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173章 山雨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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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剑第十年，惊蛰。
按理说惊蛰时节当是春雷始鸣，万物复苏。可今年的黑山脉，却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不见日头。山谷上空铅云低垂，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燃烧。
瀑布水声都比往日沉闷了些。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澜站在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图上山川地形勾勒得清清楚楚，其中几十处被朱笔标注，连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她手中捏着三枚阵旗，旗面呈暗紫色，绣着繁复的雷纹。
“东南‘巽’位，阵眼三处，各需上品灵石十二块，阵旗一杆。西南‘坤’位，阵眼两处，各需上品灵石九块，阵旗一杆。正北‘坎’位……”
她语速很快，却字字清晰。
下首，张猛、石峰、钱小福、墨尘等骨干肃立倾听，连大气都不敢喘。九年时间，靠山宗核心层已扩充到二十余人，个个都是经过生死考验、心志坚定的精锐。
“都记清楚了？”李澜说完，目光扫过众人。
“清楚！”众人齐声应道。
“好。”李澜深吸一口气，“这是‘九霄引雷大阵’，我耗时五年参悟上古阵图所创。虽只是简化版，却足以引走三成雷劫之力。张叔，你带人布东南阵眼；石峰大哥，你负责西南；钱小福、墨尘，你们俩带新人布正北。”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记住，布阵时绝不能泄露丝毫气息。天枢剑宗的探子可能就在附近，一旦被发现，满盘皆输。”
“是！”众人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澜叫住他们，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瓶，“这里面是‘回元仙丹’，每人一枚。布阵消耗极大，若感力竭，立刻服下，不可强撑。”
张猛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二十余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三道淡金色丹纹，散发出的药香光是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三道丹纹……澜儿，这丹药……”张猛声音发颤。
丹药品阶，一看药材，二看丹纹。一道丹纹为下品，两道为中品，三道为上品。三道丹纹的回元仙丹，放在外面足以引发真罡修士的争夺。而这里，足足二十多枚！
李澜摆摆手：“药材是王玄哥哥以前收集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不用，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沉。
是啊，十年之期将至，最后一战即将到来。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搏了。
“去吧。”李澜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众人默默退出议事厅，分头行动。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澜才缓缓走到窗边，望向剑室方向。
九年了。
她从一个需要王玄保护的少女，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统筹全局的“澜姑娘”。她创功法，研丹药，布大阵，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份深藏心底的恐惧和不安，从未消失。
王玄哥哥闭关前曾说，养剑十年，开天一剑。
可如今十年将至，外有周清虎视眈眈，内有雷劫步步紧逼。这一剑，真能劈开天门吗？劈开之后，又该如何？
“王玄哥哥……”李澜轻咬嘴唇，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但很快，那迷茫就被坚定取代。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陪他走到最后。
与此同时，剑室之内。
王玄盘坐蒲团，身前心剑已长至四尺九寸，只差最后一寸便达圆满。剑身暗金，雷纹如龙，电光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剑柄处混沌光晕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江河、草木鸟兽……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在其中生灭轮回。
他的气息，已攀升至凡俗极致。
丹田中真罡如海，浩荡磅礴；经脉坚韧如龙，可承万钧；神识敏锐如镜，方圆五十里内纤毫毕现。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有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那是凡俗之躯达到极限后，天地法则自然形成的桎梏。若要打破，唯有两种途径——要么渡劫飞升，踏入灵枢境；要么……开天！
“第十道雷劫……”
王玄缓缓睁眼，望向石室顶部。
即便隔着重重岩壁，他也能清晰感觉到外界天地灵气的异常。那股毁灭性的威压，比前九次加起来还要恐怖。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酝酿一击，要将他连同这片山脉一起从世间抹去。
这是十年养剑的最后一劫，也是最强一劫。
渡过，心剑圆满，开天可期。
渡不过，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但……未必非要硬抗。”
王玄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这九年，他从未停止思考。养剑是为了开天，开天是为了打破灵界对下界的掌控。既然如此，为何要等剑彻底养成才动手？
雷劫降临，天地法则紊乱，正是天门最薄弱之时。若能在雷劫中引动心剑，内外交击，或许……能提前劈开一线缝隙！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
但王玄觉得，值得一试。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李澜的声音：“王玄哥哥，大阵已布好。回元仙丹放在门外了，你……万事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王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澜儿，让所有人退出山谷，三十里外等候。”
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却沉稳如磐石。
门外，李澜浑身一颤：“王玄哥哥，你……”
“按我说的做。”王玄打断她，“今日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和张叔都要带着大家活下去。若我成功，自会来找你们；若我失败……你们便是靠山宗最后的火种。”
“不！”李澜声音带着哭腔，“我要留下来陪你！我们说好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听话。”王玄声音柔和下来，“澜儿，你还记得我闭关前说过什么吗？我要养的，不是一个人的剑，是天下寒门修士共同的剑。这柄剑，需要有人传承下去。”
