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241章 球场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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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的粉岭，草色已经开始发黄，风里带着一股从北边吹来的干冷，将球道两旁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刘湘到的时候，李罩基已经在发球台上等着了。
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手里拄着球杆，像个老农拄着锄头。
看见刘湘，嘴角动了下。
“来了？”
“四叔。”
刘湘走过去，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李罩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天运气好，彤哥也来了。”朝着不远处的休息区抬了抬下巴。
刘湘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郑裕同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五官跟郑裕同有几分相似，但眼神不一样。
郑裕同的眼神是平和里带着精明，年轻人的眼神是锐利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寒光闪闪。
刘湘认出了对方。
郑佳纯，郑裕同的长子，新世界发展的总经理，未来的接班人。
香港商界的人都知道，郑裕同已经在慢慢交班了，把公司的事一件一件地往他手里递。
刘湘走过去，微微欠身。
“彤叔好，家纯哥好。”
郑裕同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刘湘？后生仔，坐。”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刘湘没有坐，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
李罩基在旁边坐下来，把球杆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
“彤哥，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后生仔。上个月刚从置地手里接过三栋大厦，三十亿的大手笔，还是现金交易，眼都没眨一下。”
又补了句，“股灾的时候，别人都在跑，他还在买，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郑裕同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停，又看了刘湘一眼，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不得了，年纪轻轻就实力雄厚，前途无量啊。”
郑裕同把茶杯放下，靠在藤椅上，藤椅的扶手被压得微微下陷。
“彤叔谬赞了，我这点家底，跟您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能拿下那三栋大厦，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股灾，外加置地缺钱，而我刚好有现金。侥幸，侥幸。”
刘湘连忙摆手，语气谦逊。
郑裕同笑眯眯的看着李罩基又看了看刘湘。
“有实力买下置地物业的，就没有侥幸的。”话锋一转。
“你也不用谦虚，香港就这么大，谁有本事谁上位，你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人强多了。”
侧过头看了旁边的郑佳纯一眼，“这是我儿子，家纯。我现在开始退休了，公司的事慢慢交给他打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刘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郑佳纯，郑佳纯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布满寒光。
郑佳纯嘴角动了一下，眼睛带着不善。
也许是嫉妒，也许是不屑，也许是一个被父亲拿来跟别人比较的儿子，心里有股怨气。
“家纯哥以后多关照。”
刘湘伸出手，姿态坦诚。
郑佳纯握了一下，快速松开。
没有接话，目光从刘湘脸上移开。
刘湘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郑裕同，脸上又堆起笑。
“彤叔，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再撑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您要退了，香港商界少了一根顶梁柱，我们这些后生仔心里没底。以后有什么事，还得请您多指点。”
郑裕同被逗得乐呵呵，笑声带着沙哑。
“你这个后生仔，嘴倒是甜，跟四叔学的？”看了李罩基一眼，李罩基笑着摇了摇头。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郑裕同问了一些Yc的事，刘湘一一作答，没有多余的废话。
郑裕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起身去发球。
打了一个小时后，刘湘看了看表，起身告辞。
把球杆递给球童，整了整领口。
“四叔，彤叔，家纯哥，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个会。”
李罩基摆了摆手，嘴里应了声。
郑裕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郑佳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球杆上。
刘湘拎起外套，朝会所走去。
身后那三个人还在打球，球杆击球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道上回荡。
郑佳纯看着刘湘离去的背影，怒气终于压制不住。
把球杆往地上一拄，转过身看着李罩基。
“四叔，这人就是那个英资走狗？暗中帮着置地收购股票，背后捅我们刀子的就是他？”
郑佳纯话里话外像是在质问。
李罩基拎着球杆，右手插进裤袋。
“他是年初就开始被置地委托暗中收购股票的，比我们真正动手的时间早了一个月。”
李罩基目光投向郑裕同，“理论上，这只是一桩生意罢了。他接了单活，干完了，拿了酬劳就走，就这么简单。”
转而看向郑佳纯，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提醒。
“你还没上台，就急着树敌？”
郑佳纯脸上的表情从质问变成了愤懑，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而尽。
“什么生意？分明是跟我们作对！知道我们要收购置地，还敢帮置地干活，这不是跟我们作对是什么？”
郑佳纯声音里带着锋芒，像一把还没鞘的刀。
李罩基看着对方，没有说话，眉头微皱。
郑裕同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郑佳纯说完了，才开口。
“行了，做生意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人家有本事，你拦不住。与其在这里骂人，不如想想怎么把新世界发展做得更好。”
说着站起来，整了整外套。
“走吧，回去了。”
郑佳纯站起身，跟着郑裕同往会所走去。
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目光透着不甘、愤懑、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李罩基坐在藤椅上没有动，看着郑裕同父子的背影消失会所门口，脸上露出讥讽。
“提前下手的又何止一个。”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起交易单上的记录，说好了统一行动、统一出手、统一分配，但真正动手的时候，谁不在私下里多收几个点的筹码？谁不想在盟友动手之前先把便宜的股票装到自己口袋？
嘴上喊团结，手里算私账。
那小子不是第一个抢跑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不过那小子抢跑的时候，被人发现罢了。
没被发现的，还在台上坐着，接受众人的掌声。
李罩基站起来，拄着球杆，朝会所走去。
刘湘到办公室的时候，赵美玲已经在他桌上放了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才刚坐下来，门就被敲响了。
赵美玲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嘴角止不的往上翘，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
“主席，好消息啊......”
