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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524章 寿元流失与全宗死守

    殿外的呼喊声刚落,两道身影便撞破了晨雾,冲到主峰前方的汉白玉广场上。

    天色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冷风顺着山道往上刮。

    原本整洁平整的广场上,此刻东倒西歪躺了五六十个年轻弟子。这些前几日还在后山搬运灵石、满面朝气的年轻人,现在全都蜷缩在石板上。

    有人捂着自己的脸颊,有人抓着散落的长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莫天机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名外门弟子身旁,弯下腰伸手抓起那弟子的手腕。

    指掌触碰到的皮肉,干瘪得像晒透的陈年老树皮。原本紧绷的手背上浮起大片暗褐色的斑块,指甲盖毫无血色,灰白杂乱的头发散落了一地。

    “掌教......”

    那年轻弟子费力抬起眼皮,两只眼窝深陷了下去,连说话的气息都变得粗重短促:

    “弟子方才在擦拭石碑,就觉得身上一阵发空,气力顺着骨头缝往外漏......”

    莫天机没有应声,双指扣住对方的脉门,将一缕温和的真气度了过去。

    真气刚进入弟子的经脉,莫天机整条小臂猛然一沉。

    那弟子的丹田气海里空空荡荡,原本充盈的三十年阳寿,竟然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被抽走了大半。不仅如此,一股看不见的阴冷拉扯力顺着弟子的经脉反冲上来,差点顺着莫天机的指尖钻进他的窍穴。

    “别碰他!”

    药老头从后面一步赶到,伸手格开莫天机的手腕。

    “这是逆命削寿的绝户阵,你在救人,这股吸力就会顺着你的真气反咬你一口。”

    莫天机收回手,掌心处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灰气盘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广场。

    不仅是地上躺着的这几十人,广场四周聚集过来的数百名太玄弟子,身上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败迹象。修为在聚气境以下的弟子,已经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长剑互相搀扶。

    广场边缘的灵木,更是大片大片干枯发黑,叶子落进泥坑里,瞬间碎成了黑渣。

    山道拐角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剑九拖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上广场。

    他身上的灰袍破了几个口子,体内断裂的剑骨还没完全长好,每走一步,胸腔里就发出轻微的闷响。但他走得很稳,走到莫天机身侧站定,右手手腕一抖,长剑挽出一道低沉的剑鸣。

    “山门下面的牌坊,石头开始掉渣了。”

    剑九的声音沙哑干脆。

    “北边天上悬着一条暗红色的长河,天机谷那帮杂碎把中州北域的龙脉全抽干了,借着大势往南压。”

    莫天机站直了身子,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赤金色的掌教令符。

    “药师兄方才看过了,天机谷手里使的,是百年前李长庚偷走的太玄八门阵图。”

    剑九手腕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们自己的阵法?”

    “是。”

    莫天机抬手将令符抛向半空,双手掐诀,口中暴喝:

    “执法堂、传功堂、各峰值守长老,归位!”

    破空声接连响起。

    十几道流光从太玄各处主峰飞掠而来,落在广场的各个阵眼方位。

    赶来的长老们面容严峻,不少人鬓角处已经掺杂了白丝,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原因,只是各自拔出佩剑,死死钉在属于自己的阵位上。

    “开启太玄九曜护宗光幕,结两仪固元阵!”

    莫天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悬空的掌教令符上。

    “嗡——”

    令符迎风暴涨,化作一面丈许宽的紫金八卦镜,悬浮在太玄主峰的正上方。

    广场上的十余位长老同时运转功法,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顺着地面的引灵槽汇入上方的八卦镜。

    一层凝实的青紫色光罩自八卦镜周围猛然扩散开来,如同一只倒扣的大碗,将整座太玄主峰与周围的几座山头牢牢罩在其中。

    光罩成型的一瞬,广场上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冷抽吸感,似乎被稍微阻隔了一下。

    倒在地上的那些年轻弟子,呼吸稍稍平复了几分。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头顶上方的天空,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天穹最高处,原本被晨雾遮蔽的天幕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万里长的大口子。一条宽达百丈、泛着冰冷暗红光泽的恐怖星河,从极北方向横跨虚空,直直撞在了太玄宗上空的光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条暗红星河撞上青紫光罩的刹那,竟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了猪油,完全无视了实质性的灵力阻拦。

    星河内部,无数条细小的暗金符文流转不休。

    “滋滋......”

    刺耳的消融声从头顶传来。

    太玄宗十几位长老合力撑起的光罩,表面迅速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灰白裂纹。

    那不是灵力被击碎的痕迹,而是构成护罩的灵气本源,被那股暗红星河以一种蛮横霸道的方式强行分解、吞噬。

    站在阵眼最前方的三名传功长老,身体猛然一震。

    他们头顶原本乌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脸颊上的肉凹陷下去,握着阵旗的手指干枯得如同一截截枯柴。

    “噗!”

