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373章 澄净之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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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殿内，灵气氤氲如雾。
王玄等人各自打坐调息，消化着方才惊险逃生带来的冲击。
唯有欧冶子闲不住，像只好奇的松鼠般在石殿内四处转悠，东摸摸西看看，对墙壁上的阵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妙啊，妙啊……
他蹲在墙角处，手指沿着阵纹轻轻描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聚灵阵的结构我见过，但这净化阵的构型简直闻所未闻……居然能把污浊灵气中的杂质直接剥离出来，转化成纯净灵气？这种思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光顾着看阵法，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
铁战没好气地提醒道。
放心放心，这里的阵法都是有主的，只认澄净前辈的气息，不会随便攻击人的……大概。
欧冶子摆摆手，继续沉浸在他的阵法研究之中。
王玄没有理会欧冶子，他睁开眼睛，看向那本玉简。
李澜，关于净世宗窃道之劫，你那边有没有更多资料？
正在查。李澜的声音从通讯玉符中传来，净世宗这个名字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应该是上古时期就已经覆灭的宗门。至于窃道之劫……我只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但具体内容已经模糊不清。
看来这些信息在历史长河中被人刻意抹去了。
很可能。李澜沉声道，如果玉简中所言为真，那么窃道者的势力必定庞大到难以想象。他们既然能篡改天地法则、垄断万界灵气，要抹去一段历史简直易如反掌。
王玄沉默片刻。
能让整个世界的修士都不知道真相，这种手段太过可怕。
对了，还有一件事。
李澜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既然窃道者的势力如此庞大，净世宗的覆灭也证明了反抗的下场，那么……
你觉得，天元神宗会不会就是窃道者的势力之一？
王玄瞳孔微缩。
天元神宗——这片大陆上当之无愧的霸主级势力，掌控着最优质的灵脉、最顶尖的功法、最庞大的资源。若说这样一股势力与窃道者毫无瓜葛，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这只是猜测。李澜补充道，我没有实质证据。但如果是真的……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先不要打草惊蛇。
王玄沉吟道，这件事需要慢慢调查，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活着离开幽冥洞。
明白。
通讯暂时断开。
王玄收回目光，看向那具盘坐的尸骸。
前辈……
他站起身，走到尸骸近前，深深一礼。
你的志愿，晚辈已经知晓。但晚辈有一事不明——
巡狩者……它既然是您的挚友所化，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话音落下，石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玄苦笑一声。
也是，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得到回答呢？除非……
后来者……
忽然，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要惊慌……
那声音继续道，吾乃澄净残念，留有一丝意识未散……只因放心不下此地……放心不下那被污秽侵蚀的挚友……
王玄浑身一震。
他看向那具尸骸，发现那原本紧闭的眼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线，里面隐隐有微光闪烁。
前辈！
无妨……吾之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在消散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告知你们……
澄净的残念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巡狩者……本名……是吾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创建净世宗，一起研究净化之法，一起对抗窃道者的爪牙……
那场大战……沧澜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身陷重围，被污秽能量彻底侵蚀……
他……变成了巡狩者……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执念……
但吾知道……在他扭曲的灵魂深处，始终有一丝灵光未灭……
那是他的执念——守护净世宗最后的希望……
他不是想伤害你们……他只是……
声音渐渐微弱。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停下来……
王玄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那巡狩者疯狂攻击他们的场景，想起了那股冰冷刺骨的神念，想起了那蕴含与法则之力的攻击。
若不是逃得快，他们早就死在那怨灵爪下了。
但此刻听完澄净的讲述，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那巡狩者……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真正伤害任何人。
它只是被困在了过去的记忆中，困在了那场大战的阴影里，困在了无法达成的使命中。
它想守护，却不知道该守护什么。
它想战斗，却不知道该向谁战斗。
于是，它只能日复一日地徘徊在幽冥洞深处，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敌人，发泄着不知何时积攒的怒火。
可怜……
王玄轻声叹息。
确实可怜……
澄净的残念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以……后来者……吾有一个请求……
请说。
若有可能……请给沧澜一个解脱……
让它从无休止的噩梦中醒来……
让它……安息……
声音越来越微弱，光芒越来越黯淡。
还有……拿走吾之遗物吧……它们对你们有用……
净灵石可布设小型净化阵法，能让你们在那污浊的世界中享有一片净土……
