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540章 意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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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涩谷大厦会议室。
黑田准时到达，这次带了四个人。除了上次的金丝眼镜和年轻助手，还多了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务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评估师。
法务姓小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走路时公文包夹得很紧。
评估师姓木村，手里拎着只黑色文件箱。
刘湘坐在主位，玲子在旁边。
高坂泠沙坐在角落记录，公司律师坐在另一侧。
会议桌上摆着咖啡，但没人动。
黑田直接朝刘湘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刘桑，我们社长已经批了，两百三十亿，我们接受。”
刘湘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黑田接着道：“顶楼续租两年，租金按市价，这个条件，我们也接受。”
他身后的法务小野翻开文件，把事先拟好的条款摘要推到桌面上。
刘湘没看文件，直接将文件推回去。
“黑田先生，价格和租期谈妥了。剩下的，我只有一个条件。”
黑田皱了皱眉，像是对刘湘的得寸进尺感到厌烦。
“黑田先生，这桩交易，我不跟秀和直接走。我打算全权委托住友银行做中间方。合同、资金托管、产权过户，全部走住友的通道。”
小野抬起头，嘴刚张开，但被黑田抬手拦住。
黑田脸上没有明显变化，身子往后靠了靠。
“刘桑，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秀和是住友的老客户，我也是住友的老客户。走住友的通道，两边都放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刘湘信不过秀和。
黑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住友那边，我们来协调。”
“中介费我多付一点，不用走秀和的账。这笔钱，从我这边出。”
黑田没再追问，转头朝小野低声说了几句，小野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低头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接下来是条款确认。法务逐条对，评估师把木村带来的评估报告摊开，高坂泠沙在旁边核对地契和产权文件。
双方律师你来我往，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意向书才拟好。
黑田签字前，将笔拿在手上转了转，忽然开口：“刘桑，三天后签约，我希望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刘湘笑着端起咖啡，朝几人举了举。“黑田先生放心，我这人做生意，一向说一不二。”
黑田点点头，在两份意向书上签下名字，刘湘也签了。
两人交换文本，各自交给律师。
黑田起身，朝玲子微微欠身，随后又看向刘湘，眼神比上次锐利，像是在重新评估。
“刘桑，那我们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刘湘将黑田一行人送到电梯口。
黑田进了电梯，门合上之前：“刘桑，涩谷这栋楼，我们会好好用。”
电梯门关上。
刘湘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八跳到七，六，五。
玲子从会议室出来，站到旁边：“会长，你刚才那番话，黑田听懂了。”
“他听懂了最好，秀和要是想搞鬼，先过住友那一关。”
“那住友那边，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玲子问。
“不用。这种事，中村比我们会处理。他自己会明白，我们把交易放在住友的盘子里，对住友有什么好处。”
玲子想了想，点头。
刘湘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黑田的车从涩谷的楼群间慢慢驶出来，汇入车流。
自己让住友做中间人，是一步稳棋。秀和要是老实，那大家都省事。秀和要是不老实，合同走住友的通道，出了问题，自己直接找住友就行。
住友那边收了中介费，就得担这个责。到时候让住友去跟秀和扯皮，自己少拿点钱，但省了大把事。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三天后，这栋楼就正式易主了。
刘湘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办公室的装潢。
当初自己从住友银行手里买下来的时候，也是站在同一个位置，觉得自己终于在东京扎了根。
那时候Yc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搬进来那天，玲子还特意买了花，摆在门口。
现在要卖了，多少有点舍不得。
但钱赚了，盘子大了，地方也要换了。这栋楼里，装着Yc在东京最要紧的几年。
黑田回到秀和总部时，已经快中午。
