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68章 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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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看了他一眼，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放在刘湘面前。那是一份内地市场的拓展计划书，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时间落款是去年。陈俊的声音悠悠的：
“内地市场，我在八十年代初就开始布局了。中山的工业村投了不少钱进去，广州的展销会也参加了几次。但有些事情，心有余力不足。年纪大了，家里又没人接手。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喜欢半途而废——鳄鱼恤进了内地，就要站稳。如果你真的想接手，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站稳。”
刘湘低头看着那份计划书。内地市场，正是他最想从鳄鱼恤身上得到的东西之一。Yc现在有香港、有南洋、有日本，韩国只是意外之喜，缺是欧美跟内地的销售网络。如果能把鳄鱼恤拿下来，倒是能把内地的缺口补上了。但内地现在消费力上不来，现在布局还太早。刘湘把之前那些构思一笔一笔理出来，挑好听的讲。
“内地市场不是靠开几间店就能做起来的，要有耐心。广东、福建这些沿海省份先铺，站稳了再往北走。渠道方面，省会城市的一线商场专柜是主力，但不能光靠直营，地级市的部分要交给加盟商去铺——速度快，成本低，回款也快。货品上，鳄鱼恤的优势在恤衫和商务休闲，定价不宜过高，要让内地的中层白领觉得物有所值。像以前那种免费换领换袖的服务，在内地同样可以做成金字招牌。”
陈俊没有打断他，听他说了许久。末了，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谈生意，更像是在交代后事。他把那份文件夹合上，放回茶几下面。
“你的想法不错，但我不能因为你说了这几句就拍板，容我再想想。”
刘湘站起来道谢。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过头，不卑不亢地说：“陈老先生，我等您消息。”
陈俊点了点头，让佣人送客。
次日清晨，刘湘把昨天对话的内容整理成文字稿，用牛皮纸信封封好，叫人送到了《天天日报》编辑部。午间新闻截稿前，一封没有署名的传真件出现在主编桌上。
第三天，《天天日报》头版独家消息——鳄鱼恤老板亲口承认，正与Yc集团接触洽谈出售事宜。
市场一片哗然。分析师们翻来覆去地解读，有人说刘湘疯了，有人说陈俊不可能卖，有人干脆说这条新闻是假的。刘湘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些报道，嘴角慢慢浮出一个弧度。
自己不在乎市场怎么说，他在乎的是——现在全香港都知道他要买鳄鱼恤了。
有些人，也该着急了。毕竟鳄鱼恤这块肉，想吃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铜锣湾万国宝通银行。
刘湘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有穿黑色西装的职员候着了，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一路将他引到电梯口，替他按了顶层。
电梯门开，张经理已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刘生，这边请。”
这间私人交易室不挂牌、不对外，服务的是资产数千万以上的私人银行客户。刘湘之前来过，一面墙的屏幕，实时滚动着全球主要市场的指数和报价，另一面是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公园和远处的海。今天海面上有一层薄雾，船只的轮廓被磨得只剩下灰蒙蒙的影子。
张经理坐在那面屏幕墙下，四十出头的年纪，干这行十几年，从汇丰跳到万国宝通，手底下过过的资金比许多上市公司市值还多。
“刘生，你之前买的那批股票涨势不错。”张经理一边按下内线叫人上茶，一边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目光在数字上扫了一眼，“今天港股又升了二十多点，你的持仓应该又浮盈了不少。”
刘湘靠在真皮沙发上，接过职员递来的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两圈。“我知道。今天过来就是看看，顺便清仓。”
张经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面前的大屏幕跳出一串红红绿绿的数字。他转过身，将一份打印好的交易清单推过来。
“总本金一亿两千万，五倍杠杆，总敞口六亿。建仓时间是去年九月，标的包括长实、新世界、新鸿基、恒隆。持有不到四个月，平均涨幅大约百分之二十，其中新世界表现最好，涨了近二成五。”
刘湘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看清单。纸上的数字密密麻麻，每股买入价、股数、手续费、利息——每一行都有人工复核的签名。他的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张经理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他看完。“刘生，扣除利息和手续费，净利润约一亿四千万。本金加利润，回笼资金接近两亿六千万。”
一亿两千万变两亿六千万，半年时间，翻了一倍还多。刘湘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在外汇和期指市场上真正滚过大钱，对几千万的波动已经不太敏感了。但这笔钱不是用来赚快钱的——它是用来换东西的。把清单合上，推回去，抬起眼睛。
“张经理，这批清仓的资金，还有我账户上原有的资金，麻烦您帮我请个顶级操盘手，全部用来购买置地公司的股票。四倍或五倍杠杆，分批次建仓，不要一次性买入，别让人看出来。尽量帮我购入百分之五左右的股份。”
张经理正在倒茶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他把茶壶轻轻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红色的茶汤在壶嘴里慢慢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刘生，置地的股价这几年一直不太振作。中环的地产固然值钱，但怡和系的股权结构复杂，流动性也不算太好。您确定？”
“确定。”
