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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551章 佛光请帖锁魂来,顺手套上遛狗绳

    脚底板刚碰到藏经阁的木门槛,后脚跟还没提过门牙子,后院枯井里散出去的那股子青灰,突然逆着风倒卷了回来。

    那些落进井坑里的黑灰没有沉底,反倒顺着井壁逆流而上,一粒粒黏附在青石边缘,硬生生烧出两团核桃大的火苗子。

    左边一团焦黄,带着庙里劣质黄纸烧出来的土腥气。

    右边一团惨绿,绿得发黑,咕嘟咕嘟冒着黏稠的油泡。

    两种火苗子在井沿上撞在一起,没有炸开,反而像两团面团揉在一处,贴着地皮往外摊开成一片三尺见方的浑浊泥浆。

    泥浆翻涌,井底传出一声沉闷的机簧扣动声。

    咔嗒。

    趴在院墙根底下喘气的夜渊,刚把折断的暗金臂甲掰正,听到这一声响,整条脊梁骨猛地一抽。

    “退!”

    夜渊吼出嗓子,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双脚蹬地,身子贴着地面倒滑,两只手死死抓着青石板,在地上犁出两道冒火星的深沟。

    可来不及了。

    井沿上那摊金绿交杂的泥浆陡然向上拉伸,眨眼功夫化作三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锁链。

    链条每一节都铸着歪歪扭扭的梵文,字迹凹凸不平,暗绿色的尸油顺着铭文槽往外淌,滴在地上,坚硬的花岗岩地砖当场被蚀出一个个指头粗细的焦黑坑洞。

    锁链破空,不带半点风声,直奔苏尘的后脑勺抽了过去。

    周边三十丈内的虚空,被这三根链条硬生生勒出道道白色裂痕,像是有三柄钝刀在虚空中来回拉扯。

    太玄宗主峰方向,悬挂在迎客殿外的迎风铜铃无风自震,紧接着,护山大阵的青色光幕轰然亮起,凄厉的尖啸声在群山间疯狂回荡。

    夜渊被这股子下坠的重压一撞,高大的魔躯根本扛不住,胸前的暗金护心镜当场爆裂成七八块碎片,整个人翻滚着倒飞出去,撞穿了后院的两道夯土矮墙,直接被砸进了百丈外的竹林深处。

    枯井上空,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个穿着灰黑宽袍的身影,脸上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阴晦薄雾,双手拢在宽大的袍袖里,居高临下俯瞰着藏经阁这方方寸之地。

    “奉阴司令,拿阳寿未尽之死魄。”

    灰黑宽袍里传出一道尖细的铜锣嗓,每个字吐出来,院子里的温度就往下掉一截,连枯草尖上都挂满了黑斑。

    “太玄扫地客,你的名字在生死簿上抹了三百年,今日该归位了。”

    锁链哗啦作响,三道金光骤然分叉,分别封死了苏尘的天灵、心脉与气海。

    锁链未至,一股子把神魂往肉身外头硬拽的阴煞吸力,已经扯得苏尘肩头的灰布旧袍猎猎鼓胀。

    苏尘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熬了三天大夜的账房先生,终于算平了最后两文钱的亏空,转头却发现隔壁桌的油灯又被风吹灭了。

    “三天。”

    苏尘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在门框边上摸了一把。

    靠在门后的破扫帚应声入手。

    高粱秆扎的扫帚头早就秃了半截,铁丝绑得松松垮垮,挥动起来的时候,还带落了两根枯黄的碎秆子。

    啪。

    扫帚头漫不经心地往身后甩了半圈。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轰鸣,也没有漫天飞舞的阵纹光华,就是老农在打谷场上赶苍蝇一样的普通一扫。

    但这普普通通的竹木扫帚挥过半空,那三道勒碎虚空的梵文锁链,却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当!

    金铁交击的暴鸣在院子里猛然炸响。

    链条上的暗绿尸油被这一扫帚直接抽得倒飞回去,原本流转不休的梵文金光,在碰触到高粱秆的一瞬间,寸寸崩解,化作一团散乱的碎金屑。

    悬在半空的灰黑宽袍身形剧烈晃荡,笼罩在面容上的薄雾像是被狂风撕扯的破布,隐隐露出一张布满青黑尸斑的面皮。

    “怎么可能......”

