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77章 日常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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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刚到办公室，林婉婷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上泛着层不太自然的红。“主席，西门先生那边的协议改好了。”
刘湘接过协议翻开看下，就资金那项从六千万改成八千万。
“行，就按这个。”将协议递回去，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婉婷没接话，只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一份叠好的报纸放在桌上。
刘湘低头一看，是自家《天天日报》。头版标题黑体大字：“亚视换帅，刘湘退居幕后仍掌经营大权”。
正文里花了不少篇幅写如何让出股权、推举林佰欣，又说“消息人士透露，刘湘虽让出最大股东名分，但对亚视经营方向仍有一票决定权，未来自制节目由其主导”。
通篇看下来，亚视换帅这件事，倒像是在吹嘘。
刘湘笑了笑，把报纸放在一边，“就这一份？”
婉婷犹豫了一下，从文件袋底下又抽出一份《明报》。
标题同样说亚视换帅，但措辞冷静得多：“林佰欣任亚视新主席，郑裕彤、何鸿燊入股”。
正文里把林佰欣放在首位，郑裕同、赌王依次罗列，到最后才带了一句：“原大股东让出部分股权，退居第三股东。”连个全名都没给，只称“原大股东”。
两份报纸并排放在桌上，一个将自己写成了真正的操盘手，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直接塞进新闻末段边角。
“主席，要不要找人回应一下？”婉婷小声问了句。
“回应什么？报上写的都是事实。第三股东就是第三股东。”将两份报纸叠好，放在桌角，“先放着吧。”
婉婷将报纸放下，又从手边拿出一个文件袋，“主席，亚视那边今早送了份资料过来。”
“拿过来。”
婉婷拆开文件袋，将排期表摊在桌面上。
早晨是财经转播，上午是重播剧集，中午是妇女节目，下午是卡通和旧电影，到了晚上黄金档，才排上两档自制剧，其中一档还要到下个月才开拍。深夜时段更不用提，全是重播重播再重播。
刘湘点了点那个黄金八点档的位置。“也就这一块还能看。其他时间，全是拿重播填的。”
见自家主席脸色有点郁闷，婉婷连忙说道，“主席周小姐那边说，她今天本来想自己来。但台里下午还有两个会，实在走不开。”
盯着这张死气沉沉的排期表，沉默了几秒，轻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守旧维稳，半点突破创新的魄力都没有。先按这个方案过渡运转吧。”
婉婷应声退了出去。
下午，门被敲响。
吴羽森正站在门口，穿着件皮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头发比上次见时更乱。
“老板，在忙呢？”
“进来坐。”
吴羽森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软垫里。
“老板，《阿郎的故事》已经全部弄好了。成片、配乐、混音，都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一眼？”
“先放你那边，等暑假再上。”
婉婷倒了两杯茶后，便退了出去。
“话说杜琪锋那边没催我们赶紧上映？”
“他比我还忙，催什么。”吴羽森直接喝了一大口茶水，“我这次来，是想说新剧本的事。”
“磨好了？”
吴羽森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搓了搓手。“还没呢，最近李修闲那边托我去帮忙拍部戏叫《义胆群英》。你也知道，之前拍《喋血双雄》的时候，他帮了不少忙。这次开口，我实在不好推。”
“又是江湖片？”
“是，不过我把公司的产品都植进去了，不亏。”
刘湘点了点头，江湖片就江湖片吧，腕表这东西，跟黑帮片搭在一起，反而卖得动。能挣钱顺便打响名气，管他什么题材。“用不用公司投资？”
吴羽森摇了摇头。“不用，这次是李修闲牵头拍的，说是想帮张彻导演凑点养老钱。圈里人都是意思意思拿个小红包，用不着大投资。”