镇魂铃能稳固心神，对抗邪魅低语……还有那对孪生铃铛，本是沧澜与吾年轻时的信物，蕴含着净化与守护的力量……
只希望……你们能善用它们……
找到彻底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让这片天地……重回清明……
声音彻底消散。
那具盘坐的尸骸，眼睑缓缓闭上。
面庞之上，嘴角似乎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安详的笑容。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尸骸胸口处，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光点正缓缓飘起。
那光点温润柔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一颗蓝色的星辰。
它缓缓飘向王玄，悬停在他面前。
这是……
沧澜的一缕执念……
澄净的声音已经消散，但那声音残留的余韵还在众人脑海中回响。
吾将它封入净灵石中……若你日后寻到沧澜本体……可用它唤醒它残存的记忆……
让它记起，它曾经是谁……
让它记起，它曾经想要守护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那蓝色光点忽然冲入王玄眉心！
嗡——
王玄只觉脑海中一声轰鸣，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是记忆。
是澄净毕生的修行感悟。
是净世宗数代人的心血结晶。
是关于灵气净化、关于心神守护、关于法则修补的上古法门！
这些信息庞大而驳杂，若换做常人怕是当场就要神魂崩溃。
但王玄有轮回之眼护持神魂，又有北冥神功梳理灵力波动，勉强将这些信息尽数接收，只是脑袋胀得厉害。
唔……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目消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
这些信息中，最珍贵的并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套名为净世诀的基础法门。
这套法门专门用于净化灵气、驱除污浊，虽然品阶不高，却极为实用。在如今这个灵气日益污浊的世界里，简直是无价之宝。
更重要的是，这套法门可以与王玄现有的功法结合，形成一套独特的修炼体系。
难怪澄净前辈说，希望我能找到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他这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王玄苦笑。
前辈……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但抱怨归抱怨，他却知道自己不会辜负这份期望。
他再次向那具尸骸深深一礼。
前辈放心。
你的志愿，晚辈会继承。
净世宗的法门，晚辈会传承。
沧澜前辈的执念，晚辈也一定会帮他解脱。
有朝一日，若晚辈真能找到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定会让这片天地，重回清明！
话音落下，石殿内再次刮起一阵微风。
那微风比之前更加温暖，更加柔和，像是一个长辈在抚摸晚辈的头顶。
是澄净残留的意识在回应。
也是他对王玄最后的祝福。
好了好了，既然前辈已经把东西都给了我们，那就别愣着了。
熊裂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那怨灵——巡狩者是吧？它肯定还在外面等着呢。
暂时不用担心。
欧冶子这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兽皮。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石殿的阵法，发现它的防护能力极强，而且可以从内部操控。若是我们能把阵法逆转，就能从防御转为束缚或净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说起来，这阵法的结构很有意思。防护阵的核心节点与束缚阵、净化阵的核心节点是相通的，只是能量流向不同。若是能找到能量转向的枢纽，就能实现三种模式的自由切换……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阵纹的走向。
需要多久？
给我半天时间，应该能理清思路。
那就半天。王玄点头，大家先休息，抓紧时间恢复。
众人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铁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酒，递给王玄。
喝点？
不了。王玄摆摆手，我得消化一下刚才获得的信息。
行吧。
铁战耸耸肩，自己灌了一口。
说真的，今天这一趟，真是开了眼了。什么窃道之劫、净世宗、上古大战……我活了几百年都没听说过这些。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熊裂挠了挠头，不过听起来挺吓人的。那什么窃道者，连天地法则都能篡改，我们这些小虾米能是对手？
想那么多干嘛。
苏芷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
一步一步来就是了。先活着离开这里，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苏姑娘说得对。铁战咧嘴一笑，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多练两拳实在。
你就会练拳头。熊裂嗤笑。
拳头怎么了？拳头能吃饭！
两人斗起嘴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王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而且，他们并不孤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澜忽然开口了。
诸位，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玄问道。
那净世宗既然立志研究灵气净化之法，说明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些方法。李澜沉吟道，但最终他们还是失败了，被窃道者的爪牙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光靠净化灵气是不够的。李澜的声音凝重，窃道者能篡改天地法则、垄断万界灵气，说明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想要真正解决窃道之劫，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那我们该怎么办？铁战皱眉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王玄摇头，澄净前辈说得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这片天地就不会彻底沉沦。我们不需要现在就解决窃道之劫，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