    其中一人承受不住这种近乎掠夺生机的反噬,张嘴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阵台上。

    大阵缺了一角,暗红星河落下的威势瞬间暴涨。

    广场之上,无数年轻弟子抱头倒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寿命、精力,正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白烟,顺着天灵盖被强行吸上天空,汇入那条毫无生气的暗红长河中。

    “掌教!挡不住!”

    另一名支撑阵法的长老嘶声大喊,声音里带着无法遏制的虚弱: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阵法攻击,它在直接剥夺我们的寿数!灵力护罩对它来说就是养料!”

    莫天机两脚死死钉在地面上,脚底下的白玉砖已经被他的真气踏得粉碎。

    他没有退后半步,反而将体内所有的通天境修为尽数压了上去,双臂青筋暴起,死死维持着八卦镜的运转。

    但即便如此,莫天机自己两鬓的灰发,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转为惨白。

    眼角的皱纹深邃得如同刀刻,原本挺拔的脊梁,在这股跨越了数十万里的天地大势压迫下,正一寸一寸被压得向下弯曲。

    “挡不住也要挡!”

    莫天机双目赤红,嘴角不断往外溢出金红色的精血,声音穿透了整个广场:

    “太玄宗立宗十万载,只有战死的掌教,没有跪着的弟子!”

    “今日若是退了,整座山头寸草不生,所有人的骨血都会成为天机谷重铸山门的垫脚石!”

    话音落下,广场边缘,一名年仅十四五岁、头发已经完全白透的外门少年,咬着渗血的牙齿,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身子摇晃得像是风中的枯叶,但他捡起了掉在泥水里的铁剑,两只手死死握住剑柄,将自己体内最后一丝微薄的聚气境灵力,狠狠注入了脚下的引灵槽中。

    “弟子不退!”

    少年喉咙破裂,喊出了一声稚嫩却决绝的嘶吼。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五十个,第三百个。

    那些倒在地上、皮肤枯槁、寿元折损大半的太玄弟子,一个接一个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他们有的靠着同伴的肩膀,有的单膝跪在地上,有的双手撑着阵基石台。没有任何人发出求饶的声音,也没有任何人看向山门逃生的方向。

    一道道微弱却纯粹的灵力光芒,从这群年轻弟子的掌心亮起,源源不断地汇入摇摇欲坠的青紫护罩之中。

    哪怕这微弱的力量刚送上去就会被暗红星河瞬间吞噬,哪怕每送出一缕灵力都会加速他们自身寿元的流失,也没有一个人松开手。

    剑九站在莫天机身侧,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不断哀鸣的长剑,又抬头看了看那帮连站都站不稳却死死护着阵眼的年轻弟子。

    剑九眼中原本的凌厉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森寒。

    他缓缓抬起那条布满暗伤的右臂,反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指苍穹上的暗红星河。

    “太玄宗的剑修,自断奶那天起,就没学过怎么把后背露给仇人。”

    剑九咧开嘴,露出满嘴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天机谷的老杂毛,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胃口,能吞下老子这身无极剑骨!”

    “轰!”

    剑九体内残存的数十根剑骨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纯白色的极道剑芒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暗红星河压落下来的一角。

    整座太玄主峰,在绝境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烈气息。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困兽犹斗。

    高空之中,那条汇聚了中州北部龙脉与高维法则的暗红星河,其力量庞大得深不见底。

    太玄宗全宗上下的拼死抵抗,在那种量级的规则压制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被彻底碾碎只是时间问题。

    莫天机身子晃了晃,膝盖处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抬起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视线越过破碎的护罩,越过漫天死寂的暗红光芒,投向了后山深处那座隐没在晨雾里的破旧木楼。

    整个太玄宗都在哀嚎,天地都在被撕扯。

    唯有后山那一角,安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广场上的弟子们一边咬牙坚持,一边本能地将目光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他们唯一的依仗,也是太玄宗最后的心跳。

    ......

    后山,藏经阁小院。

    这里的空气比主峰要冷得多。

    因为地脉被强行抽走的缘故,院子角落里那口原本终年升腾白雾的青石水井,此刻已经彻底干涸,井壁上的青苔变成了焦黄的枯絮。

    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旁,放着一把破旧的竹摇椅。

    屋檐下,微风吹过挂在门廊下的风铃,发出几声零碎的轻响。

    在摇椅旁边的泥地里,栽着一株三寸高、通体碧绿如翡翠的小草。

    那是苏尘前几个月随手从后山杂草堆里移栽过来的,平日里最喜欢用洗脸剩下的残水浇灌它,就为了图个好看。

    此时此刻。

    太玄宗山门外那股无孔不入的暗红因果丝线,顺着虚空的裂隙,悄然漫过了藏经阁的柴扉。

    一丝泛着铁锈味道的阴冷死气落在了那株翡翠小草的顶端。

    没有任何声息。

    小草那肥厚水嫩的叶尖上,一抹刺眼的焦黄,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