张彻这名字，放在香港影坛就是一块碑。李修闲、吴羽森、狄龙这些人，都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
六七十年代，张彻的阳刚武侠几乎重新定义了香港电影，最出名的三部——《独臂刀》《金燕子》《报仇》，哪一部拿出来都是开宗立派的东西。
当年《独臂刀》上映，整个东南亚都卖爆，邵氏就是靠他这批片子真正站稳了武侠片的地盘。
“那就给他们安排个好点的档期上映，礼尚往来。”
吴羽森直接笑道，“哈哈，那感情好。我去跟卷毛说声，就说是你说的。”
听到吴羽森讲起李修闲，刘湘似乎想起什么。“对了，你问问李修闲，看他愿不愿意过来我们公司。”
听到这，吴羽森哑然一笑，摇了摇头，“估计不行，他自己有万能影业，不会抛下公司过来的。”
“那就算了，不过你可以问问他，看看公司卖不卖，或者接不接受投资。愿意就拿下，不愿意也无所谓。”
吴羽森明显有些错愕：“老板，那就是个空壳公司，除了几部电影的版权和几个艺人的片约外，没别的了。”
自己看上的又不是这家公司，是这家公司后面的人。李修闲在警匪片这块有自己的一套，手里又捏着不少演员人脉。拿下一个李修闲，省事多了。况且里面还有个真正的电影大师票房保障，拿下来基本属于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事，你去看看对方卖不卖，大不了拿来后当个卫星公司也成，公司今年还没开拍新片。”
吴羽森脸色有些不自然，知道这是老板在点自己磨洋工。“行，那我等会过去问问。”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对了，今年外面有哪家公司在拍大片没有？”
吴羽森想了想，皱着眉头，“基本没有。嘉和那边也就只肯让陈龙拍大片，别人想都别想。新艺城那边又名存实亡，其他小公司，拍中成本的都少，更别说大片了。”
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对了，还有个永盛。”
“永盛？”
“对，向氏那个永盛。最近冒头很快，专拍江湖片，手笔不小。找的都是大牌，阿发这次也过去帮忙拍了部江湖片，关键是给钱爽快。”
“那他们拍的电影在哪放映？”
吴羽森想了想，“他们的片子，不是来德宝就是去嘉和。基本哪边给的档期好就放哪边。”
刘湘“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永盛这名字，以后只怕会越来越响。
见吴羽森站起来，像是准备告辞。刘湘便多问了句，“对了，你这次打磨的剧本是什么？”
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上泛着层不太自然的红。“主席，西门先生那边的协议改好了。”
刘湘接过协议翻开看下，就资金那项从六千万改成八千万。
“行，就按这个。”将协议递回去，看了她一眼，“你脸怎么这么红？”
婉婷没接话，只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一份叠好的报纸放在桌上。
刘湘低头一看，是自家《天天日报》。头版标题黑体大字：“亚视换帅，刘湘退居幕后仍掌经营大权”。
正文里花了不少篇幅写如何让出股权、推举林佰欣，又说“消息人士透露，刘湘虽让出最大股东名分，但对亚视经营方向仍有一票决定权，未来自制节目由其主导”。
通篇看下来，亚视换帅这件事，倒像是在吹嘘。
刘湘笑了笑，把报纸放在一边，“就这一份？”
婉婷犹豫了一下，从文件袋底下又抽出一份《明报》。
标题同样说亚视换帅，但措辞冷静得多：“林佰欣任亚视新主席，郑裕彤、何鸿燊入股”。
正文里把林佰欣放在首位，郑裕同、赌王依次罗列，到最后才带了一句：“原大股东让出部分股权，退居第三股东。”连个全名都没给，只称“原大股东”。
两份报纸并排放在桌上，一个将自己写成了真正的操盘手，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直接塞进新闻末段边角。
“主席，要不要找人回应一下？”婉婷小声问了句。
“回应什么？报上写的都是事实。第三股东就是第三股东。”将两份报纸叠好，放在桌角，“先放着吧。”
婉婷将报纸放下，又从手边拿出一个文件袋，“主席，亚视那边今早送了份资料过来。”
“拿过来。”
婉婷拆开文件袋，将排期表摊在桌面上。
早晨是财经转播，上午是重播剧集，中午是妇女节目，下午是卡通和旧电影，到了晚上黄金档，才排上两档自制剧，其中一档还要到下个月才开拍。深夜时段更不用提，全是重播重播再重播。
刘湘点了点那个黄金八点档的位置。“也就这一块还能看。其他时间，全是拿重播填的。”