什么事？
首先，活着离开幽冥洞。
王玄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其次，将净世诀和镇魂铃的功用研究透彻。
然后，找到那个厉血，将追踪香粉的威胁彻底解除。
窃道之劫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等我们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再去考虑也不迟。
说得好！
铁战一拍大腿，我就喜欢王公子这种实在人！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铁战说得对。熊裂也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先活下来再说！
苏芷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一步一步来就是了。
欧冶子也走了过来，拍了拍王玄的肩膀。
王公子说得对。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积累力量，等待时机。
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彻底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到那时，今天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们不再迷茫。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
好了，都休息吧。
王玄开口制止了两人的斗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半天后，我们再想办法对付那巡狩者。
明白。
石殿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欧冶子还在墙壁前忙碌着，记录着阵法的结构。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而在石殿之外，某处幽暗的通道深处——
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灰雾正缓缓涌动。
找到了……
巡狩者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核心……就在那里……
窃贼们……等着……
沧澜会来的……
无论你们躲到哪里……
沧澜都会……找到你们……
然后……
送你们……上路……
灰雾涌动，却没有立刻行动。
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那灰雾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吾……只是……想守护……
可是……守护……又有什么用呢……
该守护的……都已经失去了……
吾……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声音渐渐消散。
灰雾重新归于沉寂。
但那沉寂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那是无数年的孤独。
无数年的执念。
无数年的痛苦与挣扎。
都在这一刻，等待着释放的时机。
王玄等人各自打坐调息，消化着方才惊险逃生带来的冲击。
唯有欧冶子闲不住，像只好奇的松鼠般在石殿内四处转悠，东摸摸西看看，对墙壁上的阵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妙啊，妙啊……
他蹲在墙角处，手指沿着阵纹轻轻描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聚灵阵的结构我见过，但这净化阵的构型简直闻所未闻……居然能把污浊灵气中的杂质直接剥离出来，转化成纯净灵气？这种思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别光顾着看阵法，小心触发了什么机关。
铁战没好气地提醒道。
放心放心，这里的阵法都是有主的，只认澄净前辈的气息，不会随便攻击人的……大概。
欧冶子摆摆手，继续沉浸在他的阵法研究之中。
王玄没有理会欧冶子，他睁开眼睛，看向那本玉简。
李澜，关于净世宗窃道之劫，你那边有没有更多资料？
正在查。李澜的声音从通讯玉符中传来，净世宗这个名字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应该是上古时期就已经覆灭的宗门。至于窃道之劫……我只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中见过类似描述，但具体内容已经模糊不清。
看来这些信息在历史长河中被人刻意抹去了。
很可能。李澜沉声道，如果玉简中所言为真，那么窃道者的势力必定庞大到难以想象。他们既然能篡改天地法则、垄断万界灵气，要抹去一段历史简直易如反掌。
王玄沉默片刻。
能让整个世界的修士都不知道真相，这种手段太过可怕。
对了，还有一件事。
李澜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既然窃道者的势力如此庞大，净世宗的覆灭也证明了反抗的下场，那么……
你觉得，天元神宗会不会就是窃道者的势力之一？
王玄瞳孔微缩。
天元神宗——这片大陆上当之无愧的霸主级势力，掌控着最优质的灵脉、最顶尖的功法、最庞大的资源。若说这样一股势力与窃道者毫无瓜葛，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这只是猜测。李澜补充道，我没有实质证据。但如果是真的……事情就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先不要打草惊蛇。
王玄沉吟道，这件事需要慢慢调查，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活着离开幽冥洞。
明白。
通讯暂时断开。
王玄收回目光，看向那具盘坐的尸骸。
前辈……
他站起身，走到尸骸近前，深深一礼。
你的志愿，晚辈已经知晓。但晚辈有一事不明——
巡狩者……它既然是您的挚友所化，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话音落下，石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玄苦笑一声。
