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525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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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车过海底隧道时，刘湘偏过头。
“累不累？”
“还好啦。”祖娴神情有些低落，“就是觉得今晚特别长。”
“这种场合都这样，进去之前，觉得三个小时很久；进去了，发现每一分钟都有人盯着，最后熬到散场，又觉得才过了一小会儿。”
祖娴“嗯”了声，望着车窗外，隔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今晚在那帮人面前，你笑得比平时多。”
“这种场合，笑属于挡箭牌。”
“我知道，可你从头笑到尾，我反而觉得累。”祖娴把手伸过来，覆在刘湘手背上，“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我坐在那里听，都不想跟她们说话。”
“你今晚也辛苦了。”刘湘拍了拍她的手，“陈太、李太那些，没白应付。”
“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两人不再说话，车里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
刘湘靠在座椅上沉思，陈博文那番话，明面上是商量，暗地里是在逼自己站队。
林佰欣今晚一直站在港府那边，但又不表态，居然还想推自己冲前面当靶子。
郑裕同只能站港府，大家各有各的难处
但最让自己在意的，是何超穹在走廊里的话。“你今晚只要点一下头，明天全香港都会知道，你已经站在港府那边了。”
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坐在车上，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自己现在是被摆上秤了，一头是港府，一头是内地，外头还有东华一帮老家伙站在旁边盯着。只要稍微偏一下，明天那些报纸就会替自己把路铺上。
车子拐进富威花园时，已经快十二点。楼下花坛边那几盏旧灯照得四周昏黄昏黄的。
两人往楼里走，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王祖娴捂嘴低声道：“那两人肯定没睡。”
刘湘刚把门轻轻一拉，佳欣和小妹果然一左一右站在玄关，像两尊守门的石狮。
“回来了！”佳欣先开口，眼睛亮晶晶地往两人手上看。
小妹也伸着脖子，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空空的双手上。
“东西呢？”佳欣问。
“什么东西？”
“蛋糕啊！我的拿破仑！”佳欣眼睛一下瞪圆了，像听见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你们不会忘了吧？”
刘湘跟祖娴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过来。
“你们果然忘了……”佳欣嘴巴一瘪，脸垮下来，跟天要塌了似的，“我今晚专门讲的，要酒店的拿破仑。你明明答应了，还让我在家等。我夜宵都还没吃，就等着这块蛋糕！”
小妹在一旁嘟着嘴：“佳欣刚刚一直趴在阳台等你们，听见车声就跑到门口。”
佳欣脸一红：“你胡说什么，我那是去透风。”
祖娴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走到沙发边坐下：“下次这种宴会，你去吧。站了快三个钟头，累得我连话都不想说。里面那些太太小姐，个个跟演戏一样，我进去到出来，说了不到五句话。”
佳欣本来还气着，听到这里，立刻转过头，一脸怀疑地看过来。
刘湘点了点头，“她说的是真的，我也站出一身汗，领口都是湿的。”
佳欣这才消了点气，眼睛往领口瞟了眼：“那你也不能把蛋糕忘了啊。”
“进到那里，光应付港府的人就头都大了。一个接一个过来，全是要套话的。我连香槟都没喝几口，哪还记得你要吃拿破仑。”
刘湘走到沙发边坐下，把领带拉开，整个人陷进去。
佳欣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抱枕。“那你补我，明天要两份。”
“行，行，行，双倍给你。顺便让酒店直接送到家。”
“这还差不多。”佳欣脸色终于好起来，又回头看向祖娴那边，“祖娴姐，你饿不饿？我煮点饺子，今晚晚饭还剩了半煲汤，我再烫点菜。”
祖娴摇摇头：“别忙了，我洗洗就睡。”
佳欣却已经站起来：“我去煮，很快的。你们两个都累，喝点热汤再睡，总比空着肚子好。”
小妹从旁边钻出来：“我帮忙拿碗。”
佳欣斜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还在门口捅我吗？怎么现在又跟着我。”