    尖细的铜锣嗓变了调,透着一股子喉咙被掐住的嘶哑。

    拘魂锁链专勾生人生魂,万法不沾,就算是跨过通天境的圣人,肉身再强,神魂也得被这锁链当场抽出一半。

    可眼前这个穿着杂役布袍的青年,不仅皮肉没动,神魂更是稳得如同一座生了根的铁铸大山。

    那一扫帚抽下来的力道,顺着因果线反震过来,直接把拘魂使者的神念震得神魂欲裂。

    还没等空中的灰黑身影做出下一步反应,苏尘握着扫帚的手腕轻轻一抖。

    原本崩散开来的三道锁魂链,突然失去了那种摄人心魄的凶厉煞气,像三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死蛇,顺着扫帚杆子软趴趴地滑落下来,正好落在苏尘的左手里。

    苏尘手指灵活地翻飞了几下。

    咔,咔。

    三条沉重冰凉的拘魂铁索,在他掌心里被熟练地挽了两个圈,打了个极其结实的双平结,末端还留出了一个刚好能套进大号脖圈的活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在后厨绑老母鸡。

    苏尘转过身,拖着扫帚,顺手拎着那串打好结的铁链子,目光在破败的院落里扫了一圈。

    院墙角落里,一座由烂砖头垒起来的简易狗窝边上。

    一头通体乌黑、皮毛油光锃亮的大黑犬,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死死按着一根昨儿个夜里啃剩下的羊腿骨,舌头舔得滋滋作响。

    这正是镇妖塔底被万古诛仙阵盘砸破了胆、主动化作狗形在藏经阁看家护院的太古大妖吞天犼,古三通。

    刚才锁链撕裂虚空、阴司使者降临的浩大威势,全宗上下都拉响了最高警报,偏偏这头老妖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只顾着拿牙尖去抠羊骨头缝里那点干肉丝。

    在藏经阁待了这段日子,古三通早就琢磨出了一个保命真理。

    天塌下来有这位扫地的顶着。

    只要这位爷没有开口让自己上去咬人,哪怕外头来的是天王老子,也绝不能耽误自己干饭。

    “别啃了。”

    苏尘的声音冷不丁在它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古三通浑身皮毛猛地炸开,两只狗耳朵唰的一下立得笔直,嘴里咬着的那半截羊骨头骨碌一下滚进了烂砖缝里。

    它连滚带爬地翻过身,两只前爪趴在地上,狗脑袋死死贴着冰凉的地砖,喉咙里发出讨好般的呜呜声,粗壮的黑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个破风车,把地上的碎砖末子扫得漫天飞扬。

    “汪!尊上,小妖方才正时刻警惕四方,绝对没有偷懒贪吃!”

    古三通口吐人言,红发老者的凶悍神念硬生生压成了谄媚的犬吠。

    “脖子伸出来。”

    苏尘懒得听它表忠心,抖了抖手里那串还在冒着淡淡金绿光华的铁链。

    古三通偷眼瞅了一下那铁索。

    锁链上残留的阴司神韵和拘魂梵文,即便被打成了死结,依旧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冥煞气。

    那是真正的地府凶器,专门用来锁拿万古巨擘的拘魂法宝!

    把这玩意儿往脖子上套?

    古三通后槽牙都在打战,心里疯狂嚎叫,但看着苏尘手里那把沾着两根鸡毛的旧扫帚,它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它把脖子一挺,舌头耷拉在嘴角边上,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顺从模样。

    套索顺顺当当地套过了狗头,卡在了古三通粗壮的脖颈上。

    苏尘拉紧活扣,随手扯了扯。

    原本长达数丈的锁魂金刚链,在套住狗脖子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道规则强行同化,锁链上狰狞的梵文迅速平复,阴森的尸油被大成至尊骨残留的气机蒸发一空,眨眼间缩成了一条只有两米长短、通体泛着暗金色泽的铁绳子。

    煞气散尽。

    威压全无。

    一条令诸天万界鬼神皆惊的幽冥拘魂索,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条成色还算结实的拴狗绳。

    半空中的拘魂使者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僵在当场。

    那张布满青黑尸斑的老脸上,两颗深陷的眼珠子死死瞪着下方的黑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那是阴司耗费万年阴煞、以十殿阎罗的精血淬炼出的索魂秘器!

