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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533章 虚空作画与太极现世

    焦黑的碎石滩里,烂泥混着暗红的血浆,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

    半截断裂的汉白玉阵柱歪斜着插在泥坑边缘,上面的阵纹早被烧成了一片焦糊。

    天机谷主趴在坑底,碎烂的脸皮贴着滚烫的砂石。

    他脸颊上的肉烂掉了大半,右边空荡荡的眼眶里糊满了干涸的黑血,仅剩的一只左眼眼皮肿得像熟透的烂桃,只能勉强挤开一条细缝。

    高空之上,那道撕裂开来的虚空裂隙正疯狂向外喷涌着狂暴的虚空气流。

    天机谷主原本指望着那位上界降临的阵法师能借着高维大挪移逃回渊庭,顺带把太玄宗的异状报上去。

    只要渊庭的大人物插手,太玄宗必定尸骨无存。

    可是现在,天上那道灰色裂缝的边缘,正被一只光着的脚掌稳稳踩在底下。

    泥水顺着脚后跟往下滴答,正好砸在天机谷主头顶三尺高的虚空屏障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浊气。

    天机谷主喉咙里挤出一阵漏风的吸气声。

    他使劲把脖子往上仰,脖颈处的断骨摩擦着皮肉,痛得他整条脊椎骨都在抽搐。

    站在虚空豁口前方的,不是身披重甲的太玄宗宿老,也不是传闻中仙风道骨的避世真仙。

    那只是个穿着一身洗褪了颜色的粗布灰袍的年轻后生。

    头上扣着一顶破竹篾编成的旧斗笠,篾条参差不齐,边缘挂着灰白色的蛛丝。

    最扎眼的,是他右手随意拎着的那口大黑铁锅。

    锅沿厚实粗笨,锅底结着厚厚的一层老灶灰,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洗过灵薯的生冷泥土味。

    “咳......咳咳......”

    天机谷主嘴里涌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渣的黑血,身子在泥坑里剧烈颠簸。

    在天机谷残存的废墟角落里,七八个侥幸捡回半条命的执法长老正手脚并用地往乱石堆深处缩。

    他们的道袍全被虚空风暴撕成了烂布条,有人断了腿,有人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原本高高在上的通天境大能,此刻全都像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阴影里。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趴在碎阵石后面的老修士嘴唇乌青,声音颤得连不成调子:

    “太玄宗的援兵?他手里拎的......是一口煮饭的铁锅?”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在三万六千丈的虚空断层内部,那位渊庭阵法师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阵法师整个人悬在半空,身后那道原本通向高维通道的灰色大口子,此刻被彻底卡死。

    他那张由流动银水构成的面皮上,水波早已经凝固成了僵硬的死灰色。

    胸口那块代表着渊庭高维核心的透明晶石,正在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狂暴闪烁,刺耳的警报音在他神魂里疯狂炸开。

    苏尘单手拎着楚灵儿的大黑锅,斗笠低垂,遮住了眉眼。

    他赤着的脚掌在虚空介质上轻轻碾了碾,就像是在踩灭烟头。

    “问你话呢。”

    苏尘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大清早的,把我家后院的草皮踩得稀烂,前头那帮磕头的孙子嚎得震天响,吵得我连个回笼觉都睡不成。”

    “这笔账,你们天机谷和渊庭,打算怎么结?”

    阵法师体内的金属骨架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他试图抬起右手,用渊庭特有的因果切割刃斩断四周凝固的空间。

    然而他的指尖才刚刚挪动了一厘,头顶上方那片虚空便猛地向下沉了半寸。

    仅仅是半寸的下沉,阵法师小臂上的银色甲片当场崩裂开来,化作数千枚细小的银色铁屑,在高维乱流里哗啦啦剥落。

    “下界生灵......”

    阵法师喉咙深处发出冰冷的机械摩擦音,断裂的指节死死扣住掌心残存的神符:

    “你可知晓自己在对抗什么?渊庭乃是巡视诸天因果的天律执掌者,天机谷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阵眼。你逆转大阵,强夺气运,已在大道谱上留下了天诛逆纹!”

    “只要渊庭主殿察觉到本使的魂灯熄灭,九天战船压境,你所在的整座大域,都会被彻底从星图上抹去!”

