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474章 谷中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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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五天后。
王玄睁开眼。
洞穴内一片昏暗，只有静魂石洞壁上偶尔泛起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息绵长而稳定，没有半分紊乱。
伤势恢复了七八成。
左臂的断骨已经完全接合，虽然还有些酸痛，但不影响全力出手。经脉修复了七成多，法力恢复到了巅峰时的八成。神魂上的裂痕愈合了大半，那种时刻存在的恍惚感终于消退干净。
剩下的伤不急着处理，需要时间慢慢养。在这个静魂石洞穴中，疗伤的效率比外界高出不少，但神魂的修复终究是个精细活儿，急不来。
王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肌肉因为长时间静坐而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被太极真罡的运转化解了。
他解除禁制，走到洞口。
浓雾依旧。
五天了，这片迷雾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王玄已经习惯了这种能见度不足三丈的环境——或者说，轮回之眼让他在迷雾中比大多数修士都更有优势。至少他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正准备收起阵盘继续赶路，他忽然顿住了。
神识——在静魂石洞穴外，浓雾中的有效范围反而扩大了一些，大概能覆盖到十丈左右——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妖兽。
是修士的气息。
那种阴寒的、带着腐朽感的法力特征，王玄再熟悉不过。黄泉魔宗的功法路数，与正道修士的浩然正气截然不同。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气息是在空枢镇遗迹，当时就觉得不舒服，现在更不舒服了。
王玄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悄然运转轮回之眼，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眼前的世界再次化为能量流动的网络，在白色的雾气和绿色的瘴气之间，几团颜色各异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他默默数了一下。
六个。
一团长而暗的光点走在最前面，修为大约在化神境初期。后面五团稍弱，都在元婴境中期到后期之间。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领头那人取出一件法器四处感应，法器发出微弱的低频波动，呈扇形向前扩散。
搜索小队。
他们的方向是——正朝着这边过来。
距离大约半里。按照他们搜索的速度，半柱香之内就会进入十丈范围。
王玄收回轮回之眼，靠在洞壁上沉思。
以他目前七八成的实力，对付一个化神境和五个元婴境，绰绰有余。但问题是，一旦动手，法力波动和声响必然会在迷雾中传播出去。如果附近有更强的搜索者——比如梦魇使者，或者黄泉魔宗的通玄境修士——就会暴露这片区域。
但不打不行。
对方手中那件感应法器在持续释放低频波动，虽然被静魂石大幅削弱，但随着距离缩短，迟早会捕捉到他的存在。到那时候，对方有了准备，反而更难对付。
与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王玄做出决断。
他重新布置了洞口的隐匿禁制，确保即便自己不在，洞穴也不会轻易被发现。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斩天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弥漫开来。王玄立刻将剑意收敛，压到最低限度——现在还不是锋芒毕露的时候。
他从洞口悄然滑出，身形融入浓雾之中。
咫尺天涯步在迷雾中的效果打了折扣，但对速度的增幅依然可观。王玄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向搜索小队靠近。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轮回之眼中，六团能量光点清晰可见。领头那人的法力运转方式有些奇特——他手中的感应法器是一面铜盘，盘面上刻着三只闭合的眼睛。每当法力注入，就会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释放出一圈扇形的能量波。
那种能量波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粗暴的感知手段——直接感应方圆内所有活物的生命气息。在迷雾严重干扰神识的环境下，这种笨办法反而异常有效。
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对静魂石无效。
静魂石能够隔绝大多数外部探测，无论是神识还是这种原始的生命感应。所以这帮人走到现在都没发现王玄的洞穴，直到他们碰巧经过附近。
距离五丈。
领头的化神境修士忽然停下脚步。
他手中的铜盘法器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三只眼睛同时睁开，指针猛然偏转，指向了王玄所在的方向。
有情况。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
五个元婴境修士立刻戒备，各自取出法器，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阵型。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搜索任务。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玄的身影从雾中闪现。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浓雾之中，像是一直站在那里一样——但下一瞬，一道剑光已经贯穿了雾气。
