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324章 盟约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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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靠山殿的议事厅是王玄亲自设计的。
这地方原本是个天然溶洞，欧冶子带着铁战和几个壮汉，硬生生用庚金和玄铁浇铸出一圈会议桌——其实更像是个不规则的环形石台，台面凹凸不平，还留着欧冶子锻锤敲打的痕迹。王玄说这叫工业风，欧冶子说这叫懒得打磨，反正最后就这么定了。
厅内没摆什么名贵装饰，只在正中央悬了一盏欧冶子用空冥石碎片打造的聚光灯，灰白色的光芒洒下来，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像是蒙了层霜。王玄说这是严肃氛围，欧冶子说这是因为空冥石发光不耗电。
此刻，环形石台旁坐了五个人。
王玄坐在正对入口的位置，玄色劲装，袖口银丝云纹，头发随意束起，看起来与闭关前没什么两样。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身周三尺内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有三道看不见的影子在随呼吸轻轻摇曳——那是分神境特有的神识外溢，尚未完全收敛。
李澜坐在王玄左手边，淡青色长裙已经换过一件，可眼下的青黑却遮不住。她膝上摊着一卷兽皮，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紫府丹的炼制参数，以及这几日推演的市场分析。
欧冶子坐在王玄右手边，花白胡子翘得老高，手里拎着半块烧饼——这老头儿似乎永远都在吃东西。他脚边放着一个玄铁箱子，里面装着他连夜赶制的，准备随时掏出来唬人。
铁战站在王玄身后，铁塔般的身躯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黑铁浇筑的雕像。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睛，偶尔扫过门口，带着刀锋般的警惕。
墨衡坐在王玄对面，藏青色长衫，腰间的青玉佩换成了问道院执事才有资格佩戴的墨纹令。他今日来得匆忙，连平日里那副温和的笑容都显得有些紧绷，显然是有备而来。
墨兄，王玄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石厅内，昨日测试场上的话，王某想了一夜。紫府丹的价值，不必再说。但合作这事，牵扯太大，咱们得一条条捋清楚。
墨衡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帛书，铺在石台上：殿主爽快。墨某连夜拟了一份草案，请过目。
王玄接过，神识一扫，嘴角微微一挑。
草案写得极细，细到让王玄怀疑墨衡是不是把问道院的账房先生也带来了。从灵石配额到药材供应，从丹药数量到交付周期，甚至连违约赔偿都列了三条。最让王玄意外的是，草案末尾竟有一条保密条款——问道院承诺，紫府丹的存在仅限于核心层知晓，绝不外泄。
墨兄，王玄放下帛书，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台，五万上品灵石、三百斤空冥石、两百斤庚金，换一百枚紫府丹。这价码，问道院不亏？
墨衡苦笑：殿主说笑了。一枚能让修士平稳突破紫府境的丹药，放在拍卖场上，起拍价便不低于三千灵石。一百枚，便是三十万。问道院用五万灵石加材料换一百枚优先购买权，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玄：但墨某更看重的是。紫府丹只是开始，贵殿的数据化丹道能量脉络优化，才是墨某梦寐以求的。今日这五万灵石，买的是一张船票，登的是贵殿这艘即将远航的巨舰。
王玄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墨衡的肩膀：墨兄这嘴，不去说书可惜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王某有几个条件，草案里没写。
殿主请讲。
第一，王玄竖起一根手指，紫府丹的炼制，目前只有李澜一人能独立完成。产量有限，首批一百枚，分两年交付，每年五十枚。问道院若嫌慢，可以派人来学，但学不学得会，看天赋，不包教包会。
墨衡沉吟片刻，点头：合理。两年五十枚，虽少，却也能解燃眉之急。问道院每年卡在灵枢境巅峰的弟子，不下三百人，五十枚……够让最优秀的那批先突破。
第二，王玄竖起第二根手指，问道院提供的，不能只是口头承诺。王某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比如，当黄泉魔宗打上门时，问道院至少得派一位化神境长老来撑撑场面。当然，出场费另算。
墨衡脸色微变，随即苦笑：殿主这是把墨某架在火上烤。问道院长老会那帮老顽固，向来不掺和山下纷争……
那就让他们改改规矩。王玄淡淡道，紫府丹的消息一旦走漏，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靠山殿，第二个就是问道院。墨兄，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墨衡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墨某尽力周旋。但殿主也需明白，问道院的，更多是而非。真到了生死关头，靠山殿自己得先能扛住第一波。
这自然。王玄嘴角一勾，王某从没指望过靠别人救命。
