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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满级,从藏经阁开始横推诸天 第560章 阿鼻幡碎鬼门塌,初探地府定风波

    阿鼻招魂幡迎风展开,幡面上的十方地狱同时亮起,万千魂影探出手臂,抓向藏经阁的窗棂。

    苏尘伸手握住扫帚柄。

    木柄上的暗金纹路走了一圈,窗外的夜风停了。

    “住手。”

    他的声音隔着半座山传出去。

    鬼帅握着黑幡,百丈法身站在白骨鬼门之前,九条锁链从黑袍后垂下,骨灯在胸口晃动。

    “你终于肯开口了。”

    “你摇这个东西,吵到我睡觉了。”

    “本帅以阿鼻地狱镇压东荒,你只在意睡觉?”

    “我在意的是,你把我的窗户弄坏了。”

    苏尘抬起扫帚,扫帚穗上的两片枯叶落在地上。

    鬼帅看着那把破木扫帚,半张鬼脸从黑袍里露出。

    “下界修士,你可知阿鼻招魂幡的来历?”

    “你刚才说过,地府的。”

    “此幡摄尽亡魂,能引十方业火。你若交出魔皇,本帅留太玄一半人活命。”

    “夜渊是你抓走的?”

    “他背叛地府,斩我前锋,毁我尸王,本帅拿他的魂魄抵债。”

    苏尘看向躺在阵台边缘的夜渊。

    夜渊半边魔甲破碎,胸口的混沌纹路散尽,右臂垂在地上,血顺着石阶淌到阵火旁。

    冷月霜的法相立在护宗光幕上方,双臂裂痕交错,冰魄长枪支着她的身体。慕青岚带着几名弟子守在阵台两侧,肩甲裂开,手里的阵旗已经烧掉半面。

    苏尘收回视线。

    “他欠你多少?”

    鬼帅沉声道:“本命魔丹一枚,九尊尸王,十万阴兵,外加前锋鬼将的命。”

    “账挺长。”

    “你替他还,本帅放过太玄。”

    苏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扫帚,又看向鬼帅手里的阿鼻招魂幡。

    鬼帅等着他的答复。

    他并不急着攻山。

    十方地狱已经展开,阿鼻业火还在幡面深处聚拢。只要太玄护宗阵法再破一处,业火便能落进山门。到那时,太玄众人的魂魄会成为第一批灯芯,鬼门借着生魂铺路,整个东荒都要被拖进幽冥。

    苏尘抬起眼皮。

    “你这笔账,算错了。”

    “错在哪里?”

    “夜渊挡门,是我让他挡的。”

    鬼帅握幡的手停在半空。

    苏尘抬脚走出藏经阁,赤脚踩过窗沿,落在半空。脚下没有灵力托举,衣摆只被夜风卷起半寸。

    太玄山门内,守阵弟子抬头看去。

    那道灰衣身影站在夜色里,手里还拎着扫帚,脚下没有阵台,没有飞剑,也没有护体法光。

    慕青岚喉头动了动。

    “苏前辈......”

    莫天机撑着阵盘,咳出一口血。

    “别出声。”

    “可那是鬼帅。”

    “前辈正在算账。”

    慕青岚看着那把扫帚,心里有话堵在喉咙里。她亲眼见过这把扫帚劈开仙王法旨,也见过苏尘拿它清理藏经阁门口的落叶。两件事放在一处,怎么看都荒唐。

    鬼帅抬起阿鼻招魂幡。

    “你要替他还账?”

    “我没这个空。”

    “那你走出藏经阁做什么?”