“我帮你啦。”小妹不接话，一溜烟跑进厨房。
刘湘看着两个丫头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祖娴还坐在那里，闭着眼，像已经睡了过去。
厨房里传来佳欣跟小妹极轻的拌嘴声，夹杂着锅铲碰锅边的响动。
刘湘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走到窗边。香港的夜色，从这扇窗看出去，和港督府里看出去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时，佳欣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哥，那个方元德，他今晚去了没有？”
“去了，我还在门口跟他握了手。”
“握手？”佳欣有些惊讶，“你主动跟他握手？”
“主动的，我越主动，对方越不自在。”
祖娴睁开眼，对着厨房那边道：“你哥今晚已经够累了，明天还要回公司，让他先歇着。”
佳欣这才收住，转身去厨房看火。
不一会，便端了两碗饺子出来，连汤带水，清清亮亮，上面卧着几片菜叶。
小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双筷子。
“你们先吃。”佳欣一脸欣喜，“不够我再烫。”
刘湘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祖娴也坐起来，小口喝着。
两人没怎么说话，只听见厨房那边传来水声和碗碟轻碰声。
两人吃着吃着，厨房里又传来佳欣和小妹小声争论，祖娴突然笑出来，朝厨房那边看了看。“难得能看到这两人这么勤快。”
“是啊，你教的好嘛。”
吃完饺子，刘湘起身回房，祖娴后脚便跟着进来。
“今晚那个陈博文，估计还会再来找你。”祖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就再谈。”刘湘坐在床沿，解着袖扣，“只要港府还想把亚视当棋，我就不能把自己放到明面上。今晚把林伯推出去，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林伯知道你在推他吗？”
“当然知道，他是老狐狸，我这点把戏，瞒不过他。”
刘湘把袖扣放进床头小盒，“但今晚他也只能顺着走。我不过是把球踢回去，他接住，大家都有台阶下。”
祖娴走到床沿边坐下：“那到头来，你和林伯，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两副桨，各划各的。但只要船还往前走，就行。”
窗外的灯光还隐约映在天际，像层薄雾。
“累不累？”
“还好啦。”祖娴神情有些低落，“就是觉得今晚特别长。”
“这种场合都这样，进去之前，觉得三个小时很久；进去了，发现每一分钟都有人盯着，最后熬到散场，又觉得才过了一小会儿。”
祖娴“嗯”了声，望着车窗外，隔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今晚在那帮人面前，你笑得比平时多。”
“这种场合，笑属于挡箭牌。”
“我知道，可你从头笑到尾，我反而觉得累。”祖娴把手伸过来，覆在刘湘手背上，“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会说话，我坐在那里听，都不想跟她们说话。”
“你今晚也辛苦了。”刘湘拍了拍她的手，“陈太、李太那些，没白应付。”
“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两人不再说话，车里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
刘湘靠在座椅上沉思，陈博文那番话，明面上是商量，暗地里是在逼自己站队。
林佰欣今晚一直站在港府那边，但又不表态，居然还想推自己冲前面当靶子。
郑裕同只能站港府，大家各有各的难处
但最让自己在意的，是何超穹在走廊里的话。“你今晚只要点一下头，明天全香港都会知道，你已经站在港府那边了。”
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坐在车上，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自己现在是被摆上秤了，一头是港府，一头是内地，外头还有东华一帮老家伙站在旁边盯着。只要稍微偏一下，明天那些报纸就会替自己把路铺上。
车子拐进富威花园时，已经快十二点。楼下花坛边那几盏旧灯照得四周昏黄昏黄的。
两人往楼里走，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王祖娴捂嘴低声道：“那两人肯定没睡。”
刘湘刚把门轻轻一拉，佳欣和小妹果然一左一右站在玄关，像两尊守门的石狮。
“回来了！”佳欣先开口，眼睛亮晶晶地往两人手上看。