第三，王玄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幽深如潭，情报共享。王某要问道院的情报网，实时追踪黄泉魔宗内门弟子的动向。尤其是那个莫血衣，他的一举一动，王某都要知道。
此言一出，石厅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墨衡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枚墨纹令，令牌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是今早收到师门紧急传讯时，他激动之下捏出来的。那传讯的内容，此刻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内门震动，速归。另：黄泉魔宗一脉有异动，疑似目标黑风山脉。留意王玄，此人深不可测。
殿主，墨衡的声音低沉下去，墨某正要向您禀报此事。莫血衣……已经动了。
王玄眸光一凝。
三日前，莫血衣离开血莲坞，孤身一人向北行进。但昨日，问道院安插在黑岩城的眼线传回消息，黑岩城外三百里的断魂峡，出现了十二道金丹境巅峰的气息，结血河屠灵阵而行。带队之人，血袍猩红，面白如纸——正是莫血衣。
墨衡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石面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道血色身影立于断崖之上，身后十二道黑影如雕塑般伫立，杀气凝成实质，将方圆十丈的草木尽数冻毙。
王玄盯着那画面，瞳孔深处紫金二色的微芒一闪而逝。他身周三尺内的空气扭曲加剧，仿佛有三道无形的身影正在躁动——那是武道分神的杀意、空间分神的警觉、以及气血分神的战意在同时翻涌。
好快。王玄轻声道，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点评一道刚上桌的菜，王某还以为他至少会等半个月，让咱们多焦虑几天。没想到……是个急性子。
殿主，墨衡沉声道，莫血衣此来，目标明确。他不要紫府丹，不要问道院的合作，他要的是贵殿的上古传承。黄泉魔宗一脉，专以吞噬他人元神精血修炼，王殿主您身上的异种气息，对他们而言，比什么天材地宝都诱人。
王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想要王某的元神？那得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站起身，走到石厅中央，聚光灯的灰白色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兄，条件就这三条。两年五十枚紫府丹，问道院提供资源、保护、情报。王某额外送你一个添头——
王玄转身，看向墨衡，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首批五十枚紫府丹，其中十枚，优先供给墨兄你在问道院的自己人。墨兄在院中不是孤魂野鬼么？这十枚丹药，够你拉拢一批心腹了。
墨衡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哪里是？这分明是在帮他墨衡在问道院内部翻盘！十枚紫府丹，意味着十个稳稳突破紫府境的名额，在如今问道院年轻一辈青黄不接的当口，这十个人，足以成为墨衡最坚实的班底。
王殿主……墨衡的声音有些发涩，您就不怕，墨某羽翼丰满之后，反咬一口？
王玄哈哈大笑，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墨兄，王某看人，从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你今日坐在这里，跟王某谈合作，而不是带着问道院的高手来抢，这就够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墨衡脸上：再说，王某这条命，从来不是靠别人不反咬才保住的。靠的是——
王玄抬起手，轻轻一握，掌心处的空间发出一声细微的爆鸣：自己够硬。
墨衡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整衣，肃容，对着王玄深深一揖。
殿主高义。墨某……无以为报。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白色的玉佩——正是那枚散发着淡淡净化气息的师尊遗物。墨衡将玉佩放在石台上，推到王玄面前：此物名为清心玉佩，可抵御三次洞玄境以下的魔气侵蚀。墨某将它作为，押在贵殿。盟约一日不散，此物一日不取。
王玄看着那枚玉佩，又看向墨衡，忽然笑了：墨兄这是怕王某不信你？
墨某是怕殿主不信自己。墨衡坦然道，莫血衣是洞玄境，殿主虽突破分神，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有此物在，至少能多一分生机。殿主活着，墨某的十枚紫府丹才有指望；殿主若死了……
他顿了顿，苦笑：墨某怕是又要回去当孤魂野鬼了。
王玄哈哈大笑，伸手将玉佩推了回去：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王某若要靠一枚玉佩保命，这靠山殿的，岂不是白靠了？
他站起身，伸出右手：墨兄，击掌为誓？
墨衡看着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也伸出右手。
三击掌，清脆的响声在石厅内回荡。
以心魔起誓。王玄的声音低沉而庄重，王某王玄，今日与问道院墨衡订立盟约，资源共享，情报互通，祸福与共。若有违此誓，道心崩碎，元神溃散。