门外静默良久。
最终，传来李澜压抑的抽泣声：“我……我知道了。王玄哥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
王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山谷中的人正在快速撤离。张猛、石峰、钱小福、墨尘……一个个熟悉的气息远去，最终消失在三十里外。
整个山谷，只剩下他一人。
与此同时，黑风谷深处。
周清盘坐在石室中，面前那面窥天镜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镜中映照的景象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如墨的劫云，笼罩了整片黑山脉。
劫云之中，电蛇乱窜，雷光隐现，那股毁灭性的威压连隔着千里都能感觉到。
“第十道雷劫……”周清脸色难看，“此子竟真能引动如此天威……他到底在修什么？！”
更让他焦躁的是，跨界传讯玉符发出已经半个月，内门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按说以甲等威胁的上报，内门应该立刻派遣高手下界才是。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周清急忙取出那枚已化为凡玉的传讯符箓。只见玉符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一个冰冷、高傲、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从中传出：
“周清，你所报之事，内门已知。”
“经长老会决议，派遣巡查使‘赵无极’下界擒拿目标。赵巡查使乃灵枢境巅峰修为，三日后抵达天枢皇朝。”
“你好生接待，务必擒下那下界蝼蚁。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话音落下，玉符金光消散，重新化为凡玉。
周清却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狂喜。
灵枢境巅峰！内门巡查使赵无极！
那可是在灵界都算得上高手的存在，对付一个下界先天境修士，简直如捏死蚂蚁般简单。
“王玄啊王玄，你的死期到了。”周清狞笑，“不过在这之前……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扛过这第十道雷劫。”
他重新看向窥天镜。
镜中，黑山脉上空的劫云已浓郁到极致。云层中心，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缓缓成型，漩涡深处，金光如烈日般刺目。
那股威压，连周清这个灵枢境修士都感到心悸。
“这般天威……便是我也要退避三舍。”周清喃喃道，“王玄，你拿什么挡？”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雷劫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黑山脉，山谷上空。
劫云翻滚，雷声轰鸣。
王玄推开石室门，缓步走出。
九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踏出剑室。阳光透过铅云缝隙洒落，照在他身上，映出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衫，和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
他抬头望天。
劫云中心，雷电漩涡已彻底成型。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金紫色雷柱在漩涡中缓缓凝聚，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仿佛连这片天地都无法承载它的威能。
第十道雷劫，灭世之威。
王玄却笑了。
他伸手虚握，石室中那柄四尺九寸的心剑虚影飞射而出，落入掌中。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长鸣，与劫云中的雷声遥相呼应。
“九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
王玄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劫云中的金紫色雷柱轰然劈落！
天地之间，一道光柱贯穿苍穹！
山雨已至，雷霆将临。
而王玄手中那柄养了九年的心剑，终于要出鞘了。
按理说惊蛰时节当是春雷始鸣，万物复苏。可今年的黑山脉，却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不见日头。山谷上空铅云低垂，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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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巽’位，阵眼三处，各需上品灵石十二块，阵旗一杆。西南‘坤’位，阵眼两处，各需上品灵石九块，阵旗一杆。正北‘坎’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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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领命，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澜叫住他们，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瓶，“这里面是‘回元仙丹’，每人一枚。布阵消耗极大，若感力竭，立刻服下，不可强撑。”
张猛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二十余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三道淡金色丹纹，散发出的药香光是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三道丹纹……澜儿，这丹药……”张猛声音发颤。
丹药品阶，一看药材，二看丹纹。一道丹纹为下品，两道为中品，三道为上品。三道丹纹的回元仙丹，放在外面足以引发真罡修士的争夺。而这里，足足二十多枚！
李澜摆摆手：“药材是王玄哥哥以前收集的，一直没舍得用。现在不用，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沉。
是啊，十年之期将至，最后一战即将到来。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就看这一搏了。
“去吧。”李澜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众人默默退出议事厅，分头行动。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李澜才缓缓走到窗边，望向剑室方向。
九年了。
她从一个需要王玄保护的少女，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统筹全局的“澜姑娘”。她创功法，研丹药，布大阵，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份深藏心底的恐惧和不安，从未消失。
王玄哥哥闭关前曾说，养剑十年，开天一剑。
可如今十年将至，外有周清虎视眈眈，内有雷劫步步紧逼。这一剑，真能劈开天门吗？劈开之后，又该如何？
“王玄哥哥……”李澜轻咬嘴唇，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迷茫。