剑光太快了。
快到化神境修士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快到元婴境修士的法器还没来得及激发。
第一个元婴修士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
剑光从他的喉咙处掠过，护体罡气像纸一样被撕裂。太极真意加持下的斩天剑，其锋锐程度远超同阶法器。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后同伴的衣袍上。那个元婴修士的嘴巴张开，想喊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切开，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他的身体向前扑倒，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戒备的瞬间。
第二个。
王玄的脚步没有停，身形在剑光落下的同时已经变换了方位。咫尺天涯步的精髓不在于速度，而在于方位——每一步都踩在空间法则的节点上，让对手永远无法判断你的下一步在哪里。
第二道剑光从侧面斩落，角度刁钻，正好切入两个元婴修士之间的防御缝隙。
又一名元婴修士倒下。这一剑斩在他的腰侧，从左肋进右肋出，带出一蓬血雾。
敌袭！
化神境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一声暴喝中，全身法力爆发。他手中的铜盘法器被往旁边一扔，换出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涌动着阴寒的黄泉之力。刀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在浓雾中撕开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但王玄的目标不是他。
第三剑、第四剑几乎在同一时间斩出。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前者是堂堂正正的直刺，后者是以太极真意中空间法则加持的折射斩击，剑光在雾气中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弯。
两个元婴修士同时被剑光笼罩。一个被正面斩中胸口，当场毙命。另一个拼死挡了一下，祭出一面盾牌法器，但剑光中蕴含的空间震荡直接将盾牌震碎，余势不减地扫在他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浓雾中格外清脆。
那人踉跄后退，半边肩膀塌陷下去，手中的法器脱手飞出。
结阵！化神境修士嘶声喝道。
最后两名元婴修士背靠背，一个取出一面龟壳形状的盾牌法器，一个祭出一串黑色佛珠。两人的法力相互交融，勉强化出一道屏障。那屏障呈暗金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是黄泉魔宗的一种合击防御阵法。
王玄的第五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他没有用全力。太极真意中的空间法则在剑尖凝聚，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涟漪——涟漪扩散的瞬间，两名元婴修士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扭曲。
就是这一瞬间的扭曲，让他们的防御屏障出现了缝隙。
剑光从缝隙中穿过。
龟壳盾牌碎成两半，碎片飞散。黑色佛珠炸裂开来，碎片四射，有一块擦着化神境修士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两名元婴修士同时口喷鲜血，倒飞而出。一个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应声折断；另一个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五个元婴境修士，三死两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化神境修士持刀而立，脸色铁青。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但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手的位置。那个年轻人就像融化在了雾里，只有剑光亮起的瞬间才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
你——
他刚开口，忽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变得不对劲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是法力，而是法则层面的禁锢。空间法则——咫尺天涯步的附属能力，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让身处其中的修士行动受限。
化神境修士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像是浸泡在粘稠的蜂蜜中。法力运转的速度至少下降了三成，连思维都变得迟钝了几分。手中的黑色长刀沉重得像是一座山，他咬紧牙关才勉强举到胸前。
王玄站在他面前，斩天剑平举，剑尖指向对方的咽喉。
他的气息沉稳如水，面色平静，甚至没有怎么喘息。这场战斗对他来说消耗极小——以他目前七八成的实力，碾压一个化神境和五个元婴境的搜索小队，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谁派你来的？王玄问。
化神境修士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空间法则的禁锢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那种来自法则层面的压制比任何法力攻击都更让人绝望。