墨衡起誓。墨衡的声音同样铿锵，今日与王殿主订立盟约，问道院与靠山殿，互为唇齿，共御外敌。若有违此誓，愿受万魔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一出，虚空中隐隐有雷鸣滚动。两道无形的契约之力，分别没入王玄和墨衡的眉心，化作一道淡淡的印记，一闪而逝。
欧冶子在一旁看得眼热，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硬是在两人中间加了一掌：算老朽一个！
李澜掩嘴轻笑，清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铁战那张刀疤脸上，也难得地裂开了一丝笑意。
就在气氛最为融洽的刹那——
报！！！
一道凄厉的传讯声从石厅外传来，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跌跌撞撞冲进门，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阁主！外围三号警戒点……被破了！传讯的弟兄……只来得及发出半道讯息……
王玄眸光一凝：
黑岩城外……发现可疑强大修士踪迹……护卫喘着粗气，其实力……深不可测！三号警戒点的玄铁监测阵……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就被碾碎了！
石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墨衡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袖中的隔世符正疯狂闪烁，急促的红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殿主……问道院紧急传讯……莫血衣……已经越过断魂峡……目标直指黑风山脉！
王玄缓缓站起身，玄色劲装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他身周三尺内的空气扭曲到了极致，三道无形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睛——银白色的空间分神、金色的武道分神、以及那条盘踞在肩头的气血小龙，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
来得正好。王玄轻声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某刚突破，正愁没人试刀。
他大步走向石厅门口，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铁战、欧冶子、李澜、老墨，以及刚刚突破紫府境的一众战堂弟子，纷纷跟上，脚步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
墨衡站在原地，看着王玄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订立的这份盟约，或许会改变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而此刻，黑风山脉外围的瘴气中，一道血色身影正缓步而来。他身后，十二道黑影如幽灵般随行，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迹。
这地方原本是个天然溶洞，欧冶子带着铁战和几个壮汉，硬生生用庚金和玄铁浇铸出一圈会议桌——其实更像是个不规则的环形石台，台面凹凸不平，还留着欧冶子锻锤敲打的痕迹。王玄说这叫工业风，欧冶子说这叫懒得打磨，反正最后就这么定了。
厅内没摆什么名贵装饰，只在正中央悬了一盏欧冶子用空冥石碎片打造的聚光灯，灰白色的光芒洒下来，将每个人的脸照得像是蒙了层霜。王玄说这是严肃氛围，欧冶子说这是因为空冥石发光不耗电。
此刻，环形石台旁坐了五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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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澜坐在王玄左手边，淡青色长裙已经换过一件，可眼下的青黑却遮不住。她膝上摊着一卷兽皮，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紫府丹的炼制参数，以及这几日推演的市场分析。
欧冶子坐在王玄右手边，花白胡子翘得老高，手里拎着半块烧饼——这老头儿似乎永远都在吃东西。他脚边放着一个玄铁箱子，里面装着他连夜赶制的，准备随时掏出来唬人。
铁战站在王玄身后，铁塔般的身躯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黑铁浇筑的雕像。只有那双沉静的眼睛，偶尔扫过门口，带着刀锋般的警惕。
墨衡坐在王玄对面，藏青色长衫，腰间的青玉佩换成了问道院执事才有资格佩戴的墨纹令。他今日来得匆忙，连平日里那副温和的笑容都显得有些紧绷，显然是有备而来。
墨兄，王玄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石厅内，昨日测试场上的话，王某想了一夜。紫府丹的价值，不必再说。但合作这事，牵扯太大，咱们得一条条捋清楚。
墨衡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金色帛书，铺在石台上：殿主爽快。墨某连夜拟了一份草案，请过目。
王玄接过，神识一扫，嘴角微微一挑。
草案写得极细，细到让王玄怀疑墨衡是不是把问道院的账房先生也带来了。从灵石配额到药材供应，从丹药数量到交付周期，甚至连违约赔偿都列了三条。最让王玄意外的是，草案末尾竟有一条保密条款——问道院承诺，紫府丹的存在仅限于核心层知晓，绝不外泄。