见自家主席脸色有点郁闷，婉婷连忙说道，“主席周小姐那边说，她今天本来想自己来。但台里下午还有两个会，实在走不开。”
盯着这张死气沉沉的排期表，沉默了几秒，轻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守旧维稳，半点突破创新的魄力都没有。先按这个方案过渡运转吧。”
婉婷应声退了出去。
下午，门被敲响。
吴羽森正站在门口，穿着件皮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头发比上次见时更乱。
“老板，在忙呢？”
“进来坐。”
吴羽森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软垫里。
“老板，《阿郎的故事》已经全部弄好了。成片、配乐、混音，都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一眼？”
“先放你那边，等暑假再上。”
婉婷倒了两杯茶后，便退了出去。
“话说杜琪锋那边没催我们赶紧上映？”
“他比我还忙，催什么。”吴羽森直接喝了一大口茶水，“我这次来，是想说新剧本的事。”
“磨好了？”
吴羽森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搓了搓手。“还没呢，最近李修闲那边托我去帮忙拍部戏叫《义胆群英》。你也知道，之前拍《喋血双雄》的时候，他帮了不少忙。这次开口，我实在不好推。”
“又是江湖片？”
“是，不过我把公司的产品都植进去了，不亏。”
刘湘点了点头，江湖片就江湖片吧，腕表这东西，跟黑帮片搭在一起，反而卖得动。能挣钱顺便打响名气，管他什么题材。“用不用公司投资？”
吴羽森摇了摇头。“不用，这次是李修闲牵头拍的，说是想帮张彻导演凑点养老钱。圈里人都是意思意思拿个小红包，用不着大投资。”
张彻这名字，放在香港影坛就是一块碑。李修闲、吴羽森、狄龙这些人，都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
六七十年代，张彻的阳刚武侠几乎重新定义了香港电影，最出名的三部——《独臂刀》《金燕子》《报仇》，哪一部拿出来都是开宗立派的东西。
当年《独臂刀》上映，整个东南亚都卖爆，邵氏就是靠他这批片子真正站稳了武侠片的地盘。
“那就给他们安排个好点的档期上映，礼尚往来。”
吴羽森直接笑道，“哈哈，那感情好。我去跟卷毛说声，就说是你说的。”
听到吴羽森讲起李修闲，刘湘似乎想起什么。“对了，你问问李修闲，看他愿不愿意过来我们公司。”
听到这，吴羽森哑然一笑，摇了摇头，“估计不行，他自己有万能影业，不会抛下公司过来的。”
“那就算了，不过你可以问问他，看看公司卖不卖，或者接不接受投资。愿意就拿下，不愿意也无所谓。”
吴羽森明显有些错愕：“老板，那就是个空壳公司，除了几部电影的版权和几个艺人的片约外，没别的了。”
自己看上的又不是这家公司，是这家公司后面的人。李修闲在警匪片这块有自己的一套，手里又捏着不少演员人脉。拿下一个李修闲，省事多了。况且里面还有个真正的电影大师票房保障，拿下来基本属于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事，你去看看对方卖不卖，大不了拿来后当个卫星公司也成，公司今年还没开拍新片。”
吴羽森脸色有些不自然，知道这是老板在点自己磨洋工。“行，那我等会过去问问。”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对了，今年外面有哪家公司在拍大片没有？”
吴羽森想了想，皱着眉头，“基本没有。嘉和那边也就只肯让陈龙拍大片，别人想都别想。新艺城那边又名存实亡，其他小公司，拍中成本的都少，更别说大片了。”
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对了，还有个永盛。”
“永盛？”
“对，向氏那个永盛。最近冒头很快，专拍江湖片，手笔不小。找的都是大牌，阿发这次也过去帮忙拍了部江湖片，关键是给钱爽快。”
“那他们拍的电影在哪放映？”
吴羽森想了想，“他们的片子，不是来德宝就是去嘉和。基本哪边给的档期好就放哪边。”
刘湘“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永盛这名字，以后只怕会越来越响。
见吴羽森站起来，像是准备告辞。刘湘便多问了句，“对了，你这次打磨的剧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