    “你说了,弄坏我的窗户。”

    鬼帅沉默片刻。

    黑袍后的九条锁链齐齐抬起,幡面上十方地狱加快转动。刀山压向火海,血池漫过骨桥,无数魂影被铁钉钉在幡面上,喉咙里挤出尖利哭喊。

    山门内,几名年轻弟子捂住耳朵,膝盖发软。

    冷月霜抬起长枪,挡在众人身前。

    “苏尘,退回去。”

    “退回去,他还会摇。”

    “那便由我撑住。”

    “你撑不住。”

    冷月霜的手掌压在枪杆上,肩头法相裂开更宽。

    “撑不住也要撑。”

    苏尘看了她一眼。

    “你们太玄的人,遇上什么事都喜欢拿命顶。”

    莫天机咳嗽着开口。

    “前辈,宗门没别的东西可拿。”

    “有。”

    苏尘指了指鬼帅。

    “拿他赔。”

    鬼帅的骨灯燃起一团绿火。

    “狂妄。”

    “你刚才也这么说过。”

    鬼帅不再开口。

    阿鼻招魂幡被他抛上高空,九条锁链刺入白骨鬼门,幡面向外铺开,遮住整片天幕。门后的地狱景象全部挤出幡面,火海沿着虚空蔓延,所过之处,云层化成灰烬。

    太玄护宗光幕上爬满黑色火纹。

    阵台上的铜镜一面接一面炸开。

    莫天机按住胸口,鲜血从指缝流出。

    “火脉退到第三峰!”

    “掌教,第三峰还有两千弟子!”

    “撤不出去!”

    “那就把阵火引到山门!”

    阵旗落下,护宗光幕向外撑开,赤金色火线缠住鬼门边缘。火海翻过光幕,山门前的土地立刻变成焦黑,石阶上浮起一层灰白骨粉。

    夜渊抬起头。

    “主人,鬼帅要烧山。”

    “看见了。”

    “那我再去咬他一口。”

    “你躺着。”

    “我还能打。”

    “你现在站起来,先把自己的腿找回来。”

    夜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膝盖以下已经没了知觉。

    他闭上嘴,老实躺回阵台边缘。

    鬼帅听见这段对话,胸口骨灯摇得更快。

    “你们把地府当成什么地方?”

    苏尘握着扫帚,扫帚柄贴在肩侧。

    “你们先来我家门口闹事,还问我把你们当什么地方?”

    阿鼻招魂幡忽然一震。

    天幕上的火海垂落。

    第一团业火落在山门外,泥土连同地脉一起化为灰烬。第二团业火撞上护宗光幕,光幕向内凹陷,阵台上的莫天机被震得跪下,阵盘脱手滚到脚边。

    冷月霜的法相抬枪顶住火海。

    枪尖与业火相碰,冰层一片片剥落。

    她的眉心渗出血。

    “苏尘,别管我。”

    “你挡在我屋子前面。”

    “我若退,山门会开。”

    “那你就往旁边站站。”

    冷月霜看着他。

    苏尘抬手挥了挥扫帚。

    “我要扫地。”

    冷月霜握枪的手停了片刻。

    她立刻收起法相,身体从半空落下,长枪插入地面,借着枪杆才站稳。下一刻,遮在藏经阁前的冰魄法相化作一片雪雾,退到山门两侧。

    苏尘抬起扫帚。

    鬼帅盯着他的动作,九条锁链绷直。

    “你要用这根破木扫掉阿鼻业火?”

    “试试。”

    “本帅给你一次机会。”

    鬼帅催动阿鼻幡。

    十方地狱的火焰齐齐抬头,火光照亮东荒群山。太玄之外,数道神念从远处落来,有人藏在云海后,有人隔着万里山河观望。

    “地府鬼帅动了阿鼻招魂幡。”

    “白骨鬼门连着幽冥深处,太玄完了。”

    “那灰衣人敢挡阿鼻业火,撑不过三息。”

    “可惜一座帝宗,就此沉入阴司。”

    这些声音没有传进太玄弟子耳中,却落进鬼帅耳边。

    他抬高下巴。

    “听见了吗?诸天都在看你如何死。”

    苏尘揉了揉耳朵。

    “看戏的人真多。”

    他横起扫帚。

    这一动作很轻,扫帚穗掠过夜风,带起几粒灰尘。

    灰尘没有落下。

    它们沿着木柄上的暗金纹路爬行,聚成一道细线。那道线从扫帚柄延伸到穗端,扫帚穗上的枯叶被灰尘托起,贴在半空。

    鬼帅胸口的骨灯开始晃动。

    “这是什么兵器?”