墨兄，王玄放下帛书，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台，五万上品灵石、三百斤空冥石、两百斤庚金，换一百枚紫府丹。这价码，问道院不亏？
墨衡苦笑：殿主说笑了。一枚能让修士平稳突破紫府境的丹药，放在拍卖场上，起拍价便不低于三千灵石。一百枚，便是三十万。问道院用五万灵石加材料换一百枚优先购买权，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玄：但墨某更看重的是。紫府丹只是开始，贵殿的数据化丹道能量脉络优化，才是墨某梦寐以求的。今日这五万灵石，买的是一张船票，登的是贵殿这艘即将远航的巨舰。
王玄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墨衡的肩膀：墨兄这嘴，不去说书可惜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王某有几个条件，草案里没写。
殿主请讲。
第一，王玄竖起一根手指，紫府丹的炼制，目前只有李澜一人能独立完成。产量有限，首批一百枚，分两年交付，每年五十枚。问道院若嫌慢，可以派人来学，但学不学得会，看天赋，不包教包会。
墨衡沉吟片刻，点头：合理。两年五十枚，虽少，却也能解燃眉之急。问道院每年卡在灵枢境巅峰的弟子，不下三百人，五十枚……够让最优秀的那批先突破。
第二，王玄竖起第二根手指，问道院提供的，不能只是口头承诺。王某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比如，当黄泉魔宗打上门时，问道院至少得派一位化神境长老来撑撑场面。当然，出场费另算。
墨衡脸色微变，随即苦笑：殿主这是把墨某架在火上烤。问道院长老会那帮老顽固，向来不掺和山下纷争……
那就让他们改改规矩。王玄淡淡道，紫府丹的消息一旦走漏，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靠山殿，第二个就是问道院。墨兄，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墨衡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墨某尽力周旋。但殿主也需明白，问道院的，更多是而非。真到了生死关头，靠山殿自己得先能扛住第一波。
这自然。王玄嘴角一勾，王某从没指望过靠别人救命。
第三，王玄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变得幽深如潭，情报共享。王某要问道院的情报网，实时追踪黄泉魔宗内门弟子的动向。尤其是那个莫血衣，他的一举一动，王某都要知道。
此言一出，石厅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墨衡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枚墨纹令，令牌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是今早收到师门紧急传讯时，他激动之下捏出来的。那传讯的内容，此刻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内门震动，速归。另：黄泉魔宗一脉有异动，疑似目标黑风山脉。留意王玄，此人深不可测。
殿主，墨衡的声音低沉下去，墨某正要向您禀报此事。莫血衣……已经动了。
王玄眸光一凝。
三日前，莫血衣离开血莲坞，孤身一人向北行进。但昨日，问道院安插在黑岩城的眼线传回消息，黑岩城外三百里的断魂峡，出现了十二道金丹境巅峰的气息，结血河屠灵阵而行。带队之人，血袍猩红，面白如纸——正是莫血衣。
墨衡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石面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道血色身影立于断崖之上，身后十二道黑影如雕塑般伫立，杀气凝成实质，将方圆十丈的草木尽数冻毙。
王玄盯着那画面，瞳孔深处紫金二色的微芒一闪而逝。他身周三尺内的空气扭曲加剧，仿佛有三道无形的身影正在躁动——那是武道分神的杀意、空间分神的警觉、以及气血分神的战意在同时翻涌。
好快。王玄轻声道，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点评一道刚上桌的菜，王某还以为他至少会等半个月，让咱们多焦虑几天。没想到……是个急性子。
殿主，墨衡沉声道，莫血衣此来，目标明确。他不要紫府丹，不要问道院的合作，他要的是贵殿的上古传承。黄泉魔宗一脉，专以吞噬他人元神精血修炼，王殿主您身上的异种气息，对他们而言，比什么天材地宝都诱人。
王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想要王某的元神？那得看他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站起身，走到石厅中央，聚光灯的灰白色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兄，条件就这三条。两年五十枚紫府丹，问道院提供资源、保护、情报。王某额外送你一个添头——
王玄转身，看向墨衡，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首批五十枚紫府丹，其中十枚，优先供给墨兄你在问道院的自己人。墨兄在院中不是孤魂野鬼么？这十枚丹药，够你拉拢一批心腹了。
墨衡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哪里是？这分明是在帮他墨衡在问道院内部翻盘！十枚紫府丹，意味着十个稳稳突破紫府境的名额，在如今问道院年轻一辈青黄不接的当口，这十个人，足以成为墨衡最坚实的班底。
