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94章 慈善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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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安排在澳门旧区一家老式粤菜馆，包房不大，窗子半开着，能听见楼下的巷子里有猫叫。
赌王已经在了，换了身深色唐装，坐在主位上，旁边空着何超穹的位子。见几人进来，只抬了抬手。“坐。”
刘湘替佳欣拉开椅子，自己坐在赌王对面。何超穹坐在赌王旁边。
赌王开口道。“两位今天逛得怎么样？”
“像看旧电影一样。”
“澳门就是这样，你在香港待久了，换个地方透透气，不是坏事。”
菜上来之后，赌王没再谈马会，也没谈亚视。只是问了几句刘湘瑞士表厂的事，又随口说了说澳门这几年的变化，像在聊家常。
佳欣全程安静，只吃自己面前的菜，偶尔抬头听他们说。何超穹偶尔替她添茶，动作自然。佳欣每次都说谢谢，声音很轻。
这种饭局看着轻松，其实每个人都在看别人。
赌王在看刘湘怎么对佳欣，何超穹在看佳欣是什么人，佳欣在看赌王这个爱女跟自己的差距。
散席时，赌王先回房休息。
何超穹让司机送佳欣到旁边偏厅喝茶看杂志，自己陪刘湘到花园里走走。
傍晚，刘湘跟何超穹在花园里走了一段。
何超穹走在前面，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刘生，你今天带来的那位李小姐，是香港开珠宝店的？”
“是啊，年纪轻，总得有点事做。开家珠宝店给她玩玩，省得整天瞎晃悠。”
“那你在日本哪两位呢？”何超穹眨了眨眼，像是想看看眼前这位是如何处理感情。
听到这话，刘湘脸上没变，心里却往下沉。玲子的事情还好说，关键是美惠的事他们也清楚，看来自己是站在聚光灯下了。
“这你也清楚？”
何超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轻轻笑了笑。“香港的圈子就这么大，有些事只要用心打听，便会有人传来。”
听到这，刘湘只觉发毛，以前自己实力不足，做什么事情没人关心，毕竟那时的自己还不足为虑。
现在自己的财富身家上来了，一举一动已经被人盯着，果然惯性思维会害死人。
暮风自海面漫涌而来，何超穹把碎发拂到耳后。“刘生，你这次来澳门，就是简单的跟我父亲聊马会？”
“何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样的人，不会只为一件事跑一趟。”何超穹沿着花园小路又走了几步，“对了，我听说你进了东华三院。以你的脾气，应该待不惯吧？”
刘湘一怔，随后笑了笑。“何小姐对我，知道得比我想的还多。”
“东华这种地方，你进去，是给外面的人看个态度。坐不坐得住，是你自己的事。”
“所以我不打算坐了。”
何超穹偏过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我打算自己办一个，不做公开募捐，自己出钱。主要做教育和医疗，从基层开始。”
何超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掂量这些话的分量。“为什么会想做这个？”
“东华三院我进去看过了。做善事的心，他们有。但里面的旧规矩，我受不了。”望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光，“与其在里面熬，不如自己出来做。”
何超穹没有表态，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个人，比我父亲说的还要有意思。”
“何生怎么说我？”
她没答，只是勾了勾唇角，抬步顺着石板路往前。“他说你，能忍，也能狠，胆子也够大，就是心太野。”
刘湘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刘生，一开始看到你敢在置地收购战上站队英资，又敢从华资虎口拔牙这点，恐怕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不过出于利益罢了，何况上面不是调解了。”
“这点恰恰是我父亲看好你的，对大势看得清楚，又懂得借势借力。”
“借势借力四个字，我还差得远。李超人已经往全球走了，我不过在香港和日本之间来回。”
何超穹笑声清脆，直言道。“欧洲跟南洋那边，刘生少说了吧？”
“不怕何小姐见笑，欧洲跟南洋那边，说到底，我现在没有真正掌控。都是用利益绑着，根基还不稳。”
“你缺的不过时间罢了，假以时日，未必会输给谁。”
“慢慢来呗，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对了刘生，慈善这条路，要能忍的人才能做。”何超穹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你忍得了东华那些人，但你能忍自己吗？”
“何小姐这是在考我？”
“不是考你。”她轻轻摇头，“是提醒你。你想另起炉灶，可炉灶里烧什么，比炉灶本身重要得多。香港这地方，做慈善做到最后做成笑话的，也不是没有。”
何超穹沿着步道缓步前行，“刘生，你有没有想过，慈善这件事，做得越大，越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刘湘没有回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今天你出两千万，明天就有人拿着你的章程，要求你出四千万。后天，可能有人在报上写，说你的基金会，就是给你自己做招牌的。你信不信，一定有人这么说。”她的语气不算重，但字字诛心。
“我信，所以章程里会写清楚，每一笔钱都过审计，不对外公开募捐，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指定项目。”
何超穹眉眼间掠过笑意，一脸不以为然。“刘生，审计挡得住账，挡不住人心。香港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眼睛。你做得再干净，也总有人往你身上泼。”
“何小姐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我？”
她没有回答，迈步顺着园中小道走去。晚潮拂来，把她的白衬衫吹得贴紧了后背。“我父亲做了那么多善事，外面的人只记得他是赌王。”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何小姐，谢谢你提醒。”
“谢我？”她回头看了看，“你别嫌我话多就行。”
海风从身后吹过来，把草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落下。
“我下个月去香港，马会的事，还有慈善的事，到时候一起看。”
“欢迎，不过这个月底我得先飞趟瑞士，那边有个钟表展得去参加。”
“那行，等你从瑞士回来，我再去香港。”