但很快，那迷茫就被坚定取代。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陪他走到最后。
与此同时，剑室之内。
王玄盘坐蒲团，身前心剑已长至四尺九寸，只差最后一寸便达圆满。剑身暗金，雷纹如龙，电光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剑柄处混沌光晕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江河、草木鸟兽……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在其中生灭轮回。
他的气息，已攀升至凡俗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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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凡俗之躯达到极限后，天地法则自然形成的桎梏。若要打破，唯有两种途径——要么渡劫飞升，踏入灵枢境；要么……开天！
“第十道雷劫……”
王玄缓缓睁眼，望向石室顶部。
即便隔着重重岩壁，他也能清晰感觉到外界天地灵气的异常。那股毁灭性的威压，比前九次加起来还要恐怖。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酝酿一击，要将他连同这片山脉一起从世间抹去。
这是十年养剑的最后一劫，也是最强一劫。
渡过，心剑圆满，开天可期。
渡不过，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但……未必非要硬抗。”
王玄眼中闪过一道锐芒。
这九年，他从未停止思考。养剑是为了开天，开天是为了打破灵界对下界的掌控。既然如此，为何要等剑彻底养成才动手？
雷劫降临，天地法则紊乱，正是天门最薄弱之时。若能在雷劫中引动心剑，内外交击，或许……能提前劈开一线缝隙！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
但王玄觉得，值得一试。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李澜的声音：“王玄哥哥，大阵已布好。回元仙丹放在门外了，你……万事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王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澜儿，让所有人退出山谷，三十里外等候。”
这是他九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却沉稳如磐石。
门外，李澜浑身一颤：“王玄哥哥，你……”
“按我说的做。”王玄打断她，“今日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和张叔都要带着大家活下去。若我成功，自会来找你们；若我失败……你们便是靠山宗最后的火种。”
“不！”李澜声音带着哭腔，“我要留下来陪你！我们说好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听话。”王玄声音柔和下来，“澜儿，你还记得我闭关前说过什么吗？我要养的，不是一个人的剑，是天下寒门修士共同的剑。这柄剑，需要有人传承下去。”
门外静默良久。
最终，传来李澜压抑的抽泣声：“我……我知道了。王玄哥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
王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山谷中的人正在快速撤离。张猛、石峰、钱小福、墨尘……一个个熟悉的气息远去，最终消失在三十里外。
整个山谷，只剩下他一人。
与此同时，黑风谷深处。
周清盘坐在石室中，面前那面窥天镜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镜中映照的景象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如墨的劫云，笼罩了整片黑山脉。
劫云之中，电蛇乱窜，雷光隐现，那股毁灭性的威压连隔着千里都能感觉到。
“第十道雷劫……”周清脸色难看，“此子竟真能引动如此天威……他到底在修什么？！”
更让他焦躁的是，跨界传讯玉符发出已经半个月，内门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按说以甲等威胁的上报，内门应该立刻派遣高手下界才是。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周清急忙取出那枚已化为凡玉的传讯符箓。只见玉符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一个冰冷、高傲、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从中传出：
“周清，你所报之事，内门已知。”
“经长老会决议，派遣巡查使‘赵无极’下界擒拿目标。赵巡查使乃灵枢境巅峰修为，三日后抵达天枢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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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玉符金光消散，重新化为凡玉。
周清却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狂喜。
灵枢境巅峰！内门巡查使赵无极！
那可是在灵界都算得上高手的存在，对付一个下界先天境修士，简直如捏死蚂蚁般简单。
“王玄啊王玄，你的死期到了。”周清狞笑，“不过在这之前……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扛过这第十道雷劫。”
他重新看向窥天镜。
镜中，黑山脉上空的劫云已浓郁到极致。云层中心，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缓缓成型，漩涡深处，金光如烈日般刺目。
那股威压，连周清这个灵枢境修士都感到心悸。
“这般天威……便是我也要退避三舍。”周清喃喃道，“王玄，你拿什么挡？”
他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雷劫下灰飞烟灭的场景。
黑山脉，山谷上空。
劫云翻滚，雷声轰鸣。
王玄推开石室门，缓步走出。
九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踏出剑室。阳光透过铅云缝隙洒落，照在他身上，映出一身纤尘不染的青衫，和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
他抬头望天。
劫云中心，雷电漩涡已彻底成型。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金紫色雷柱在漩涡中缓缓凝聚，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仿佛连这片天地都无法承载它的威能。
第十道雷劫，灭世之威。
王玄却笑了。
他伸手虚握，石室中那柄四尺九寸的心剑虚影飞射而出，落入掌中。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长鸣，与劫云中的雷声遥相呼应。
“九年磨一剑，今日试锋芒。”
王玄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劫云中的金紫色雷柱轰然劈落！
天地之间，一道光柱贯穿苍穹！
山雨已至，雷霆将临。
而王玄手中那柄养了九年的心剑，终于要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