    苏尘听到这番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换了个姿势,把那口三十多斤重的生铁大锅倒扣在右臂腋下夹着,腾出了两只手。

    “又是这一套。”

    苏尘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腻歪:

    “你们这些外头来的,每次出门办事被抓了现行,翻来覆去就是战船压境、大道天诛。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说辞?比如赔我两百块上品灵石,或者把踩坏的地皮重新给翻整一遍?”

    阵法师神色一滞。

    灵石?

    翻地皮?

    这个肉身强悍到能徒手捏爆跨界大挪移漩涡的怪物,跨越千万里虚空追杀过来,嘴里念叨的居然是这两句不着边际的废话?

    “装疯卖傻!”

    阵法师那对惨白色的眼眸骤然暴亮,他知晓自己今日绝无生还的可能,体内的金属骨架猛然向内收缩,核心晶石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要自爆神魂核心,将这片虚空连带着下方的千万里山河彻底拉入高维黑洞。

    “死吧!”

    阵法师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胸膛处的银色护甲轰然向外翻开,刺目的白炽毁灭风暴已然酝酿成型。

    然而。

    站在三步之外的苏尘,只是抬了抬手。

    他没有祭出极道帝兵,也没有引动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把空着的左手食指,慢悠悠地伸了出来。

    他的手指很干净,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平平整整。

    就在阵法师胸腔内的毁灭光束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刹那,苏尘的食指在虚空之中,轻轻向下一顿。

    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停滞的机括。

    天机谷上空那呼啸狂暴的虚空罡风,骤然停了下来。

    漫天飞卷的尘土、焦黑的碎木屑、甚至阵法师胸口喷吐出来的半截白炽毁灭神光,全都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整片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阵法师那张银白色的面皮上,原本狂乱涌动的涟漪硬生生僵死在原处。

    他体内的核心晶石明明已经点燃到了崩溃的临界点,但那些足以撕裂大域的狂暴能量,却像是被封死在一块千万年不化的玄冰里,连一丝热力都散发不出去。

    “动不了了......”

    阵法师仅存的意识在疯狂尖叫:

    “高维法则被禁锢了?这不可能!下界的空间怎么可能承载得住绝对静止的因果律?!”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他的左手食指停在阵法师面门前三寸的地方。

    随后,那根食指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极其平缓的轨迹,在虚空之中横向拉开了一条弧线。

    没有灵力澎湃的咆哮,也没有大道轰鸣的异象。

    但随着指尖的滑动,那原本透明无物的虚空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浓稠如墨的墨汁。

    黑色的墨迹顺着指尖的轨迹流淌,所过之处,天机谷上方那片被神光撕扯得千疮百孔的天穹,被整整齐齐地抹除掉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紧接着,苏尘的手腕微动,指尖顺势向下、向左、向上回环。

    一笔。

    仅仅是一笔。

    一个圆,就这么突兀而又无比圆融地出现在了三万六千丈的高空之上。

    圆环的直径不过三尺,刚好将阵法师那张惊骇欲绝的面孔圈在正当中。

    当圆环闭合的那个瞬间,苏尘识海深处,那本一直被他用来垫八仙桌脚的《无始大帝道经》,无风自翻。

    经文大圆满的至高奥义,在没有任何人看清的角落里,顺着他的指尖彻底活了过来。

    原本只是墨黑色的圆环内部,虚空突然剧烈塌陷。

    一团极其沉重、极其霸道的黑气从虚无中喷涌而出,那是源自万物终结的死寂之意。

    与这团黑气相对的另一侧,纯白如练的生机之流凭空拔地而起,明亮却不刺目,温润得宛若初春解冻的溪流。

    黑与白。

    阴与阳。

    两股原本水火不容的极道法则,在这个被信手画出的圆圈内部,以一种妙到毫巅的弧度咬合在了一起。

    黑气如鱼尾摆动,白气化作鱼头探出。

    一道黑白分明的阴阳太极图,就在阵法师的鼻尖前方,缓缓旋转了半圈。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破裂声,在阵法师体内响起。

    他胸口处那块集成了渊庭千万道高维神纹的透明晶石,在这道太极图旋转的半圈当中,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些足以毁灭整座中州北域的狂暴能量,根本来不及爆发,就被那道缓缓转动的阴阳鱼嘴一口吞了进去。

    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

    “这......这是什么道法?”

    阵法师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沙哑的呜咽,那张流动银水的脸皮开始像干燥的泥塑一样大片大片龟裂剥落:

    “无极生太极,阴阳化两仪......凡尘界域......怎么会有跨越因果两极的创世真意......”