    “扫帚。”

    “你以为本帅会信?”

    “你问它干什么?”

    鬼帅手里的阿鼻幡发出尖啸,幡面十方地狱同时喷出火焰。

    火海从四面八方压下。

    太玄山门上空,天空变成了赤红色。山林里的鸟兽钻进土洞,连护宗阵法里的阵灵都缩成一团。火焰还没落下,山门石阶已经开始融化,慕青岚手中的阵旗化成灰烬。

    她咬破舌尖,借血维持阵纹。

    “师弟,带人退到后山!”

    “长老,那边是藏经阁!”

    “前辈在外面,那里最安全!”

    弟子们拖着伤腿后退。

    莫天机抬起头,看到业火压过来,手掌重新按向阵盘。

    “所有长老,收阵!”

    “掌教!”

    “把护宗阵的最后一口气留给藏经阁!”

    阵法光幕开始收缩,从覆盖整座太玄山,缩成只护住藏经阁前的一片区域。火海压下,四周山峰被火光吞没,山石炸开,树木化成灰白烟柱。

    苏尘站在火海下方。

    他的灰布衣服没有起火,脚边的尘土被热浪推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招,动静太大。”

    鬼帅站在鬼门前,黑袍翻动。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交出幽冥魔皇,本帅可收回三成业火。”

    “你留三成,剩下七成烧我屋?”

    “本帅给你活路。”

    “你那叫活路?”

    苏尘抬起扫帚,横着扫了出去。

    没有雷声。

    没有阵纹。

    扫帚穗从火海里掠过,灰尘先碰到最外层的业火,火焰塌下一小块。紧接着,整片火海像堆在门口的落叶,被一阵风推着向前滚。

    十方地狱的刀山塌了。

    血池翻成一片空白。

    火海从天幕上消失,露出后面的星辰。

    那些隔空观望的神念齐齐退开,藏在云海后的修士被反震得吐血,远处一座山头传出碎石滚落的声音。

    阿鼻招魂幡失去火焰,幡面上的万千魂影挤在一起,发出尖啸。

    鬼帅握住幡杆。

    “退!”

    阿鼻幡化成一道黑光,向白骨鬼门飞去。

    鬼帅转身踏入门内。

    苏尘的扫帚没有停。

    木柄落在阿鼻幡上。

    黑幡当场裂成两半。

    幡面上的魂影从裂口里冲出,刚离开黑幡便被灰尘卷回,剩下半截幡杆落入苏尘手里。木柄顺势向前,扫帚穗穿过鬼门,扫在鬼帅的后背。

    鬼帅百丈法身向前一扑。

    九条锁链缠住门柱,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鬼帅伸手抓住白骨门梁,指骨刺入骨头,九盏骨灯全被撞灭。

    “你不能杀我!”

    苏尘站在鬼门外,握着半截阿鼻幡。

    “你刚才不是要把我们全烧了?”

    “本帅是地府鬼帅,杀我便是与地府为敌!”

    “你已经在我门口了。”

    “地府有十殿阎罗,有枉死城,有三生石,你承受不起!”

    苏尘抬手又扫了一下。

    鬼帅抓住门梁的双臂被扫断。

    百丈法身撞进白骨鬼门深处,黑袍裂开,骨灯、锁链、鬼火散落一地。鬼帅的本体从法身里飞出,只有拳头大小,披着残破黑衣,抱住门后一根白骨柱。

    “给你赔礼!”

    “赔什么?”

    “阿鼻幡,尸王,阴兵,本帅都可以赔!”

    “你拿我的窗户赔了吗?”

    鬼帅张了张嘴。

    苏尘抬起扫帚。

    “那就没得谈。”

    扫帚穗扫过鬼帅本体。

    小小的鬼影被灰尘卷住,挣扎着发出尖叫。

    “等等!本帅愿为你引路,带你进幽冥!”

