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393章 陷阱还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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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置地的物业向来都是优质资产。眼红的确实不少，不过——”西门笑着端起咖啡，杯沿在唇边停下，“也得有这个实力跟财力才能吃得下。铜锣湾地段，盯着的人多，有实力整栋拿下的少之又少。能拿下来，说明你已经在他们上面了。”
这倒是实情，毕竟这可是铜锣湾地标，有资金没实力拿下也守不住。世贸中心不是普通商铺，四十多万尺的楼面面积，光是每年的管理费和维修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租金回报率再高，也得先有那个本钱投入，没有几个亿资金兜底，银行也不会批那么大的贷款额度。那些眼红的人，要么口袋里没那么多钱，要么有那么多钱却得不到银行的支持
西门招呼律师上前，在合同末尾的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合同推过来。
刘湘没有急着动笔，先侧过头看了一眼公司这边的律师团。为首老周推了推眼镜，在合同上又过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接过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双方律师开始核对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沙沙作响。
快门声响起，刘湘和西门握手的画面被定格在底片上。
签约完世贸中心后，刘湘没有急着走，朝自己这边的律师团队道。“老周，你们先把合同收好，带回公司，我还有点事要跟西门先生聊。”
西门会意，让人重新泡了两杯咖啡。
律师们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鱼贯走出会议室。
不一会，秘书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两人就在签约室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午后的海面，灰蓝色的水面上浮着几艘慢悠悠的货轮。
“西门先生，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刘湘端起咖啡，一脸随意的问道，“怡和做了这么多年的海外投资，您觉得最值的一笔是哪一单？我有几个朋友也在做海外布局，总说摸不着门道，投了几个项目都亏得厉害。”
“最值的一笔？”西门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自嘲的苦笑，“刘生，我们也认识不短了，说句实话，怡和的海外投资，在我看来都是错的。”
刘湘瞬间有些错愕。
西门接着道出了实情。“怡和这些年能真正盈利的，屈指可数。账面上看起来规模很大，但实际回报率，还不如把现金存在银行吃利息。我们在这边标榜国际化，实际上就是在给那些项目输血罢了。说得好听叫战略布局，说得难听就是拿香港赚的钱去填海外的窟窿。”
刘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几句话。
西门能说出这种话，要么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要么是实在憋得太久了需要找人倒倒苦水。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怡和在海外的盘子比外界看到的要狼狈得多。
那些在报纸上看得到的“怡和全球布局”“英资巨鳄海外扩张”之类的标题，现在看来多半是公关稿。
“澳大利亚那边有几个项目，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处理掉。但怡和那边的董事会一直不允许，总觉得那是国际化战略的一部分，关了就等于承认失败。”西门忽然话锋一转，
“怡和在那边的航运、贸易供应、服装制造，规模都不小。当初公司布局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盘子越大越好，现在回头看看，摊子铺得太开了，反而成了负担。航运业这几年什么光景你也清楚，船造得太多，货却没那么多。二十年前觉得航运是永远不会倒的行业，现在才发现，船是可以烂在码头上的。”
刘湘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航运、贸易供应、服装制造——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出来服装制造外，其他两个对目前自己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
“西门先生，您说的这几个项目，看上去投资都不小吧？”
“确实不小。”西门叹了口气，“现在航运业有多低迷你又不是不清楚。自从七十年代末那波大扩张之后，全球船运运力严重过剩，运费跌得一塌糊涂。八十年代初那几年，好多船公司直接破产倒闭，剩下的也在硬撑。我们那条线虽然还能维持运营，但利润薄得可怜，聊胜于无。”
