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73章 面见大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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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皇后大道中，汇丰总行大厦。这栋耗资五十亿港元重建的现代化大楼，在维多利亚港的天际线上矗立了将近两年，依然是港岛最醒目的地标之一。
刘湘走进汇丰大门的时候，大堂里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半。
秘书把他领进会客室，说沈弼先生还在开会，请稍候。刘湘没在意，端着那杯红茶约莫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门开了，沈弼从外面走进来，一头银发，目光炯炯，透着一种长年居于高位才有的从容。
刘湘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伸出手去。
“沈弼先生，多谢您抽空见我。”
“刘生，坐。”沈弼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秘书进来倒了两杯咖啡，又无声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沈弼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刘湘脸上，那种审视很直接，端起咖啡杯，嘴角动了一下。
“刘生，你公司上市到现在不过半年多，搞得人尽皆知啊。跟马家天天在报纸上吵，连我都看了好几天。”
“沈弼先生见笑了，我也是被逼急了才会跟人吵架。我现在进出都要多带几个保镖，生怕被人堵在路上。不过话说回来，吵架这种事，吵赢了自己遭罪，吵输了心里憋屈。我那几天两边不讨好，有句俗话叫——赢了官司输了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刘湘接过话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
沈弼放下咖啡杯，往沙发扶手上一靠：“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六十年代我刚进汇丰的时候，也有人骂我是‘苏格兰乡下佬’。英国人骂我，香港人也骂我。后来我就不理了——股价会说话。你那个公司股价没跌，还涨了。这比什么都强。”
刘湘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话题轻轻拨到了另一个方向：“我今天来感谢是汇丰之前帮忙找的那几份欧洲代加工订单的，这件事我还没正式跟您道过谢。今天来了，当面说一声。”
“那是手下的人帮的，不是我。订单的事，是关永康那边在跟。你要谢，去谢他。”沈弼摆了摆手。
“沈弼先生您太客气了，不管是谁帮的，总归是汇丰出手帮的。”刘湘的身子微微前倾，“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谢谢您——汇丰帮了我，我得记着这份情。”
沈弼没接话，微微点了一下头。放下咖啡杯，话锋忽然一转：“刘生，你平时打不打高尔夫？”
刘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汇丰大班会在此时问起这个。
“不太打，以前没那条件，后来办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倒是大刘约过我几次，我都推了。前几天也是凑巧才跟丽新集团的林佰欣林伯打过一次。”
“你跟林佰欣认识？”
“认识，大家都是同乡，关系还算不错。”
沈弼目光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了然，“有空学学，在这张牌桌上打梭哈太累，有时候要到另一片草地上才能把事情谈拢。”随口说起一件往事，“我去年在粉岭跟港督一组打过球，打了十八洞，谈了九洞的公事。剩下的九洞——谈的是天气。”
刘湘心里微微一动。
沈弼这是在点拨他——在香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交易不都在会议室里拍板，粉岭的球道上比中环的写字楼更能看清一个人的底牌。
“沈弼先生，我记住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去买套杆。到时候还要请教您，哪家会所的草地比较养人。”
沈弼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换了个话题：“你认不认识王德辉？”
刘湘抬起眼睛，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华懋置业的老板，香港地产界的大佬，身家上百亿。王德辉在八三年被绑架过，轰动全港，付了上千万美金赎金才获释，案子至今没破。这件事当年上了全世界报纸的头条，连伦敦的《金融时报》都用了很大篇幅来报道。刘湘当然知道他。
“不认识，只听说过。华懋置业的老板，地产界的前辈。”
沈弼放下咖啡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他被绑架那年，汇丰帮过忙。赎金的支付通道是我们安排的，事情办完之后，王太亲自来银行道谢。她在汇丰的会客室里坐了不到十分钟，没有哭，没有抱怨，全程滴水不漏。她说了一句话——‘钱可以再赚，人回来就好。’”
“生意做到最后，比的不是谁赚得多，是比谁留得住。留得住人，留得住钱，留得住体面。”
刘湘沉默了片刻。这位汇丰大班见过太多起起落落——有人在股市里一夜暴富，有人在楼市里倾家荡产，有人被绑架，有人跑路，有人从山顶跳下去。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十年不倒的人，靠的不是运气，是对风险的敏感和对分寸的把握。
“刘生，你放心。”沈弼的声音恢复了从容，“我在香港几十年，也算是看着这座城市从一个小渔村长成国际大都市的。那些能留下来的，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钱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你今年才二十五，已经懂得找欧洲品牌来收购，说明你不是只看眼前的人。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不是因为你的公司值多少钱，是因为你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对。”
“这件事，我得打电话去英国问。具体品牌消息得等那边回复。你别急，英国那边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
“多谢沈弼先生。不管成不成，您这份情我记下了。”沈弼没有拒绝，也没有敷衍。这已经是他今天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了。剩下的，就看英国那边有没有猎物出没。
