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35章 平仓日本外汇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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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楼群在机翼下方铺展开来，密密麻麻，像一块巨大的集成电路板，一直延展到天际线的尽头，望不到边。
外汇单，该清了。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将近一年时间，他每天盯着汇价，从245盯到230，从230盯到210，从210盯到190，一路盯到161。有时候半夜醒来，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在哪里，而是今天日元涨了几个点。那种感觉，像手里攥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一头看不见的野兽，只能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现在终于可以松手了。
青山玲子在涩谷Yc大厦的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住友银行的外汇持仓报告，下面压着几份大厦的贷款合同和最新的资产评估书。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半年前更干练了。
“会长，外汇持仓的浮动盈亏已经算出来了。”她把那份外汇报告抽出来，转到刘湘面前，手指点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上，“美元兑日元，去年九月的时候是两百四十五比一，平仓前的汇率是一百六十一，升值了五十二个点，总盈利大约是94.41亿日圆，但要扣除杠杆利息、交易佣金、银行手续费。所以最终获利是84亿日圆，但现在日圆升值，你现在可以换更多的港币了，大约1港币换20日圆，也就是4.06亿港币。”
青山玲子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内部简报。
四亿，Yc日本公司去年全年的营收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字的一个零头。
刘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数字底下压着另一行字，差点被他忽略了——货币。
md，自己被汇丰摆了一道。
当初自己在香港的那笔汇率单是用港币买进的，汇丰条款里写着以245日圆兑1美元为基准，也就是31日圆才能换1港币。
现在日圆升值，20.6日圆就能换到1港币，而自己之前被“基准”二字锚定。
汇丰硬是以31兑1的比例还给自己1.2亿，也就是说这中间4000万的差价完全被汇丰给吃了，只要有这两个字在，对方怎么样都是稳赚不赔，甚至说自己是在给汇丰打工都不为过，哪怕自己告上法庭都没用。
md，果然鬼佬都是信不过的，自己当初只顾着兴奋自己成为亿万富翁了，都被冲昏头脑，毕竟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白白吃了自己4000多万的利润，刘湘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数字是扣除所有费用之后的？”刘湘强忍怒意问道。
青山玲子点了点头。“扣除杠杆利息、交易佣金、银行手续费，全部扣完，净到手，4.06亿港币。”
“会长，还有一件事。”青山玲子翻开另一份文件，语气依然平稳，“涩谷大厦这栋大楼，去年做过一次评估。这一年来东京地价涨了不少，大厦现在的市场估值已经到了九十亿日元。
九十亿日元，广场协议签署不到一年，东京的商业地产价格已经涨了近三成。手里的物业涩谷大厦、商铺每一处都在升值，每一处都像一棵正在长高的树。树长高了，砍下来卖可惜，但可以用来抵押，借更多的钱，种更多的树。
他想起了伟理那位英国人对他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香港人炒楼喜欢追涨杀跌，那是炒家思维，赚的是运气钱。你要做的是用固定资产撑估值，用估值融更多钱，用融来的钱买更多资产，这是资本家的思维。”
资本家，从摆地摊，到汇丰贷款部门的常客，到中环写字楼里上市公司的主席。这个身份转变，花了他六年时间，和无数次睡不着觉的夜晚。
青山玲子把大厦的贷款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用红笔画了圈的数字。“大厦跟商铺的贷款还有大约七十四亿日元没还完，如果现在提前还清，可以省下后面几年的利息。”
刘湘拿起计算器，把数字飞快地按了一遍。七十四亿日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抬起头看着青山玲子，她也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问——大概在想，这是不是太激进了。
“还，全部还清。用外汇盈利先把大厦的贷款清零。”
青山玲子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七十四亿日元说还就还了？她看着刘湘的眼睛，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住友银行的电话就打到了青山玲子办公室，对方先是确认了还款金额和到账时间，态度殷勤得像酒店大堂的服务生。然后话锋一转——贷款利率降了。
日本央行从年初开始连续降息数次，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也跟着往下走，现在企业贷款的基准利率不到百分之七，优质客户还可以更低。银行方面在计算刘湘作为长期客户的综合贡献度后，愿意以更低的利率重新放贷。
中村健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日本人特有的礼貌和谨慎，但语气里掩不住那一丝想要做成这笔生意的急切：“刘桑，你这次要是把贷款还清了再贷出来，按现在的利率算，比你之前的利息便宜不少。之前我们收你固定的贷款利率，现在只要不到七，而且你的大厦估值已经涨到九十亿日元了——如果你需要资金，我们可以以这套物业为抵押，再放一笔贷款给你。”
刘湘握着听筒，看着窗外涩谷的街景。贷款利率降了。去年签合约的时候，住友银行觉得吃定他了，给他的利率是固定贷款的息口整整10％，现在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一路走低。
市场里的钱正在变得越来越便宜，便宜到让人心慌。
“中村先生，利率低到多少就能放款？”
“六点九，这是我们能给的最优惠利率。”
六点九，比之前的贷款利率便宜了超过三个百分点，一进一出，每年省下的利息够他多开几家店。
刘湘没有再犹豫，挂掉中村的电话，直接拨了青山玲子的内线。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好像她就等在电话旁边。