七十年代两次石油危机之后全球经济增速放缓，加上造船业在七十年代中期疯狂扩张，大量新船下水，运力供过于求。
到八十年代初期，波罗的海干散货运价指数跌到了历史最低点，很多船运公司靠政府补贴才能撑下去。怡和那条线能撑到现在还没关，已经算是底子厚了。
“不过公司一直觉得航运一定会恢复过来，”西门摇了摇头，“就这样撑到现在，还好今年慢慢恢复过来，但澳洲航运公司那边依旧有大量的闲置船只，总体依旧亏损。那些船停在码头上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员工要工资，维护要花钱，码头停泊费也要交，但船不跑，一分钱都赚不回来。”
“西门先生，你说的这些项目我倒是有点兴趣，就是不知道是打算整体打包出售，还是可以拆开单卖？”
“打包也可以，单卖也可以。如果你有兴趣，我等下让人把资料拿给你看看。不是什么核心资产，但胜在规模稳，基础好，接过去就能运转。”说完，按了下桌上的电话，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紧接着，两人又聊了下香港的租金走势、明年置地在港岛的其他物业规划、关于刘湘从瑞士引进那条生产线的进度。
刘湘都一一作答，毕竟机芯生产线对方都投了两千万港币过来，自己还借了对方的名头，怎么也得给别人一个交代——设备什么时候到、厂房改造到什么程度、培训进度如何，都得说得清清楚楚。
西门听着，偶尔点点头，确认这笔投资没打水漂，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的钱，又不是公司的。
不到一刻钟，一个深灰色的文件夹被放在刘湘面前，厚度大约有两指，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编号。
“你先看看，不急。”西门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完了再说，有兴趣的话我们谈价钱，没兴趣的话就当了解市场行情。”
刘湘接过文件夹，没有当场翻开。站起来，伸出手：“西门先生，这份资料我带回去好好看看。不管最后接不接，都多谢您愿意拿出来。”
“那行，看完了给我个电话。”
西门站起来送客。
刚回到夏悫大厦，路过秘书台时，看到林婉婷正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律师刚刚送过来的文件。
走过去，敲了敲桌面。“怎么了，上班都能走神。”
林婉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主席，办公室有人等你。等了有一会儿了。”
想了想，都这点了，谁会来找自己？
见林婉婷眼睛还有些飘忽，打趣道。“上班就上班，不要老是摸鱼。”
“什么是摸鱼啊，主席？”林婉婷眨着眼睛，一脸困惑。
“你刚刚那样就是摸鱼。”见林婉婷脸一下子红了，也懒得再说，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这倒是实情，毕竟这可是铜锣湾地标，有资金没实力拿下也守不住。世贸中心不是普通商铺，四十多万尺的楼面面积，光是每年的管理费和维修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租金回报率再高，也得先有那个本钱投入，没有几个亿资金兜底，银行也不会批那么大的贷款额度。那些眼红的人，要么口袋里没那么多钱，要么有那么多钱却得不到银行的支持
西门招呼律师上前，在合同末尾的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合同推过来。
刘湘没有急着动笔，先侧过头看了一眼公司这边的律师团。为首老周推了推眼镜，在合同上又过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接过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双方律师开始核对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沙沙作响。
快门声响起，刘湘和西门握手的画面被定格在底片上。
签约完世贸中心后，刘湘没有急着走，朝自己这边的律师团队道。“老周，你们先把合同收好，带回公司，我还有点事要跟西门先生聊。”
西门会意，让人重新泡了两杯咖啡。
律师们点了点头，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鱼贯走出会议室。
不一会，秘书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两人就在签约室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午后的海面，灰蓝色的水面上浮着几艘慢悠悠的货轮。
“西门先生，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刘湘端起咖啡，一脸随意的问道，“怡和做了这么多年的海外投资，您觉得最值的一笔是哪一单？我有几个朋友也在做海外布局，总说摸不着门道，投了几个项目都亏得厉害。”
“最值的一笔？”西门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自嘲的苦笑，“刘生，我们也认识不短了，说句实话，怡和的海外投资，在我看来都是错的。”
