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91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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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的眉头微微抬了一下“另外，我需要你私下补给我百分之十，其中百分之五是我们部门的，另外百分之五才是我自己的，还有我需要你每月把钱汇到瑞士那边的账号上。为此，我们这边可以决定将你的货价多加百分之五上去。”
刘湘微微点头，md，这些小日子就是阴。
“中村桑，那百分之十的私下补贴，我会安排香港公司按月打款到你以及你们部门的账户。同时，我愿意你们用日元来结算这批订单。”
中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日元？你们之前不是一直用美金结算吗？”
刘湘端起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中村桑，用日元结算，是我个人对你的尊重。”
中村愣了一下。在日本的商业文化里，结算货币的选择不是小事。用日元结算，意味着刘湘要承担汇率风险。
“刘桑，你确定？”
“确定。”
中村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行字，把合约条款一条一条地念给刘湘听。刘湘一页一页地翻看，条款写得很规范，日文和英文对照，每一条都清楚明白。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名，盖上Yc Japan株式会社的章。
走出东急百货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新宿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刘湘站在大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合同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在路灯下看了最后一眼——东急百货新宿店，二楼电梯口旁，二十坪。
他折好合同，放回公文包，正要叫车回酒店，脑子里忽然闪过中村刚才说的一句话：“今年租金涨了两成，生意不好做。”
他停住了。
今年租金涨了两成。
两成。
他想到了什么。
85年，日本，租金涨两成——不是因为经济好，是因为日元在升值。日元升值，进口商品变便宜，出口商品变贵，日本人的购买力在膨胀，地产商看到了机会，租金提前涨价。而九月的东京，正处在一场金融风暴的前夜。
“广场协议。”
他把合同重新抽出来，翻开，看到结算条款上写着“日元”。
他刚才用日元跟中村签了订单。
他刚才主动提出要用日元结算。
他闭上眼睛。
“广场协议”签署后，日元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会极速升值。
他差点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能忘，一八五年九月，五国财长在纽约广场饭店签署协议，日元从此走上不归路。他穿越过来四年多了，四年多的时间，他从深水埗摆地摊做到几千万身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独这件事，他居然忘了。不是不知道，是忙忘了，要不是此次刚好跑过来，他都差点忘记这件大事，眼镜厂、风衣订单、南洋渠道、聚会饭局、吴宇森的电影——太多的事挤在一起，把这个最关键的节点挤出了他的脑子。
站在新宿的街头，霓虹灯在他脸上明灭。
必须尽快调整策略。
刘湘走到路边的一个电话亭，投了硬币，拨通了住友银行信贷部中村的电话。
“中村先生，我是刘湘。Yc的刘湘。”
“刘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中村先生，我明天上午想过来一趟，找你谈点事。”
“什么事？”
“炒外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生业务广泛啊，你不是做服装的吗？怎么现在玩金融了，难道不知道金融行业的风险比你们服装行业高太多了吗？”
刘湘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紧。
“两千万港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刘桑，你明天上午过来，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刘湘走出电话亭，站在新宿的街头。夜风吹过来，不冷，带着一丝从远处飘来的、拉面摊的豚骨汤气味。他抬起头，看着新宿的高楼群。都厅的大楼还在建，脚手架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八五年九月，日元兑美元240比1。过段时间，美元就会开始暴跌。日元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240跑到200，从200跑到150，从150跑到120。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它，因为这是五国政府联手在推。
而他，要做的事很简单——赶在那匹野马冲出栅栏之前，跳上它的背。
京王广场酒店的房间在二十八楼，落地窗正对着新宿的夜景。刘湘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就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东京塔在夜色中亮着橙色的光，都厅的工地灯火通明，工人们在加班加点赶工期。
从口袋里掏出软皮抄，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8月，东京。东急百货新宿店专柜签约，二楼电梯口旁，二十坪。
广场协议在即，日元即将暴涨。
住友银行，外汇。
把笔放下，合上本子，放进口袋，站在东京的摩天大楼里，脑子里转着几千万的贷款、几亿的汇率波动。在香港做生意，尤其是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最忌讳的便是“求稳”二字。许多人总想等局势明朗、等政策落地、等万无一失再出手，可往往等到那时，风口早已被人占尽。真正的机会，从来只藏在迷雾之中。
看看当年那些在83年84年地产低谷时敢逆势抄底的人，哪个不是押上了全部身家？市场最恐慌的时候，恰恰是资产最便宜的时候。你犹豫一天，对手就多拿下一块地；你多等一周，成本就翻上一番。做生意不是算算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谓的“胆识”，就是你比别人先看到三步，并且敢在别人还在观望时，把筹码推上桌。
风险这东西，你得学会驾驭它，而不是躲避它。避开所有风险，就等于避开了所有利润。真正聪明的商人，不是不冒风险，而是懂得计算风险——什么险值得冒，什么险绝不能碰。他们会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