魇……魇护法……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我们是……黄泉魔宗……外门弟子……被征调来……搜索……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至少有……十几队……还有……还有那些……
他的瞳孔忽然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梦魇使者……那些东西……不是人……
王玄的眼神微变。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旁边传来。
王玄猛地转头。
那个被剑气扫伤肩膀的元婴修士，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挣扎了起来。他的半边身体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
玉符已经碎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碎裂的玉符中冲天而起！
光芒的颜色很奇特——不是普通的黄泉魔宗示警信号的暗金色，而是一种带着血色的暗红。那暗红色的光芒在浓雾中急速攀升，像一道被染红的闪电，瞬间穿透了数十丈厚的雾层。虽然被迷雾削弱了大半，但依然在高空绽放出一团模糊的光晕。
王玄的瞳孔骤缩。
他反手一剑。
斩天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元婴修士的眉心。对方的瞳孔在一瞬间涣散，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碎裂玉符掉落在地，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但已经晚了。
示警信号已经发出。
那团暗红色的光晕虽然被迷雾吞没了大半，但在高空之中——在魇护法所站的墨色云雾之下——那抹暗红色异常刺眼。
王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浓雾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道信号一定被某些看到了。那颜色不对——暗红色而非暗金色，不是黄泉魔宗的制式信号，更像是掺入了魇护法的手笔。
他低下头，看向被空间法则禁锢的化神境修士。
对方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王玄没有给他机会。
斩天剑落下。
他快速收起阵亡修士身上的储物物品，没有当场检查，转身就走。咫尺天涯步展开，身形迅速融入浓雾之中，朝着静魂石洞穴的方向掠去。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雾中，鲜血渗入脚下的泥土。那些法器——碎裂的盾牌、炸开的佛珠、丢失的黑色长刀——散落在尸体周围，像是一场仓促散场的宴席后留下的残羹冷炙。
这些人也是修士，也有自己的故事和人生。但在修仙界，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他们选择跟随魇护法，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王玄收回目光，没有半分犹豫。
身后，那团暗红色的光晕还在高空缓缓消散，像一滴血融入了一片灰色的海洋。
迷雾中，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缓缓转过了。
王玄睁开眼。
洞穴内一片昏暗，只有静魂石洞壁上偶尔泛起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息绵长而稳定，没有半分紊乱。
伤势恢复了七八成。
左臂的断骨已经完全接合，虽然还有些酸痛，但不影响全力出手。经脉修复了七成多，法力恢复到了巅峰时的八成。神魂上的裂痕愈合了大半，那种时刻存在的恍惚感终于消退干净。
剩下的伤不急着处理，需要时间慢慢养。在这个静魂石洞穴中，疗伤的效率比外界高出不少，但神魂的修复终究是个精细活儿，急不来。
王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肌肉因为长时间静坐而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被太极真罡的运转化解了。
他解除禁制，走到洞口。
浓雾依旧。
五天了，这片迷雾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王玄已经习惯了这种能见度不足三丈的环境——或者说，轮回之眼让他在迷雾中比大多数修士都更有优势。至少他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正准备收起阵盘继续赶路，他忽然顿住了。
神识——在静魂石洞穴外，浓雾中的有效范围反而扩大了一些，大概能覆盖到十丈左右——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妖兽。
是修士的气息。
那种阴寒的、带着腐朽感的法力特征，王玄再熟悉不过。黄泉魔宗的功法路数，与正道修士的浩然正气截然不同。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气息是在空枢镇遗迹，当时就觉得不舒服，现在更不舒服了。
王玄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悄然运转轮回之眼，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眼前的世界再次化为能量流动的网络，在白色的雾气和绿色的瘴气之间，几团颜色各异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他默默数了一下。
六个。
一团长而暗的光点走在最前面，修为大约在化神境初期。后面五团稍弱，都在元婴境中期到后期之间。他们的移动速度很慢，像是在搜索什么。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领头那人取出一件法器四处感应，法器发出微弱的低频波动，呈扇形向前扩散。
搜索小队。
他们的方向是——正朝着这边过来。