张经理看了他几秒，把茶杯推过去，没有再劝。做私人银行这一行，客户的决定你可以建议，但不能替他做。刘湘这种客户，更不需要别人替他做主。他叫来一个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转身出去，很快拿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内地市场，我在八十年代初就开始布局了。中山的工业村投了不少钱进去，广州的展销会也参加了几次。但有些事情，心有余力不足。年纪大了，家里又没人接手。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喜欢半途而废——鳄鱼恤进了内地，就要站稳。如果你真的想接手，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站稳。”
刘湘低头看着那份计划书。内地市场，正是他最想从鳄鱼恤身上得到的东西之一。Yc现在有香港、有南洋、有日本，韩国只是意外之喜，缺是欧美跟内地的销售网络。如果能把鳄鱼恤拿下来，倒是能把内地的缺口补上了。但内地现在消费力上不来，现在布局还太早。刘湘把之前那些构思一笔一笔理出来，挑好听的讲。
“内地市场不是靠开几间店就能做起来的，要有耐心。广东、福建这些沿海省份先铺，站稳了再往北走。渠道方面，省会城市的一线商场专柜是主力，但不能光靠直营，地级市的部分要交给加盟商去铺——速度快，成本低，回款也快。货品上，鳄鱼恤的优势在恤衫和商务休闲，定价不宜过高，要让内地的中层白领觉得物有所值。像以前那种免费换领换袖的服务，在内地同样可以做成金字招牌。”
陈俊没有打断他，听他说了许久。末了，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谈生意，更像是在交代后事。他把那份文件夹合上，放回茶几下面。
“你的想法不错，但我不能因为你说了这几句就拍板，容我再想想。”
刘湘站起来道谢。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过头，不卑不亢地说：“陈老先生，我等您消息。”
陈俊点了点头，让佣人送客。
次日清晨，刘湘把昨天对话的内容整理成文字稿，用牛皮纸信封封好，叫人送到了《天天日报》编辑部。午间新闻截稿前，一封没有署名的传真件出现在主编桌上。
第三天，《天天日报》头版独家消息——鳄鱼恤老板亲口承认，正与Yc集团接触洽谈出售事宜。
市场一片哗然。分析师们翻来覆去地解读，有人说刘湘疯了，有人说陈俊不可能卖，有人干脆说这条新闻是假的。刘湘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些报道，嘴角慢慢浮出一个弧度。
自己不在乎市场怎么说，他在乎的是——现在全香港都知道他要买鳄鱼恤了。
有些人，也该着急了。毕竟鳄鱼恤这块肉，想吃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铜锣湾万国宝通银行。
刘湘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有穿黑色西装的职员候着了，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一路将他引到电梯口，替他按了顶层。
电梯门开，张经理已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刘生，这边请。”
这间私人交易室不挂牌、不对外，服务的是资产数千万以上的私人银行客户。刘湘之前来过，一面墙的屏幕，实时滚动着全球主要市场的指数和报价，另一面是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公园和远处的海。今天海面上有一层薄雾，船只的轮廓被磨得只剩下灰蒙蒙的影子。
张经理坐在那面屏幕墙下，四十出头的年纪，干这行十几年，从汇丰跳到万国宝通，手底下过过的资金比许多上市公司市值还多。
“刘生，你之前买的那批股票涨势不错。”张经理一边按下内线叫人上茶，一边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目光在数字上扫了一眼，“今天港股又升了二十多点，你的持仓应该又浮盈了不少。”
刘湘靠在真皮沙发上，接过职员递来的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两圈。“我知道。今天过来就是看看，顺便清仓。”
张经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面前的大屏幕跳出一串红红绿绿的数字。他转过身，将一份打印好的交易清单推过来。
“总本金一亿两千万，五倍杠杆，总敞口六亿。建仓时间是去年九月，标的包括长实、新世界、新鸿基、恒隆。持有不到四个月，平均涨幅大约百分之二十，其中新世界表现最好，涨了近二成五。”
刘湘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看清单。纸上的数字密密麻麻，每股买入价、股数、手续费、利息——每一行都有人工复核的签名。他的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张经理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等他看完。“刘生，扣除利息和手续费，净利润约一亿四千万。本金加利润，回笼资金接近两亿六千万。”
一亿两千万变两亿六千万，半年时间，翻了一倍还多。刘湘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在外汇和期指市场上真正滚过大钱，对几千万的波动已经不太敏感了。但这笔钱不是用来赚快钱的——它是用来换东西的。把清单合上，推回去，抬起眼睛。
“张经理，这批清仓的资金，还有我账户上原有的资金，麻烦您帮我请个顶级操盘手，全部用来购买置地公司的股票。四倍或五倍杠杆，分批次建仓，不要一次性买入，别让人看出来。尽量帮我购入百分之五左右的股份。”
张经理正在倒茶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他把茶壶轻轻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红色的茶汤在壶嘴里慢慢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刘生，置地的股价这几年一直不太振作。中环的地产固然值钱，但怡和系的股权结构复杂，流动性也不算太好。您确定？”
“确定。”
张经理看了他几秒，把茶杯推过去，没有再劝。做私人银行这一行，客户的决定你可以建议，但不能替他做。刘湘这种客户，更不需要别人替他做主。他叫来一个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转身出去，很快拿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