在香港这片弹丸之地，每天都有无数人想冲进来分一杯羹。你若只想安安稳稳，那不如把钱存银行吃利息。可你若想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就得学会与风险共舞。毕竟，所有超额回报的背面，都刻着两个字：勇气。
刘湘微微点头，md，这些小日子就是阴。
“中村桑，那百分之十的私下补贴，我会安排香港公司按月打款到你以及你们部门的账户。同时，我愿意你们用日元来结算这批订单。”
中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日元？你们之前不是一直用美金结算吗？”
刘湘端起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中村桑，用日元结算，是我个人对你的尊重。”
中村愣了一下。在日本的商业文化里，结算货币的选择不是小事。用日元结算，意味着刘湘要承担汇率风险。
“刘桑，你确定？”
“确定。”
中村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几行字，把合约条款一条一条地念给刘湘听。刘湘一页一页地翻看，条款写得很规范，日文和英文对照，每一条都清楚明白。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名，盖上Yc Japan株式会社的章。
走出东急百货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新宿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刘湘站在大楼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合同从公文包里抽出来，在路灯下看了最后一眼——东急百货新宿店，二楼电梯口旁，二十坪。
他折好合同，放回公文包，正要叫车回酒店，脑子里忽然闪过中村刚才说的一句话：“今年租金涨了两成，生意不好做。”
他停住了。
今年租金涨了两成。
两成。
他想到了什么。
85年，日本，租金涨两成——不是因为经济好，是因为日元在升值。日元升值，进口商品变便宜，出口商品变贵，日本人的购买力在膨胀，地产商看到了机会，租金提前涨价。而九月的东京，正处在一场金融风暴的前夜。
“广场协议。”
他把合同重新抽出来，翻开，看到结算条款上写着“日元”。
他刚才用日元跟中村签了订单。
他刚才主动提出要用日元结算。
他闭上眼睛。
“广场协议”签署后，日元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会极速升值。
他差点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么重要的事，他居然能忘，一八五年九月，五国财长在纽约广场饭店签署协议，日元从此走上不归路。他穿越过来四年多了，四年多的时间，他从深水埗摆地摊做到几千万身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唯独这件事，他居然忘了。不是不知道，是忙忘了，要不是此次刚好跑过来，他都差点忘记这件大事，眼镜厂、风衣订单、南洋渠道、聚会饭局、吴宇森的电影——太多的事挤在一起，把这个最关键的节点挤出了他的脑子。
站在新宿的街头，霓虹灯在他脸上明灭。
必须尽快调整策略。
刘湘走到路边的一个电话亭，投了硬币，拨通了住友银行信贷部中村的电话。
“中村先生，我是刘湘。Yc的刘湘。”
“刘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中村先生，我明天上午想过来一趟，找你谈点事。”
“什么事？”
“炒外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生业务广泛啊，你不是做服装的吗？怎么现在玩金融了，难道不知道金融行业的风险比你们服装行业高太多了吗？”
刘湘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紧。
“两千万港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刘桑，你明天上午过来，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刘湘走出电话亭，站在新宿的街头。夜风吹过来，不冷，带着一丝从远处飘来的、拉面摊的豚骨汤气味。他抬起头，看着新宿的高楼群。都厅的大楼还在建，脚手架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八五年九月，日元兑美元240比1。过段时间，美元就会开始暴跌。日元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240跑到200，从200跑到150，从150跑到120。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它，因为这是五国政府联手在推。
而他，要做的事很简单——赶在那匹野马冲出栅栏之前，跳上它的背。
京王广场酒店的房间在二十八楼，落地窗正对着新宿的夜景。刘湘回到房间，没有开灯，就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霓虹灯。东京塔在夜色中亮着橙色的光，都厅的工地灯火通明，工人们在加班加点赶工期。
从口袋里掏出软皮抄，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8月，东京。东急百货新宿店专柜签约，二楼电梯口旁，二十坪。
广场协议在即，日元即将暴涨。
住友银行，外汇。
把笔放下，合上本子，放进口袋，站在东京的摩天大楼里，脑子里转着几千万的贷款、几亿的汇率波动。在香港做生意，尤其是风起云涌的八十年代，最忌讳的便是“求稳”二字。许多人总想等局势明朗、等政策落地、等万无一失再出手，可往往等到那时，风口早已被人占尽。真正的机会，从来只藏在迷雾之中。
看看当年那些在83年84年地产低谷时敢逆势抄底的人，哪个不是押上了全部身家？市场最恐慌的时候，恰恰是资产最便宜的时候。你犹豫一天，对手就多拿下一块地；你多等一周，成本就翻上一番。做生意不是算算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谓的“胆识”，就是你比别人先看到三步，并且敢在别人还在观望时，把筹码推上桌。
风险这东西，你得学会驾驭它，而不是躲避它。避开所有风险，就等于避开了所有利润。真正聪明的商人，不是不冒风险，而是懂得计算风险——什么险值得冒，什么险绝不能碰。他们会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
在香港这片弹丸之地，每天都有无数人想冲进来分一杯羹。你若只想安安稳稳，那不如把钱存银行吃利息。可你若想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就得学会与风险共舞。毕竟，所有超额回报的背面，都刻着两个字：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