距离大约半里。按照他们搜索的速度，半柱香之内就会进入十丈范围。
王玄收回轮回之眼，靠在洞壁上沉思。
以他目前七八成的实力，对付一个化神境和五个元婴境，绰绰有余。但问题是，一旦动手，法力波动和声响必然会在迷雾中传播出去。如果附近有更强的搜索者——比如梦魇使者，或者黄泉魔宗的通玄境修士——就会暴露这片区域。
但不打不行。
对方手中那件感应法器在持续释放低频波动，虽然被静魂石大幅削弱，但随着距离缩短，迟早会捕捉到他的存在。到那时候，对方有了准备，反而更难对付。
与其被动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先发制人，速战速决。
王玄做出决断。
他重新布置了洞口的隐匿禁制，确保即便自己不在，洞穴也不会轻易被发现。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斩天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弥漫开来。王玄立刻将剑意收敛，压到最低限度——现在还不是锋芒毕露的时候。
他从洞口悄然滑出，身形融入浓雾之中。
咫尺天涯步在迷雾中的效果打了折扣，但对速度的增幅依然可观。王玄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向搜索小队靠近。
二十丈。
十五丈。
十丈。
轮回之眼中，六团能量光点清晰可见。领头那人的法力运转方式有些奇特——他手中的感应法器是一面铜盘，盘面上刻着三只闭合的眼睛。每当法力注入，就会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释放出一圈扇形的能量波。
那种能量波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粗暴的感知手段——直接感应方圆内所有活物的生命气息。在迷雾严重干扰神识的环境下，这种笨办法反而异常有效。
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对静魂石无效。
静魂石能够隔绝大多数外部探测，无论是神识还是这种原始的生命感应。所以这帮人走到现在都没发现王玄的洞穴，直到他们碰巧经过附近。
距离五丈。
领头的化神境修士忽然停下脚步。
他手中的铜盘法器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三只眼睛同时睁开，指针猛然偏转，指向了王玄所在的方向。
有情况。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
五个元婴境修士立刻戒备，各自取出法器，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阵型。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搜索任务。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玄的身影从雾中闪现。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浓雾之中，像是一直站在那里一样——但下一瞬，一道剑光已经贯穿了雾气。
剑光太快了。
快到化神境修士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快到元婴境修士的法器还没来得及激发。
第一个元婴修士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脸。
剑光从他的喉咙处掠过，护体罡气像纸一样被撕裂。太极真意加持下的斩天剑，其锋锐程度远超同阶法器。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身后同伴的衣袍上。那个元婴修士的嘴巴张开，想喊什么，但喉咙已经被切开，只能发出嘶嘶的漏气声。他的身体向前扑倒，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戒备的瞬间。
第二个。
王玄的脚步没有停，身形在剑光落下的同时已经变换了方位。咫尺天涯步的精髓不在于速度，而在于方位——每一步都踩在空间法则的节点上，让对手永远无法判断你的下一步在哪里。
第二道剑光从侧面斩落，角度刁钻，正好切入两个元婴修士之间的防御缝隙。
又一名元婴修士倒下。这一剑斩在他的腰侧，从左肋进右肋出，带出一蓬血雾。
敌袭！
化神境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一声暴喝中，全身法力爆发。他手中的铜盘法器被往旁边一扔，换出一柄黑色长刀，刀身上涌动着阴寒的黄泉之力。刀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在浓雾中撕开一条丈许宽的通道。
但王玄的目标不是他。
第三剑、第四剑几乎在同一时间斩出。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前者是堂堂正正的直刺，后者是以太极真意中空间法则加持的折射斩击，剑光在雾气中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弯。
两个元婴修士同时被剑光笼罩。一个被正面斩中胸口，当场毙命。另一个拼死挡了一下，祭出一面盾牌法器，但剑光中蕴含的空间震荡直接将盾牌震碎，余势不减地扫在他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浓雾中格外清脆。
那人踉跄后退，半边肩膀塌陷下去，手中的法器脱手飞出。
结阵！化神境修士嘶声喝道。
最后两名元婴修士背靠背，一个取出一面龟壳形状的盾牌法器，一个祭出一串黑色佛珠。两人的法力相互交融，勉强化出一道屏障。那屏障呈暗金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是黄泉魔宗的一种合击防御阵法。
王玄的第五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他没有用全力。太极真意中的空间法则在剑尖凝聚，形成一个微型的空间涟漪——涟漪扩散的瞬间，两名元婴修士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扭曲。
就是这一瞬间的扭曲，让他们的防御屏障出现了缝隙。
剑光从缝隙中穿过。