也是，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得到回答呢？除非……
后来者……
忽然，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要惊慌……
那声音继续道，吾乃澄净残念，留有一丝意识未散……只因放心不下此地……放心不下那被污秽侵蚀的挚友……
王玄浑身一震。
他看向那具尸骸，发现那原本紧闭的眼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一线，里面隐隐有微光闪烁。
前辈！
无妨……吾之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在消散之前，有些事情必须告知你们……
澄净的残念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巡狩者……本名……是吾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创建净世宗，一起研究净化之法，一起对抗窃道者的爪牙……
那场大战……沧澜为了掩护众人撤退，身陷重围，被污秽能量彻底侵蚀……
他……变成了巡狩者……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执念……
但吾知道……在他扭曲的灵魂深处，始终有一丝灵光未灭……
那是他的执念——守护净世宗最后的希望……
他不是想伤害你们……他只是……
声音渐渐微弱。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停下来……
王玄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那巡狩者疯狂攻击他们的场景，想起了那股冰冷刺骨的神念，想起了那蕴含与法则之力的攻击。
若不是逃得快，他们早就死在那怨灵爪下了。
但此刻听完澄净的讲述，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那巡狩者……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真正伤害任何人。
它只是被困在了过去的记忆中，困在了那场大战的阴影里，困在了无法达成的使命中。
它想守护，却不知道该守护什么。
它想战斗，却不知道该向谁战斗。
于是，它只能日复一日地徘徊在幽冥洞深处，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敌人，发泄着不知何时积攒的怒火。
可怜……
王玄轻声叹息。
确实可怜……
澄净的残念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所以……后来者……吾有一个请求……
请说。
若有可能……请给沧澜一个解脱……
让它从无休止的噩梦中醒来……
让它……安息……
声音越来越微弱，光芒越来越黯淡。
还有……拿走吾之遗物吧……它们对你们有用……
净灵石可布设小型净化阵法，能让你们在那污浊的世界中享有一片净土……
镇魂铃能稳固心神，对抗邪魅低语……还有那对孪生铃铛，本是沧澜与吾年轻时的信物，蕴含着净化与守护的力量……
只希望……你们能善用它们……
找到彻底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让这片天地……重回清明……
声音彻底消散。
那具盘坐的尸骸，眼睑缓缓闭上。
面庞之上，嘴角似乎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安详的笑容。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
尸骸胸口处，一颗拇指大小的蓝色光点正缓缓飘起。
那光点温润柔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像是一颗蓝色的星辰。
它缓缓飘向王玄，悬停在他面前。
这是……
沧澜的一缕执念……
澄净的声音已经消散，但那声音残留的余韵还在众人脑海中回响。
吾将它封入净灵石中……若你日后寻到沧澜本体……可用它唤醒它残存的记忆……
让它记起，它曾经是谁……
让它记起，它曾经想要守护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那蓝色光点忽然冲入王玄眉心！
嗡——
王玄只觉脑海中一声轰鸣，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是记忆。
是澄净毕生的修行感悟。
是净世宗数代人的心血结晶。
是关于灵气净化、关于心神守护、关于法则修补的上古法门！
这些信息庞大而驳杂，若换做常人怕是当场就要神魂崩溃。
但王玄有轮回之眼护持神魂，又有北冥神功梳理灵力波动，勉强将这些信息尽数接收，只是脑袋胀得厉害。
唔……
他揉了揉太阳穴，闭目消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
这些信息中，最珍贵的并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套名为净世诀的基础法门。
这套法门专门用于净化灵气、驱除污浊，虽然品阶不高，却极为实用。在如今这个灵气日益污浊的世界里，简直是无价之宝。
更重要的是，这套法门可以与王玄现有的功法结合，形成一套独特的修炼体系。
难怪澄净前辈说，希望我能找到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他这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
王玄苦笑。
前辈……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但抱怨归抱怨，他却知道自己不会辜负这份期望。
他再次向那具尸骸深深一礼。
前辈放心。
你的志愿，晚辈会继承。
净世宗的法门，晚辈会传承。
沧澜前辈的执念，晚辈也一定会帮他解脱。
有朝一日，若晚辈真能找到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定会让这片天地，重回清明！
话音落下，石殿内再次刮起一阵微风。
那微风比之前更加温暖，更加柔和，像是一个长辈在抚摸晚辈的头顶。
是澄净残留的意识在回应。
也是他对王玄最后的祝福。
好了好了，既然前辈已经把东西都给了我们，那就别愣着了。
熊裂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那怨灵——巡狩者是吧？它肯定还在外面等着呢。
暂时不用担心。