刘湘到的时候，李罩基已经在发球台上等着了。
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手里拄着球杆，像个老农拄着锄头。
看见刘湘，嘴角动了下。
“来了？”
“四叔。”
刘湘走过去，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李罩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今天运气好，彤哥也来了。”朝着不远处的休息区抬了抬下巴。
刘湘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郑裕同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五官跟郑裕同有几分相似，但眼神不一样。
郑裕同的眼神是平和里带着精明，年轻人的眼神是锐利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寒光闪闪。
刘湘认出了对方。
郑佳纯，郑裕同的长子，新世界发展的总经理，未来的接班人。
香港商界的人都知道，郑裕同已经在慢慢交班了，把公司的事一件一件地往他手里递。
刘湘走过去，微微欠身。
“彤叔好，家纯哥好。”
郑裕同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刘湘？后生仔，坐。”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刘湘没有坐，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
李罩基在旁边坐下来，把球杆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
“彤哥，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后生仔。上个月刚从置地手里接过三栋大厦，三十亿的大手笔，还是现金交易，眼都没眨一下。”
又补了句，“股灾的时候，别人都在跑，他还在买，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郑裕同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停，又看了刘湘一眼，眼神也从审视变成了欣赏。
“不得了，年纪轻轻就实力雄厚，前途无量啊。”
郑裕同把茶杯放下，靠在藤椅上，藤椅的扶手被压得微微下陷。
“彤叔谬赞了，我这点家底，跟您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能拿下那三栋大厦，也是赶上了好时候——股灾，外加置地缺钱，而我刚好有现金。侥幸，侥幸。”
刘湘连忙摆手，语气谦逊。
郑裕同笑眯眯的看着李罩基又看了看刘湘。
“有实力买下置地物业的，就没有侥幸的。”话锋一转。
“你也不用谦虚，香港就这么大，谁有本事谁上位，你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人强多了。”
侧过头看了旁边的郑佳纯一眼，“这是我儿子，家纯。我现在开始退休了，公司的事慢慢交给他打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刘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郑佳纯，郑佳纯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布满寒光。
郑佳纯嘴角动了一下，眼睛带着不善。
也许是嫉妒，也许是不屑，也许是一个被父亲拿来跟别人比较的儿子，心里有股怨气。
“家纯哥以后多关照。”
刘湘伸出手，姿态坦诚。
郑佳纯握了一下，快速松开。
没有接话，目光从刘湘脸上移开。
刘湘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郑裕同，脸上又堆起笑。
“彤叔，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再撑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您要退了，香港商界少了一根顶梁柱，我们这些后生仔心里没底。以后有什么事，还得请您多指点。”
郑裕同被逗得乐呵呵，笑声带着沙哑。
“你这个后生仔，嘴倒是甜，跟四叔学的？”看了李罩基一眼，李罩基笑着摇了摇头。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郑裕同问了一些Yc的事，刘湘一一作答，没有多余的废话。
郑裕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起身去发球。
打了一个小时后，刘湘看了看表，起身告辞。
把球杆递给球童，整了整领口。
“四叔，彤叔，家纯哥，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个会。”
李罩基摆了摆手，嘴里应了声。
郑裕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郑佳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的球杆上。
刘湘拎起外套，朝会所走去。
身后那三个人还在打球，球杆击球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道上回荡。
郑佳纯看着刘湘离去的背影，怒气终于压制不住。
把球杆往地上一拄，转过身看着李罩基。
“四叔，这人就是那个英资走狗？暗中帮着置地收购股票，背后捅我们刀子的就是他？”
郑佳纯话里话外像是在质问。
李罩基拎着球杆，右手插进裤袋。
“他是年初就开始被置地委托暗中收购股票的，比我们真正动手的时间早了一个月。”
李罩基目光投向郑裕同，“理论上，这只是一桩生意罢了。他接了单活，干完了，拿了酬劳就走，就这么简单。”
转而看向郑佳纯，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提醒。
“你还没上台，就急着树敌？”
郑佳纯脸上的表情从质问变成了愤懑，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而尽。
“什么生意？分明是跟我们作对！知道我们要收购置地，还敢帮置地干活，这不是跟我们作对是什么？”
郑佳纯声音里带着锋芒，像一把还没鞘的刀。
李罩基看着对方，没有说话，眉头微皱。
郑裕同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郑佳纯说完了，才开口。
“行了，做生意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的。人家有本事，你拦不住。与其在这里骂人，不如想想怎么把新世界发展做得更好。”
说着站起来，整了整外套。
“走吧，回去了。”
郑佳纯站起身，跟着郑裕同往会所走去。
走了几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目光透着不甘、愤懑、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李罩基坐在藤椅上没有动，看着郑裕同父子的背影消失会所门口，脸上露出讥讽。
“提前下手的又何止一个。”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起交易单上的记录，说好了统一行动、统一出手、统一分配，但真正动手的时候，谁不在私下里多收几个点的筹码？谁不想在盟友动手之前先把便宜的股票装到自己口袋？
嘴上喊团结，手里算私账。
那小子不是第一个抢跑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不过那小子抢跑的时候，被人发现罢了。
没被发现的，还在台上坐着，接受众人的掌声。
李罩基站起来，拄着球杆，朝会所走去。
刘湘到办公室的时候，赵美玲已经在他桌上放了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才刚坐下来，门就被敲响了。
赵美玲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嘴角止不的往上翘，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
“主席，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