    诸天仙王见之都要避其锋芒,如今,竟然被一个下界凡修随手打了个死结,套在了一头妖兽杂种的脖子上充当缰绳?

    奇耻大辱!

    这是对九幽地府、对十殿阎罗至高法理的践踏!

    “放肆!”

    尖细凄厉的怒吼声自灰黑宽袍下爆发而出,漫天阴云疯狂聚拢,拘魂使者抬起干枯的鬼爪,凌空虚抓,试图强行引爆锁链中的本源神禁。

    “九幽拘魂,岂容尔等蝼蚁辱没!给本座碎!”

    苏尘手里攥着铁链的另一端,眼皮子都没抬,手腕轻轻一拽。

    古三通被勒得翻了个白眼,但脖颈上的暗金锁链却纹丝不动,连半点要自爆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嵌在黑狗的皮毛深处。

    “喊什么喊。”

    苏尘拉着链子,偏头扫了天上一眼。

    “我家这条狗平时爱往外跑,半夜总去后山偷鸡摸狗,一直缺条结实点的链子拴着。”

    “你们地府别的东西不怎么样,这打铁的手艺倒还凑合,拿来拴狗正合适。”

    拘魂使者的神念投影如遭雷击。

    噗!

    高维深处,隔着无尽界壁传来的因果反噬猛然炸裂,灰黑宽袍的身影当场喷出一团绿幽幽的本命阴血。

    投影的胸口处,浮现出一道深深的扫帚印记,裂痕以印记为中心,蛛网般蔓延开来。

    “你......你竟敢将天道拘魂链炼成犬具......”

    使者伸出颤抖的枯指,指着苏尘,嗓子已经破了音。

    “渊主......阎罗法旨已下,地狱不空,死期已至!”

    “中州法会之日,便是你万劫不复之时!”

    话音未落,苏尘手里的破扫帚再次凌空点出。

    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悬在半空的那具神念投影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瓶,砰的一声彻底炸碎,化作漫天金绿交加的细碎火星。

    火星飘落,落在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边缘,将井沿上的青石彻底烧成了焦炭。

    夜渊从远处的竹林废墟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他抹掉嘴角的魔血,看着院子中央被拴得老老实实的太古大妖吞天犼,又看了看苏尘手里拎着的那半截暗金铁链,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双膝一软,再次跪倒在碎石地上。

    “尊上......这是地府的索命链,上面沾着阴司大帝的因果,若是被他们锁定坐标......”

    “锁定就锁定。”

    苏尘拉了拉狗绳,古三通立刻极有眼色地摇着尾巴凑上前,用毛茸茸的狗头蹭了蹭他的裤脚。

    苏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索,质感冰凉沉重,倒还算顺手。

    “三天后去中州,顺路的事。”

    苏尘把狗链子的把手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淡淡说道。

    “他们要是真想收尸,就让他们自己带好铁锹。”

    话音刚落。

    枯井深处,那些落入井底的漫天灰烬突然齐齐一震。

    咚——

    一道悠长、苍凉、带着无尽腐朽意味的沉闷钟声,顺着井底地脉的最深处,缓缓荡开。

    钟声共有九响。

    每响一声,整座太玄山脉的地脉便跟着下沉一寸。

    九声落尽,枯井周围方圆十丈内的草木,在同一刹那彻底干枯发黑,化为尘土。

    那是地府阎罗殿的九重丧钟。

    丧钟敲响,神仙难留。

    苏尘站在枯井边上,手里牵着黑狗,迎着井底翻涌而上的阴风,抬头望向了中州的方向。

    夜色深沉,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