刘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父亲更不好对付。
抬头看了一眼天，澳门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薄薄一轮，挂在海面上。
赌王已经在了，换了身深色唐装，坐在主位上，旁边空着何超穹的位子。见几人进来，只抬了抬手。“坐。”
刘湘替佳欣拉开椅子，自己坐在赌王对面。何超穹坐在赌王旁边。
赌王开口道。“两位今天逛得怎么样？”
“像看旧电影一样。”
“澳门就是这样，你在香港待久了，换个地方透透气，不是坏事。”
菜上来之后，赌王没再谈马会，也没谈亚视。只是问了几句刘湘瑞士表厂的事，又随口说了说澳门这几年的变化，像在聊家常。
佳欣全程安静，只吃自己面前的菜，偶尔抬头听他们说。何超穹偶尔替她添茶，动作自然。佳欣每次都说谢谢，声音很轻。
这种饭局看着轻松，其实每个人都在看别人。
赌王在看刘湘怎么对佳欣，何超穹在看佳欣是什么人，佳欣在看赌王这个爱女跟自己的差距。
散席时，赌王先回房休息。
何超穹让司机送佳欣到旁边偏厅喝茶看杂志，自己陪刘湘到花园里走走。
傍晚，刘湘跟何超穹在花园里走了一段。
何超穹走在前面，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刘生，你今天带来的那位李小姐，是香港开珠宝店的？”
“是啊，年纪轻，总得有点事做。开家珠宝店给她玩玩，省得整天瞎晃悠。”
“那你在日本哪两位呢？”何超穹眨了眨眼，像是想看看眼前这位是如何处理感情。
听到这话，刘湘脸上没变，心里却往下沉。玲子的事情还好说，关键是美惠的事他们也清楚，看来自己是站在聚光灯下了。
“这你也清楚？”
何超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才轻轻笑了笑。“香港的圈子就这么大，有些事只要用心打听，便会有人传来。”
听到这，刘湘只觉发毛，以前自己实力不足，做什么事情没人关心，毕竟那时的自己还不足为虑。
现在自己的财富身家上来了，一举一动已经被人盯着，果然惯性思维会害死人。
暮风自海面漫涌而来，何超穹把碎发拂到耳后。“刘生，你这次来澳门，就是简单的跟我父亲聊马会？”
“何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样的人，不会只为一件事跑一趟。”何超穹沿着花园小路又走了几步，“对了，我听说你进了东华三院。以你的脾气，应该待不惯吧？”
刘湘一怔，随后笑了笑。“何小姐对我，知道得比我想的还多。”
“东华这种地方，你进去，是给外面的人看个态度。坐不坐得住，是你自己的事。”
“所以我不打算坐了。”
何超穹偏过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我打算自己办一个，不做公开募捐，自己出钱。主要做教育和医疗，从基层开始。”
何超穹安静了几秒，像是在掂量这些话的分量。“为什么会想做这个？”
“东华三院我进去看过了。做善事的心，他们有。但里面的旧规矩，我受不了。”望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光，“与其在里面熬，不如自己出来做。”
何超穹没有表态，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个人，比我父亲说的还要有意思。”
“何生怎么说我？”
她没答，只是勾了勾唇角，抬步顺着石板路往前。“他说你，能忍，也能狠，胆子也够大，就是心太野。”
刘湘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刘生，一开始看到你敢在置地收购战上站队英资，又敢从华资虎口拔牙这点，恐怕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不过出于利益罢了，何况上面不是调解了。”
“这点恰恰是我父亲看好你的，对大势看得清楚，又懂得借势借力。”
“借势借力四个字，我还差得远。李超人已经往全球走了，我不过在香港和日本之间来回。”
何超穹笑声清脆，直言道。“欧洲跟南洋那边，刘生少说了吧？”
“不怕何小姐见笑，欧洲跟南洋那边，说到底，我现在没有真正掌控。都是用利益绑着，根基还不稳。”
“你缺的不过时间罢了，假以时日，未必会输给谁。”
“慢慢来呗，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对了刘生，慈善这条路，要能忍的人才能做。”何超穹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你忍得了东华那些人，但你能忍自己吗？”
“何小姐这是在考我？”
“不是考你。”她轻轻摇头，“是提醒你。你想另起炉灶，可炉灶里烧什么，比炉灶本身重要得多。香港这地方，做慈善做到最后做成笑话的，也不是没有。”
何超穹沿着步道缓步前行，“刘生，你有没有想过，慈善这件事，做得越大，越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刘湘没有回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今天你出两千万，明天就有人拿着你的章程，要求你出四千万。后天，可能有人在报上写，说你的基金会，就是给你自己做招牌的。你信不信，一定有人这么说。”她的语气不算重，但字字诛心。
“我信，所以章程里会写清楚，每一笔钱都过审计，不对外公开募捐，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指定项目。”
何超穹眉眼间掠过笑意，一脸不以为然。“刘生，审计挡得住账，挡不住人心。香港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眼睛。你做得再干净，也总有人往你身上泼。”
“何小姐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我？”
她没有回答，迈步顺着园中小道走去。晚潮拂来，把她的白衬衫吹得贴紧了后背。“我父亲做了那么多善事，外面的人只记得他是赌王。”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何小姐，谢谢你提醒。”
“谢我？”她回头看了看，“你别嫌我话多就行。”
海风从身后吹过来，把草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落下。
“我下个月去香港，马会的事，还有慈善的事，到时候一起看。”
“欢迎，不过这个月底我得先飞趟瑞士，那边有个钟表展得去参加。”
“那行，等你从瑞士回来，我再去香港。”
刘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父亲更不好对付。
抬头看了一眼天，澳门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薄薄一轮，挂在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