    苏尘甩了甩左手食指,指尖上沾染的一点点灰色高维粉末被他随意弹落。

    “创什么世,做饭用的火候掌控罢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刻,苏尘袖袍轻轻一挥。

    那张原本只有三尺大小的黑白太极图,猛然向前推移了三寸,直接撞在了阵法师的胸膛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当太极图掠过阵法师躯体的刹那,这位不可一世的渊庭星使,他那具由特殊高维金属铸造、足以硬抗大圣巅峰轰杀的强悍肉身,就像是阳光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融化了开来。

    金属骨骼化作齑粉,银色的血液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天地粒子,随后全被卷入了阴阳太极图的黑白气流之中。

    上位界域高维星使,形神俱灭!

    地面坑底。

    天机谷主整个人瘫在血水里,烂桃一样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角崩裂开来,血水淌得满脸都是。

    他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位在他眼中宛如神明、随手就能赐予高维天律、视下界如蝼蚁的渊庭使者......

    就这么没了?

    连一招都没能递出来,甚至连自爆神魂的动静都没能掀起一丝风浪,就被那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头,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在虚空里画了个圆,随手给抹掉了?

    “怪物......”

    天机谷主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得得得的脆响:

    “那不是太玄宗的法门......太玄古帝的帝经老夫研究了三千年,根本不是这个路数......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废墟深处,那几名重伤苟活的执法长老更是吓得三魂七魄全飞出了天灵盖。

    一名断了胳膊的长老裤裆下一片温热潮湿,整个人死死把脑袋插进碎石堆里,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连头都不敢再抬一下。

    天穹之上。

    阵法师虽然灰飞烟灭,但事情显然没有结束。

    吞噬了一位渊庭星使全身的精气神与高维法则之后,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那道阴阳太极图,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彻底唤醒的洪荒凶兽,开始疯狂扩张。

    三尺。

    三十丈。

    三百里!

    仅仅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张黑白二气交织的太极图,便膨胀到了遮天蔽日的恐怖地步!

    整座方圆三千里的天机谷盆地上空,彻底被这一张旋转的黑白巨图所笼罩。

    白鱼游弋,天地间所有的生机与清气被硬生生拔空而起;黑鱼盘旋,残留在地缝里的万年毒火、怨煞死气、甚至破碎阵纹里的因果业障,全被强行抽离地面,汇聚成一条条黑色的狂龙,咆哮着投向天穹深处。

    太极图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下方的虚空就塌陷下一大块。

    原本支离破碎的天机谷大地,在这张巨图的阴阳磨盘碾压之下,坚硬如铁的万年玄武岩地基开始寸寸粉碎,化作细密均匀的青灰色粉末。

    方圆数千里内,所有的灵气、空气、甚至是天地间原本运转不休的至高天道法则,在这一刻全被太极图抽得干干净净。

    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一般的法则真空!

    天机谷主趴在泥坑里,胸膛剧烈起伏,却再也吸不进哪怕一口空气。

    体内的气海完全停滞,元神像是被丢进了一口干涸的万丈深井,不仅无法沟通天地,反而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撕扯力,正在将他仅存的寿元与精魄一点一点往天上扯。

    战栗。

    那是凡人面对苍天倾覆、蝼蚁面对造物真神时,烙印在血脉骨髓最深处的本能恐惧。

    天机谷主甚至觉得,即便当年威震九天十地的太玄古帝复生,也绝不可能拥有这般将乾坤阴阳随意揉捏成泥巴的无上威能!

    头顶的斗笠微微晃动,遮阳的篾片随风轻摆。

    苏尘单手夹着那口黑铁大锅,光着的大脚板踏在翻滚的黑白二气顶端,神色平静得宛若在自家菜园子里除草。

    他的目光穿过三万丈的高空,冷漠地垂落下来,停在天机谷主身上,停在那座残存的地脉主阵核心之上。

    下一刻。

    苏尘那只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

    修长的食指在云端之中微微悬停,随后,对着下方那片支离破碎的太玄残阵,轻轻向下按了下去。

    “既然赔不起。”

    风中传来青年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声音:

    “那这块地方,以后也就不用留着了。”

    轰隆隆——

    整座遮天蔽日的太极图,随着这一根手指的按下,轰然向着下方的大地,沉沉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