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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1981 第160章 吃饭调侃

    推门进去,刘銮熊已经在主位上坐下,面前的茶壶冒着热气,白色的水蒸气在吊灯下袅袅升起。

    “来了?坐坐坐。”刘銮雄把脚从旁边的椅子上放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刘湘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无声地进来倒茶,又无声地退了出去。这间会所的服务生都训练有素,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比某些上市公司的高管还懂得察言观色。

    “你今天那个发布会,我看了。给你这个”刘銮雄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握紧拳头拇指翘起,目光落在刘湘脸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是大胆啊,连记者都敢贴脸怼,我开新闻发布会都得给红包让他们挑好的说,你就不怕他们以后天天蹲你公司门口堵你?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刘湘端起自己那杯茶,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又没做错什么,是他们先找事。”把茶杯放下,目光从刘銮熊脸上扫过去,语气转了一个弯,多了几分调侃,“不是他们先撩,我还懒得理他们。你以为我喜欢在镜头前跟人吵架?我又不是tVb的那些清谈嘉宾,吵架有钱拿的。”

    “倒是你——我估计李罩基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连他的中华煤气你都敢下手,他那人那么傲,你就不怕他以后给你使绊子?出门记得多带两保镖啊”

    刘銮熊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那个动作里没有半分紧张,反倒带着一种猎人打完猎后清点战利品的满足,嘴角的弧度像一把拉满的弓。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就那么一瞬——像是被戳中了某根不太舒服的神经。

    “骑虎难下,”声音里多了一点两人心知肚明的意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是我想打他,是那个局面摆在那里——股价低、估值好、股权分散,我不打,别人也会打。总不能因为怕他记恨,就把到嘴的肉吐回去吧?何况......算了,说了也没用”

    他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又给刘湘倒上。

    “再说,这一把我挣得不少——值了。”刘銮熊把茶壶放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随意。

    刘湘没有接这个话茬。

    “倒是你,”

    刘銮熊看着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这次不跟着我搭船,少赚了不少吧?”

    “我有更好的渠道。”刘湘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刘銮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惊讶,是一种重新打量的认真。

    “恒指?”

    “恒指。”

    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门外走廊里服务生的脚步声。

    “行啊,你路子比我想的野,不过这是好事。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桥。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一起打些配合。”

    刘湘点了点头,端起茶壶,给大刘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市场上的事。刘銮熊问了一嘴最近什么板块走得最好,刘湘含糊了几句,没有说太多。他只说自己买的是指数,不是个股——就算是个股,也只投了几家大块头,分散风险,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刘銮雄听了,没再追问。他做生意有个习惯,别人愿意说的他听着,别人不愿意说的他一个字都不多问。

    话题转了一圈,落到了另一个名字上。

    “最近怎么没看到迪生?”刘湘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问了一句。

    “他啊,”刘銮熊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最近在追一个女的,估计是打了结婚的念头。”

    刘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筷子在手里顿了一下,烧鹅的骨头差点没吐出来。

    “认真的?”

    “看那架势,应该是认真的。他那个年纪,也该定了。总不能一辈子当钻石王老五吧?”

    这句话里夹着一点自嘲,但更多的是那种只有真正成功的人才敢有的、对别人生活随意点评的底气。刘湘没接这个话,低头继续吃饭。潘迪生结不结婚,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公司马上要供股了,一月份的盈利公告要好看,负债要降,股价要稳。这些事比潘迪生的婚事重要一百倍。

    “你呢?都二十四了,新年一过就二十五,还不打算结婚?。”

    “还年轻,等三十岁再说。”

    “到时候你要是还没结婚,”刘銮熊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调侃意味,“那可真是钻石王老五了,到时候全香港的媒人婆都得排着队来敲你的门,你信不信?到时候你连睡觉都得关门关窗,生怕窗帘没拉好被人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刘湘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想起今天发布会上那个女记者质问他和王祖娴、钟楚虹的关系时的样子——那种“我一定要挖出点什么”的表情,像一只闻到肉味的野狗。

    “那就让她们排着,我不急。”

    刘銮雄摇了摇头,没有再劝。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铜锣湾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谁打翻了一盒颜料。这间藏在老写字楼顶层的包房的窗外,那些灯火连成一片斑斓的光海。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水面上,几艘观光船正缓缓驶过,船上的灯串在黑暗里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痕,像谁在水面上写字,写着写着就被波浪吞没了。

    包房里,茶壶里的水又沸了一次。服务生进来添水,又无声地退了出去,水注入壶中发出一声绵长的低吟,像午夜的钟声,不够响亮,但足够让人听见。

    端起面前的新茶,没有喝,只是看着杯口的热气慢慢上升,在空气中扭动、消散。大刘那句话说得没错——骑虎难下。不管是股票,还是人生,到了某个位置,你就没法回头了。李罩基是,大刘是,他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老虎,每个人都在想办法不被那只老虎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