刘湘瞬间有些错愕。
西门接着道出了实情。“怡和这些年能真正盈利的，屈指可数。账面上看起来规模很大，但实际回报率，还不如把现金存在银行吃利息。我们在这边标榜国际化，实际上就是在给那些项目输血罢了。说得好听叫战略布局，说得难听就是拿香港赚的钱去填海外的窟窿。”
刘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几句话。
西门能说出这种话，要么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要么是实在憋得太久了需要找人倒倒苦水。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怡和在海外的盘子比外界看到的要狼狈得多。
那些在报纸上看得到的“怡和全球布局”“英资巨鳄海外扩张”之类的标题，现在看来多半是公关稿。
“澳大利亚那边有几个项目，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处理掉。但怡和那边的董事会一直不允许，总觉得那是国际化战略的一部分，关了就等于承认失败。”西门忽然话锋一转，
“怡和在那边的航运、贸易供应、服装制造，规模都不小。当初公司布局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盘子越大越好，现在回头看看，摊子铺得太开了，反而成了负担。航运业这几年什么光景你也清楚，船造得太多，货却没那么多。二十年前觉得航运是永远不会倒的行业，现在才发现，船是可以烂在码头上的。”
刘湘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航运、贸易供应、服装制造——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出来服装制造外，其他两个对目前自己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
“西门先生，您说的这几个项目，看上去投资都不小吧？”
“确实不小。”西门叹了口气，“现在航运业有多低迷你又不是不清楚。自从七十年代末那波大扩张之后，全球船运运力严重过剩，运费跌得一塌糊涂。八十年代初那几年，好多船公司直接破产倒闭，剩下的也在硬撑。我们那条线虽然还能维持运营，但利润薄得可怜，聊胜于无。”
七十年代两次石油危机之后全球经济增速放缓，加上造船业在七十年代中期疯狂扩张，大量新船下水，运力供过于求。
到八十年代初期，波罗的海干散货运价指数跌到了历史最低点，很多船运公司靠政府补贴才能撑下去。怡和那条线能撑到现在还没关，已经算是底子厚了。
“不过公司一直觉得航运一定会恢复过来，”西门摇了摇头，“就这样撑到现在，还好今年慢慢恢复过来，但澳洲航运公司那边依旧有大量的闲置船只，总体依旧亏损。那些船停在码头上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员工要工资，维护要花钱，码头停泊费也要交，但船不跑，一分钱都赚不回来。”
“西门先生，你说的这些项目我倒是有点兴趣，就是不知道是打算整体打包出售，还是可以拆开单卖？”
“打包也可以，单卖也可以。如果你有兴趣，我等下让人把资料拿给你看看。不是什么核心资产，但胜在规模稳，基础好，接过去就能运转。”说完，按了下桌上的电话，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紧接着，两人又聊了下香港的租金走势、明年置地在港岛的其他物业规划、关于刘湘从瑞士引进那条生产线的进度。
刘湘都一一作答，毕竟机芯生产线对方都投了两千万港币过来，自己还借了对方的名头，怎么也得给别人一个交代——设备什么时候到、厂房改造到什么程度、培训进度如何，都得说得清清楚楚。
西门听着，偶尔点点头，确认这笔投资没打水漂，毕竟这可是他自己的钱，又不是公司的。
不到一刻钟，一个深灰色的文件夹被放在刘湘面前，厚度大约有两指，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个编号。
“你先看看，不急。”西门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看完了再说，有兴趣的话我们谈价钱，没兴趣的话就当了解市场行情。”
刘湘接过文件夹，没有当场翻开。站起来，伸出手：“西门先生，这份资料我带回去好好看看。不管最后接不接，都多谢您愿意拿出来。”
“那行，看完了给我个电话。”
西门站起来送客。
刚回到夏悫大厦，路过秘书台时，看到林婉婷正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律师刚刚送过来的文件。
走过去，敲了敲桌面。“怎么了，上班都能走神。”
林婉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来。“主席，办公室有人等你。等了有一会儿了。”
想了想，都这点了，谁会来找自己？
见林婉婷眼睛还有些飘忽，打趣道。“上班就上班，不要老是摸鱼。”
“什么是摸鱼啊，主席？”林婉婷眨着眼睛，一脸困惑。
“你刚刚那样就是摸鱼。”见林婉婷脸一下子红了，也懒得再说，径直朝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