小妹也伸着脖子，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空空的双手上。
“东西呢？”佳欣问。
“什么东西？”
“蛋糕啊！我的拿破仑！”佳欣眼睛一下瞪圆了，像听见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你们不会忘了吧？”
刘湘跟祖娴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过来。
“你们果然忘了……”佳欣嘴巴一瘪，脸垮下来，跟天要塌了似的，“我今晚专门讲的，要酒店的拿破仑。你明明答应了，还让我在家等。我夜宵都还没吃，就等着这块蛋糕！”
小妹在一旁嘟着嘴：“佳欣刚刚一直趴在阳台等你们，听见车声就跑到门口。”
佳欣脸一红：“你胡说什么，我那是去透风。”
祖娴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走到沙发边坐下：“下次这种宴会，你去吧。站了快三个钟头，累得我连话都不想说。里面那些太太小姐，个个跟演戏一样，我进去到出来，说了不到五句话。”
佳欣本来还气着，听到这里，立刻转过头，一脸怀疑地看过来。
刘湘点了点头，“她说的是真的，我也站出一身汗，领口都是湿的。”
佳欣这才消了点气，眼睛往领口瞟了眼：“那你也不能把蛋糕忘了啊。”
“进到那里，光应付港府的人就头都大了。一个接一个过来，全是要套话的。我连香槟都没喝几口，哪还记得你要吃拿破仑。”
刘湘走到沙发边坐下，把领带拉开，整个人陷进去。
佳欣走过来，在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抱枕。“那你补我，明天要两份。”
“行，行，行，双倍给你。顺便让酒店直接送到家。”
“这还差不多。”佳欣脸色终于好起来，又回头看向祖娴那边，“祖娴姐，你饿不饿？我煮点饺子，今晚晚饭还剩了半煲汤，我再烫点菜。”
祖娴摇摇头：“别忙了，我洗洗就睡。”
佳欣却已经站起来：“我去煮，很快的。你们两个都累，喝点热汤再睡，总比空着肚子好。”
小妹从旁边钻出来：“我帮忙拿碗。”
佳欣斜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还在门口捅我吗？怎么现在又跟着我。”
“我帮你啦。”小妹不接话，一溜烟跑进厨房。
刘湘看着两个丫头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祖娴还坐在那里，闭着眼，像已经睡了过去。
厨房里传来佳欣跟小妹极轻的拌嘴声，夹杂着锅铲碰锅边的响动。
刘湘起身给自己倒了半杯水，走到窗边。香港的夜色，从这扇窗看出去，和港督府里看出去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时，佳欣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哥，那个方元德，他今晚去了没有？”
“去了，我还在门口跟他握了手。”
“握手？”佳欣有些惊讶，“你主动跟他握手？”
“主动的，我越主动，对方越不自在。”
祖娴睁开眼，对着厨房那边道：“你哥今晚已经够累了，明天还要回公司，让他先歇着。”
佳欣这才收住，转身去厨房看火。
不一会，便端了两碗饺子出来，连汤带水，清清亮亮，上面卧着几片菜叶。
小妹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双筷子。
“你们先吃。”佳欣一脸欣喜，“不够我再烫。”
刘湘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祖娴也坐起来，小口喝着。
两人没怎么说话，只听见厨房那边传来水声和碗碟轻碰声。
两人吃着吃着，厨房里又传来佳欣和小妹小声争论，祖娴突然笑出来，朝厨房那边看了看。“难得能看到这两人这么勤快。”
“是啊，你教的好嘛。”
吃完饺子，刘湘起身回房，祖娴后脚便跟着进来。
“今晚那个陈博文，估计还会再来找你。”祖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来，就再谈。”刘湘坐在床沿，解着袖扣，“只要港府还想把亚视当棋，我就不能把自己放到明面上。今晚把林伯推出去，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那林伯知道你在推他吗？”
“当然知道，他是老狐狸，我这点把戏，瞒不过他。”
刘湘把袖扣放进床头小盒，“但今晚他也只能顺着走。我不过是把球踢回去，他接住，大家都有台阶下。”
祖娴走到床沿边坐下：“那到头来，你和林伯，还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两副桨，各划各的。但只要船还往前走，就行。”
窗外的灯光还隐约映在天际，像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