    苏尘动作停住。

    “你认识路?”

    “认识!”

    “幽冥里有安静的地方吗?”

    鬼帅急忙道:“有,枉死城外的忘川河,那里千年无人敢近!”

    苏尘算了算。

    枉死城,忘川河,听着就麻烦。

    他抬起扫帚。

    “以后再说。”

    鬼帅抓住这句话,急声道:“你若杀我,便没人替你开鬼门!”

    “我又没打算进去。”

    “你迟早会去!”

    “那是以后的事。”

    扫帚穗落下。

    鬼帅本体被扫成一团灰雾,灰雾里传出最后一句话。

    “枉死城不会放过你......”

    苏尘把半截阿鼻幡丢到身后。

    “你们地府的人,临死前都喜欢留一句废话。”

    鬼帅消散,白骨鬼门失去牵引。

    门后传出沉重的断裂声。

    一道裂缝从门顶爬下,白骨门梁向内弯折。九条锁链落在门后的幽冥土地上,砸出九个深坑。地府深处有无数鬼影抬头,它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座白骨鬼门便从内部塌开。

    白骨碎片飞出门外。

    苏尘抬手挡住一块飞向藏经阁的骨片。

    骨片在他掌心化成灰。

    鬼门关向后塌陷,阴气被扫帚带起的灰尘卷成一道长风。天幕上的白骨、鬼火、地狱景象全被风拖进裂缝,裂缝合拢前,深处传出一声怒吼。

    “太玄......”

    后面的声音被扫帚穗扫断。

    天空重归清亮。

    东荒山河间残留的鬼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枯木上的白霜化成露水,顺着树皮滴落。护宗光幕慢慢散去,莫天机跪在阵台边,手里还捏着断裂的阵盘。

    太玄弟子站在废墟里。

    有人看着山门外被削平的山岭,有人看着苏尘手里的半截黑幡,没人敢开口。

    夜渊撑着石阶坐起。

    “主人,鬼门关了。”

    “嗯。”

    “鬼帅也没了。”

    “看到了。”

    “阿鼻招魂幡还剩半面。”

    苏尘掂了掂手里的黑幡残片。

    “这东西能烧水吗?”

    夜渊张了张嘴。

    他想说地府重宝,想说阿鼻招魂幡曾摄万魂,想说这半截幡面里还藏着一座地狱门户。

    可苏尘已经转身。

    “冷长老,阵台旁边那块石头挪开,挡路。”

    冷月霜看着他。

    “你不收战利品?”

    “拿着。”

    “阿鼻幡残片或许藏着地府坐标。”

    “那就先放桌脚。”

    苏尘把残片抛给夜渊。

    夜渊连忙接住,双手捧着黑幡,像接住一座山。

    冷月霜走到阵台旁,抬手按住伤口。

    “你要回去睡?”

    “折腾半夜,很累。”

    “鬼帅说枉死城不会放过你。”

    “等它来敲门,再说。”

    苏尘踩过碎石,回到藏经阁窗边。窗框被鬼气刮掉一层木皮,他伸手摸了摸,眉头压下。

    “这得补。”

    太玄全宗终于有人跪下。

    慕青岚带着弟子跪在山门前,莫天机撑着断阵盘跪在阵台上,冷月霜站在原处没有跪,夜渊抱着阿鼻幡残片跪得最快。

    “恭送前辈!”

    声音从山门传到各峰。

    苏尘回头。

    “别喊。”

    跪着的弟子把声音压低。

    “恭送......”

    “也别跪。”

    没人敢动。

    苏尘叹了口气,抬手把窗户关上。

    窗棂合拢的动静落下,太玄山门外的风也跟着停住。

    藏经阁下方,地砖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心跳。

    无人听见。

    白骨鬼门塌陷后的废墟里,一块黑铁令牌被碎骨推了出来。令牌沾着半点鬼血,沿着山坡滚下,滚过断裂石阶,滚到山脚才停住。

    令牌背面,两个古字慢慢浮出。

    枉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