欧冶子这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兽皮。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石殿的阵法，发现它的防护能力极强，而且可以从内部操控。若是我们能把阵法逆转，就能从防御转为束缚或净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说起来，这阵法的结构很有意思。防护阵的核心节点与束缚阵、净化阵的核心节点是相通的，只是能量流向不同。若是能找到能量转向的枢纽，就能实现三种模式的自由切换……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比划着阵纹的走向。
需要多久？
给我半天时间，应该能理清思路。
那就半天。王玄点头，大家先休息，抓紧时间恢复。
众人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铁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酒，递给王玄。
喝点？
不了。王玄摆摆手，我得消化一下刚才获得的信息。
行吧。
铁战耸耸肩，自己灌了一口。
说真的，今天这一趟，真是开了眼了。什么窃道之劫、净世宗、上古大战……我活了几百年都没听说过这些。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熊裂挠了挠头，不过听起来挺吓人的。那什么窃道者，连天地法则都能篡改，我们这些小虾米能是对手？
想那么多干嘛。
苏芷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
一步一步来就是了。先活着离开这里，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苏姑娘说得对。铁战咧嘴一笑，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多练两拳实在。
你就会练拳头。熊裂嗤笑。
拳头怎么了？拳头能吃饭！
两人斗起嘴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王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而且，他们并不孤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澜忽然开口了。
诸位，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玄问道。
那净世宗既然立志研究灵气净化之法，说明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些方法。李澜沉吟道，但最终他们还是失败了，被窃道者的爪牙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说明什么？
说明光靠净化灵气是不够的。李澜的声音凝重，窃道者能篡改天地法则、垄断万界灵气，说明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的想象。想要真正解决窃道之劫，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那我们该怎么办？铁战皱眉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王玄摇头，澄净前辈说得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这片天地就不会彻底沉沦。我们不需要现在就解决窃道之劫，只需要做好眼前的事。
什么事？
首先，活着离开幽冥洞。
王玄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其次，将净世诀和镇魂铃的功用研究透彻。
然后，找到那个厉血，将追踪香粉的威胁彻底解除。
窃道之劫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等我们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再去考虑也不迟。
说得好！
铁战一拍大腿，我就喜欢王公子这种实在人！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铁战说得对。熊裂也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先活下来再说！
苏芷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一步一步来就是了。
欧冶子也走了过来，拍了拍王玄的肩膀。
王公子说得对。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积累力量，等待时机。
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彻底解决窃道之劫的方法。
到那时，今天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
众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们不再迷茫。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
好了，都休息吧。
王玄开口制止了两人的斗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半天后，我们再想办法对付那巡狩者。
明白。
石殿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欧冶子还在墙壁前忙碌着，记录着阵法的结构。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而在石殿之外，某处幽暗的通道深处——
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灰雾正缓缓涌动。
找到了……
巡狩者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核心……就在那里……
窃贼们……等着……
沧澜会来的……
无论你们躲到哪里……
沧澜都会……找到你们……
然后……
送你们……上路……
灰雾涌动，却没有立刻行动。
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那灰雾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吾……只是……想守护……
可是……守护……又有什么用呢……
该守护的……都已经失去了……
吾……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声音渐渐消散。
灰雾重新归于沉寂。
但那沉寂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那是无数年的孤独。
无数年的执念。
无数年的痛苦与挣扎。
都在这一刻，等待着释放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