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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现破晓时 第434章 领兵

    “锵锵锵——”

    两人境界上相差不多,都是成叶境初期,对了几招也是势均力敌,谁也压制不了谁。

    东方晓是看过吴羡用纯玄的,如今再看闻八旋,只觉得她用起来更得心应手,攻势只出不泄。

    若是换了他人,定要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聂霖身法灵活,贴着擂台边缘左右游走,始终与闻八旋保持一定距离,不与其正面交锋。

    闻八旋拖着重剑,随聂霖身形变化轻微调整身位。

    两人对垒僵持也不是个办法,闻八旋于是佯攻,卖了个破绽。

    聂霖果然上当,手中光剑一转,数道凌烈攻击毫不留情飞向闻八旋,几乎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闻八旋早有准备,纯玄一横一扫,将斩击尽数格住。

    白茫茫的光线瞬间映入满眼,在场所有人犹如挨了一发闪光弹,陷入短暂眩晕失明。

    台上陷于闪光中心的两人自然也不例外。

    闻八旋提着纯玄从闪光中冲出,其纵身一跃,五十多斤的重剑如泰山压顶,直冲而下。

    聂霖顿时大惊失色,慌忙祭起光盾格挡。

    “轰隆”一声,台上扬起一阵尘雾。

    擂台终究没能抗住,在重剑攻势下瞬间垮塌,被砸出一个大坑。

    聂霖站在坑里,抬手抵抗重剑,面部因为用力而扭曲。

    “呵!”他脚步稍动,用力将人顶了回去。

    闻八旋在空中翻了一圈,轻盈落地。

    她看着擂台被砸出来的大坑,挠了挠头。

    她不是故意的……

    东方晓不解,灵力比试用的擂台怎么能用这么脆弱的木头来搭?这不是诚心想让人给它弄坏吗?

    正想着,聂霖飞身跃出擂台。

    “尔等连最基本的比试规矩都忘了吗?损毁擂台,该罚。”这是陆元心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擂台上的两人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躬身致歉。

    然而致歉是致歉,既说了该罚,那便一定要罚,空中传来一道惊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中二人。

    这一下不过小施惩戒,但两人还是面露痛苦神色。

    擂台上被两人打斗损毁的部分同时慢慢恢复如初。

    东方晓诧异,问旁边人,“既然不能损坏擂台,又为何要用木头来搭,在地面上比不是更好?”

    旁边人回答,“这是大将军定下的规矩。

    我等行军打仗,与妖族、叛军交锋的地方未必就是荒野,还有可能是田地村落。

    大将军认为,强者争斗更应该心存怜悯,不伤一苗一禾,不损一砖一瓦。

    也就定了这条比试规定,督促我等控制内敛,不伤民生。”

    东方晓初听恍然大悟,觉得聂佩翎真是个为黎民百姓考虑的好将军。

    细思之后却又觉得不对。

    战场之上,刀剑尚且无眼,更何况灵力,与敌军拼杀,稍有差池便会丧命的情况下,还要分心去关心是否伤到农田村舍,是否太不切实际?这不会给军队增加伤亡吗?

    再看擂台上,两人挨罚后也明显打得束手束脚了,生怕再损坏这脆弱的擂台。

    尤其是闻八旋,她的重剑本来讲究一个势大力沉,攻以蛮力,这一限制,是封了她大半神通。

    比试突然就没那么好看了。

    东方晓兴趣顿失,朝人群外走去。

    抬眼便见聂佩翎等一众将军正站在远处木塔高台上观赛。

    刚看过去,聂佩翎的眼神也投了过来,示意她上来。

    东方晓飞身而上,来到聂佩翎身边,行了一礼。

    另外四位将军偏头看了她一眼,转而又看向别处了。

    聂佩翎问道,“看你眉头紧蹙,是有何不解之处?”

    东方晓将听来的“不得损毁擂台的原因”说了一遍,又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聂佩翎听完哈哈笑了几声,紧接着给出了另一种说法。

    “若是平时擂台比武不懂收敛,不会点到为止,动不动牵连无辜士兵,毁坏场地,那我们这军队损耗该有多大?”

    东方晓愣住,“所以……不损民生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些要求,来约束将士,不许士兵滥伤。”

    “是也,但也不能完全说是借口。

    你可知道,寻常灵能军队打仗过程中,若不加以限制,沿途村落城池会损毁几成?”问完看东方晓摇头说不知,聂佩翎解答道,“近乎七成。”

    东方晓惊愕,七成,那就是房屋几乎全毁。

    聂佩翎又问,“你可知有几成士兵是被己方误伤的?”

    东方晓又摇头,聂佩翎答:“四成。”

    东方晓倒吸一口凉气,“这样高?将近一半?”

    聂佩翎又道,“你可知大军出征,耗费的灵力,有几成能真正作用在敌军身上?”

    东方晓大胆猜到,“五成。”

    聂佩翎摇头,仍旧是四根手指,“不足四成。”

    东方晓哑然失声。

    “所以我才会定下不得损毁农田民宅规矩,并且禁止在攻城时采用大规模杀伤性法术。

    我军打下的城池损伤消耗是远低于过往灵能军队的。

    若是战时不损民生,那么花在重建城池上的精力也是极小的。”

    东方晓又问,“将军就不怕这规矩会让众将士束手束脚吗?

    若是对阵强敌时不敢用出全力,岂不容易受伤?”

    这话不知那里戳中了将军们的笑点,几人纷纷低声嗤笑。

    东方晓不明白她们在笑什么。

    聂佩翎道,“你是不是以为,定了这条规矩,军队便只能在城村打仗?可实际上,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打。

    更何况,大范围的法力轰炸,效率是极低的,不如精准打击值当,我军没有那个本钱。”

    东方晓:……

    好像是这么回事。

    世上哪有那么多限制条件的死活题,人是活的。

    东方晓拱手,“受教了。可为何那些士兵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聂佩翎看向她,“你觉得理由重要吗?”

    东方晓反问,“不重要吗?”

    聂佩翎:“不仅理由不重要,甚至真相也不重要。

    只要能达到目的,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东方晓,若你以后成了将领,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尽量少说话。

    理由未必能让底下人更服从你的命令,或许反而会滋生反心。

    必要的时候,为了成事,将领甚至可以说谎。”

    东方晓并没有带兵打过仗,对于聂佩翎的劝告显然不能尽数领会其意思,但她知道,聂佩翎是真心实意地在教她。

    于是她俯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一定铭记于心。”

    聂佩翎点头,她自然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

    只是希望日后,东方晓真有了需要“领兵”的时候,能从其中提前领会些什么,少走些弯路也好。

    至于现在……

    聂佩翎道,“继续看她们比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