“会长，住友银行那边怎么说？”青山玲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贷款利率降了，现在只要六点九，比之前便宜了不少。”刘湘顿了一下，“大厦的贷款我们照还，还完之后再用大厦做抵押，借新的出来。质押五十亿日元，这笔钱我要拿去投日经指数。”
青山玲子电话那头突然变重的呼吸声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外汇单，该清了。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将近一年时间，他每天盯着汇价，从245盯到230，从230盯到210，从210盯到190，一路盯到161。有时候半夜醒来，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在哪里，而是今天日元涨了几个点。那种感觉，像手里攥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着一头看不见的野兽，只能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现在终于可以松手了。
青山玲子在涩谷Yc大厦的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住友银行的外汇持仓报告，下面压着几份大厦的贷款合同和最新的资产评估书。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半年前更干练了。
“会长，外汇持仓的浮动盈亏已经算出来了。”她把那份外汇报告抽出来，转到刘湘面前，手指点在最后一行的数字上，“美元兑日元，去年九月的时候是两百四十五比一，平仓前的汇率是一百六十一，升值了五十二个点，总盈利大约是94.41亿日圆，但要扣除杠杆利息、交易佣金、银行手续费。所以最终获利是84亿日圆，但现在日圆升值，你现在可以换更多的港币了，大约1港币换20日圆，也就是4.06亿港币。”
青山玲子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内部简报。
四亿，Yc日本公司去年全年的营收加起来，还不到这个数字的一个零头。
刘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数字底下压着另一行字，差点被他忽略了——货币。
md，自己被汇丰摆了一道。
当初自己在香港的那笔汇率单是用港币买进的，汇丰条款里写着以245日圆兑1美元为基准，也就是31日圆才能换1港币。
现在日圆升值，20.6日圆就能换到1港币，而自己之前被“基准”二字锚定。
汇丰硬是以31兑1的比例还给自己1.2亿，也就是说这中间4000万的差价完全被汇丰给吃了，只要有这两个字在，对方怎么样都是稳赚不赔，甚至说自己是在给汇丰打工都不为过，哪怕自己告上法庭都没用。
md，果然鬼佬都是信不过的，自己当初只顾着兴奋自己成为亿万富翁了，都被冲昏头脑，毕竟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白白吃了自己4000多万的利润，刘湘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数字是扣除所有费用之后的？”刘湘强忍怒意问道。
青山玲子点了点头。“扣除杠杆利息、交易佣金、银行手续费，全部扣完，净到手，4.06亿港币。”
“会长，还有一件事。”青山玲子翻开另一份文件，语气依然平稳，“涩谷大厦这栋大楼，去年做过一次评估。这一年来东京地价涨了不少，大厦现在的市场估值已经到了九十亿日元。
九十亿日元，广场协议签署不到一年，东京的商业地产价格已经涨了近三成。手里的物业涩谷大厦、商铺每一处都在升值，每一处都像一棵正在长高的树。树长高了，砍下来卖可惜，但可以用来抵押，借更多的钱，种更多的树。
他想起了伟理那位英国人对他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香港人炒楼喜欢追涨杀跌，那是炒家思维，赚的是运气钱。你要做的是用固定资产撑估值，用估值融更多钱，用融来的钱买更多资产，这是资本家的思维。”
资本家，从摆地摊，到汇丰贷款部门的常客，到中环写字楼里上市公司的主席。这个身份转变，花了他六年时间，和无数次睡不着觉的夜晚。
青山玲子把大厦的贷款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用红笔画了圈的数字。“大厦跟商铺的贷款还有大约七十四亿日元没还完，如果现在提前还清，可以省下后面几年的利息。”
刘湘拿起计算器，把数字飞快地按了一遍。七十四亿日元，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抬起头看着青山玲子，她也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疑问——大概在想，这是不是太激进了。
“还，全部还清。用外汇盈利先把大厦的贷款清零。”
青山玲子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七十四亿日元说还就还了？她看着刘湘的眼睛，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住友银行的电话就打到了青山玲子办公室，对方先是确认了还款金额和到账时间，态度殷勤得像酒店大堂的服务生。然后话锋一转——贷款利率降了。
日本央行从年初开始连续降息数次，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也跟着往下走，现在企业贷款的基准利率不到百分之七，优质客户还可以更低。银行方面在计算刘湘作为长期客户的综合贡献度后，愿意以更低的利率重新放贷。
中村健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日本人特有的礼貌和谨慎，但语气里掩不住那一丝想要做成这笔生意的急切：“刘桑，你这次要是把贷款还清了再贷出来，按现在的利率算，比你之前的利息便宜不少。之前我们收你固定的贷款利率，现在只要不到七，而且你的大厦估值已经涨到九十亿日元了——如果你需要资金，我们可以以这套物业为抵押，再放一笔贷款给你。”
刘湘握着听筒，看着窗外涩谷的街景。贷款利率降了。去年签合约的时候，住友银行觉得吃定他了，给他的利率是固定贷款的息口整整10％，现在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一路走低。
市场里的钱正在变得越来越便宜，便宜到让人心慌。
“中村先生，利率低到多少就能放款？”
“六点九，这是我们能给的最优惠利率。”
六点九，比之前的贷款利率便宜了超过三个百分点，一进一出，每年省下的利息够他多开几家店。
刘湘没有再犹豫，挂掉中村的电话，直接拨了青山玲子的内线。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好像她就等在电话旁边。
“会长，住友银行那边怎么说？”青山玲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贷款利率降了，现在只要六点九，比之前便宜了不少。”刘湘顿了一下，“大厦的贷款我们照还，还完之后再用大厦做抵押，借新的出来。质押五十亿日元，这笔钱我要拿去投日经指数。”
青山玲子电话那头突然变重的呼吸声里，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