“刘生，你这个人，比你公司有趣。记住了，生意场上没有侥幸，只有盘算，能存活下来才是最终赢家。”
“知道，有时退一步，不是认输，是给自己留口气，等下一局发牌的时候，才有本钱坐上去。”刘湘笑了笑，站起来告辞。
阳光正盛，时机未至。
刘湘走进汇丰大门的时候，大堂里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半。
秘书把他领进会客室，说沈弼先生还在开会，请稍候。刘湘没在意，端着那杯红茶约莫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门开了，沈弼从外面走进来，一头银发，目光炯炯，透着一种长年居于高位才有的从容。
刘湘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伸出手去。
“沈弼先生，多谢您抽空见我。”
“刘生，坐。”沈弼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秘书进来倒了两杯咖啡，又无声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沈弼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刘湘脸上，那种审视很直接，端起咖啡杯，嘴角动了一下。
“刘生，你公司上市到现在不过半年多，搞得人尽皆知啊。跟马家天天在报纸上吵，连我都看了好几天。”
“沈弼先生见笑了，我也是被逼急了才会跟人吵架。我现在进出都要多带几个保镖，生怕被人堵在路上。不过话说回来，吵架这种事，吵赢了自己遭罪，吵输了心里憋屈。我那几天两边不讨好，有句俗话叫——赢了官司输了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刘湘接过话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
沈弼放下咖啡杯，往沙发扶手上一靠：“你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六十年代我刚进汇丰的时候，也有人骂我是‘苏格兰乡下佬’。英国人骂我，香港人也骂我。后来我就不理了——股价会说话。你那个公司股价没跌，还涨了。这比什么都强。”
刘湘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话题轻轻拨到了另一个方向：“我今天来感谢是汇丰之前帮忙找的那几份欧洲代加工订单的，这件事我还没正式跟您道过谢。今天来了，当面说一声。”
“那是手下的人帮的，不是我。订单的事，是关永康那边在跟。你要谢，去谢他。”沈弼摆了摆手。
“沈弼先生您太客气了，不管是谁帮的，总归是汇丰出手帮的。”刘湘的身子微微前倾，“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谢谢您——汇丰帮了我，我得记着这份情。”
沈弼没接话，微微点了一下头。放下咖啡杯，话锋忽然一转：“刘生，你平时打不打高尔夫？”
刘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汇丰大班会在此时问起这个。
“不太打，以前没那条件，后来办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倒是大刘约过我几次，我都推了。前几天也是凑巧才跟丽新集团的林佰欣林伯打过一次。”
“你跟林佰欣认识？”
“认识，大家都是同乡，关系还算不错。”
沈弼目光里多了一丝过来人的了然，“有空学学，在这张牌桌上打梭哈太累，有时候要到另一片草地上才能把事情谈拢。”随口说起一件往事，“我去年在粉岭跟港督一组打过球，打了十八洞，谈了九洞的公事。剩下的九洞——谈的是天气。”
刘湘心里微微一动。
沈弼这是在点拨他——在香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交易不都在会议室里拍板，粉岭的球道上比中环的写字楼更能看清一个人的底牌。
“沈弼先生，我记住了。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去买套杆。到时候还要请教您，哪家会所的草地比较养人。”
沈弼点了点头，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换了个话题：“你认不认识王德辉？”
刘湘抬起眼睛，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华懋置业的老板，香港地产界的大佬，身家上百亿。王德辉在八三年被绑架过，轰动全港，付了上千万美金赎金才获释，案子至今没破。这件事当年上了全世界报纸的头条，连伦敦的《金融时报》都用了很大篇幅来报道。刘湘当然知道他。
“不认识，只听说过。华懋置业的老板，地产界的前辈。”
沈弼放下咖啡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他被绑架那年，汇丰帮过忙。赎金的支付通道是我们安排的，事情办完之后，王太亲自来银行道谢。她在汇丰的会客室里坐了不到十分钟，没有哭，没有抱怨，全程滴水不漏。她说了一句话——‘钱可以再赚，人回来就好。’”
“生意做到最后，比的不是谁赚得多，是比谁留得住。留得住人，留得住钱，留得住体面。”
刘湘沉默了片刻。这位汇丰大班见过太多起起落落——有人在股市里一夜暴富，有人在楼市里倾家荡产，有人被绑架，有人跑路，有人从山顶跳下去。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十年不倒的人，靠的不是运气，是对风险的敏感和对分寸的把握。
“刘生，你放心。”沈弼的声音恢复了从容，“我在香港几十年，也算是看着这座城市从一个小渔村长成国际大都市的。那些能留下来的，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有钱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你今年才二十五，已经懂得找欧洲品牌来收购，说明你不是只看眼前的人。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不是因为你的公司值多少钱，是因为你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对。”
“这件事，我得打电话去英国问。具体品牌消息得等那边回复。你别急，英国那边有消息我会让人通知你。”
“多谢沈弼先生。不管成不成，您这份情我记下了。”沈弼没有拒绝，也没有敷衍。这已经是他今天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了。剩下的，就看英国那边有没有猎物出没。
“刘生，你这个人，比你公司有趣。记住了，生意场上没有侥幸，只有盘算，能存活下来才是最终赢家。”
“知道，有时退一步，不是认输，是给自己留口气，等下一局发牌的时候，才有本钱坐上去。”刘湘笑了笑，站起来告辞。
阳光正盛，时机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