王殿主……墨衡的声音有些发涩，您就不怕，墨某羽翼丰满之后，反咬一口？
王玄哈哈大笑，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墨兄，王某看人，从不看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你今日坐在这里，跟王某谈合作，而不是带着问道院的高手来抢，这就够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墨衡脸上：再说，王某这条命，从来不是靠别人不反咬才保住的。靠的是——
王玄抬起手，轻轻一握，掌心处的空间发出一声细微的爆鸣：自己够硬。
墨衡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整衣，肃容，对着王玄深深一揖。
殿主高义。墨某……无以为报。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白色的玉佩——正是那枚散发着淡淡净化气息的师尊遗物。墨衡将玉佩放在石台上，推到王玄面前：此物名为清心玉佩，可抵御三次洞玄境以下的魔气侵蚀。墨某将它作为，押在贵殿。盟约一日不散，此物一日不取。
王玄看着那枚玉佩，又看向墨衡，忽然笑了：墨兄这是怕王某不信你？
墨某是怕殿主不信自己。墨衡坦然道，莫血衣是洞玄境，殿主虽突破分神，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有此物在，至少能多一分生机。殿主活着，墨某的十枚紫府丹才有指望；殿主若死了……
他顿了顿，苦笑：墨某怕是又要回去当孤魂野鬼了。
王玄哈哈大笑，伸手将玉佩推了回去：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王某若要靠一枚玉佩保命，这靠山殿的，岂不是白靠了？
他站起身，伸出右手：墨兄，击掌为誓？
墨衡看着那只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也伸出右手。
三击掌，清脆的响声在石厅内回荡。
以心魔起誓。王玄的声音低沉而庄重，王某王玄，今日与问道院墨衡订立盟约，资源共享，情报互通，祸福与共。若有违此誓，道心崩碎，元神溃散。
墨衡起誓。墨衡的声音同样铿锵，今日与王殿主订立盟约，问道院与靠山殿，互为唇齿，共御外敌。若有违此誓，愿受万魔噬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一出，虚空中隐隐有雷鸣滚动。两道无形的契约之力，分别没入王玄和墨衡的眉心，化作一道淡淡的印记，一闪而逝。
欧冶子在一旁看得眼热，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硬是在两人中间加了一掌：算老朽一个！
李澜掩嘴轻笑，清冷的眉眼弯成了月牙。铁战那张刀疤脸上，也难得地裂开了一丝笑意。
就在气氛最为融洽的刹那——
报！！！
一道凄厉的传讯声从石厅外传来，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跌跌撞撞冲进门，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阁主！外围三号警戒点……被破了！传讯的弟兄……只来得及发出半道讯息……
王玄眸光一凝：
黑岩城外……发现可疑强大修士踪迹……护卫喘着粗气，其实力……深不可测！三号警戒点的玄铁监测阵……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就被碾碎了！
石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墨衡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袖中的隔世符正疯狂闪烁，急促的红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殿主……问道院紧急传讯……莫血衣……已经越过断魂峡……目标直指黑风山脉！
王玄缓缓站起身，玄色劲装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他身周三尺内的空气扭曲到了极致，三道无形的身影仿佛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眼睛——银白色的空间分神、金色的武道分神、以及那条盘踞在肩头的气血小龙，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
来得正好。王玄轻声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王某刚突破，正愁没人试刀。
他大步走向石厅门口，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铁战、欧冶子、李澜、老墨，以及刚刚突破紫府境的一众战堂弟子，纷纷跟上，脚步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洪流。
墨衡站在原地，看着王玄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订立的这份盟约，或许会改变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而此刻，黑风山脉外围的瘴气中，一道血色身影正缓步而来。他身后，十二道黑影如幽灵般随行，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