龟壳盾牌碎成两半，碎片飞散。黑色佛珠炸裂开来，碎片四射，有一块擦着化神境修士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两名元婴修士同时口喷鲜血，倒飞而出。一个撞在一棵枯树上，树干应声折断；另一个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五个元婴境修士，三死两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化神境修士持刀而立，脸色铁青。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但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手的位置。那个年轻人就像融化在了雾里，只有剑光亮起的瞬间才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
你——
他刚开口，忽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变得不对劲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不是法力，而是法则层面的禁锢。空间法则——咫尺天涯步的附属能力，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空间，让身处其中的修士行动受限。
化神境修士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像是浸泡在粘稠的蜂蜜中。法力运转的速度至少下降了三成，连思维都变得迟钝了几分。手中的黑色长刀沉重得像是一座山，他咬紧牙关才勉强举到胸前。
王玄站在他面前，斩天剑平举，剑尖指向对方的咽喉。
他的气息沉稳如水，面色平静，甚至没有怎么喘息。这场战斗对他来说消耗极小——以他目前七八成的实力，碾压一个化神境和五个元婴境的搜索小队，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谁派你来的？王玄问。
化神境修士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空间法则的禁锢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那种来自法则层面的压制比任何法力攻击都更让人绝望。
魇……魇护法……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我们是……黄泉魔宗……外门弟子……被征调来……搜索……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至少有……十几队……还有……还有那些……
他的瞳孔忽然收缩，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梦魇使者……那些东西……不是人……
王玄的眼神微变。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旁边传来。
王玄猛地转头。
那个被剑气扫伤肩膀的元婴修士，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挣扎了起来。他的半边身体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决绝的疯狂。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
玉符已经碎了。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碎裂的玉符中冲天而起！
光芒的颜色很奇特——不是普通的黄泉魔宗示警信号的暗金色，而是一种带着血色的暗红。那暗红色的光芒在浓雾中急速攀升，像一道被染红的闪电，瞬间穿透了数十丈厚的雾层。虽然被迷雾削弱了大半，但依然在高空绽放出一团模糊的光晕。
王玄的瞳孔骤缩。
他反手一剑。
斩天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那名元婴修士的眉心。对方的瞳孔在一瞬间涣散，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碎裂玉符掉落在地，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但已经晚了。
示警信号已经发出。
那团暗红色的光晕虽然被迷雾吞没了大半，但在高空之中——在魇护法所站的墨色云雾之下——那抹暗红色异常刺眼。
王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浓雾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道信号一定被某些看到了。那颜色不对——暗红色而非暗金色，不是黄泉魔宗的制式信号，更像是掺入了魇护法的手笔。
他低下头，看向被空间法则禁锢的化神境修士。
对方的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王玄没有给他机会。
斩天剑落下。
他快速收起阵亡修士身上的储物物品，没有当场检查，转身就走。咫尺天涯步展开，身形迅速融入浓雾之中，朝着静魂石洞穴的方向掠去。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雾中，鲜血渗入脚下的泥土。那些法器——碎裂的盾牌、炸开的佛珠、丢失的黑色长刀——散落在尸体周围，像是一场仓促散场的宴席后留下的残羹冷炙。
这些人也是修士，也有自己的故事和人生。但在修仙界，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法则。他们选择跟随魇护法，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王玄收回目光，没有半分犹豫。
身后，那团暗红色的光晕还在高空缓缓消散，像一滴血融入了一片灰色的海洋。
迷雾中，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缓缓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