秀和的办公楼在惠比寿广尾，一栋亮眼的大厦，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
门口大大的写着“秀和株式会社”。
黑田进了社长办公室。
小林茂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高尔夫杂志。年近六十，头顶半秃，穿着件松垮的米色衬衫，看起来像个退休的中学教师。
但黑田跟了他二十年，知道这个人签起字来，比谁都快。
“谈完了？”小林茂抬起头。
“谈完了。”黑田将意向书副本放在桌上，“两百三十亿，顶楼续租两年，租金每年递增百分之五，他都接受了。”
“那还谈什么？”
“他有一个条件，必须全权委托住友银行做中间方，走住友的通道。”
小林茂翻杂志的手停下。“走住友？”
“是。”
小林茂想了两秒，笑了笑，笑得很不在意。
“那就交给住友，反正我们只要大厦到手就行。”
黑田没接话。
小林茂又翻了一页杂志：“黑田，你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了。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黑田沉吟片刻：“他比我想的难缠。”
“难缠？”小林茂不以为然，“再难缠，楼不是卖了吗？”
“是卖了，但他提出来走住友的通道，不是怕我们赖账，是怕我们搞鬼。这个人，做事留后手。”
小林茂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后手就后手，你干这行二十几年，什么样的卖家没见过？楼到手了，其他的，让住友去操心。”
黑田站在原地，没再说。
涩谷那栋楼，以当前的市价最多二百亿，这还考虑到其位置优越。
现在二百三十亿拿下，根本不明智。但黑田只能执行，把案子办漂亮。
小林茂重新翻开杂志，忽然问道：“对了，下个月洛杉矶那两栋楼的款子，你催一下银行，别又拖。”
“明白。”
黑田转身出去。
走廊里很静，黑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迈步往自己办公室走。
小林茂不懂地产，他儿子也一样，在海外只懂一件事：买，买，买。钱从银行来，楼往公司名下放。
黑田有时候会想，这两父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后来索性不想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栋楼都买到手，把小林茂签的字变成东京地契上的方印。
至于这些楼将来值多少，那是小林茂的事，不是他的。
黑田准时到达，这次带了四个人。除了上次的金丝眼镜和年轻助手，还多了一个五十来岁的法务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评估师。
法务姓小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走路时公文包夹得很紧。
评估师姓木村，手里拎着只黑色文件箱。
刘湘坐在主位，玲子在旁边。
高坂泠沙坐在角落记录，公司律师坐在另一侧。
会议桌上摆着咖啡，但没人动。
黑田直接朝刘湘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刘桑，我们社长已经批了，两百三十亿，我们接受。”
刘湘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黑田接着道：“顶楼续租两年，租金按市价，这个条件，我们也接受。”
他身后的法务小野翻开文件，把事先拟好的条款摘要推到桌面上。
刘湘没看文件，直接将文件推回去。
“黑田先生，价格和租期谈妥了。剩下的，我只有一个条件。”
黑田皱了皱眉，像是对刘湘的得寸进尺感到厌烦。
“黑田先生，这桩交易，我不跟秀和直接走。我打算全权委托住友银行做中间方。合同、资金托管、产权过户，全部走住友的通道。”
小野抬起头，嘴刚张开，但被黑田抬手拦住。
黑田脸上没有明显变化，身子往后靠了靠。
“刘桑，这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秀和是住友的老客户，我也是住友的老客户。走住友的通道，两边都放心。”
这话说得客气，但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出弦外之音。
刘湘信不过秀和。
黑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住友那边，我们来协调。”
“中介费我多付一点，不用走秀和的账。这笔钱，从我这边出。”
黑田没再追问，转头朝小野低声说了几句，小野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低头在文件上做了标记。
接下来是条款确认。法务逐条对，评估师把木村带来的评估报告摊开，高坂泠沙在旁边核对地契和产权文件。
双方律师你来我往，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意向书才拟好。
黑田签字前，将笔拿在手上转了转，忽然开口：“刘桑，三天后签约，我希望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刘湘笑着端起咖啡，朝几人举了举。“黑田先生放心，我这人做生意，一向说一不二。”
黑田点点头，在两份意向书上签下名字，刘湘也签了。
两人交换文本，各自交给律师。
黑田起身，朝玲子微微欠身，随后又看向刘湘，眼神比上次锐利，像是在重新评估。
“刘桑，那我们三天后见。”
“三天后见。”
刘湘将黑田一行人送到电梯口。
黑田进了电梯，门合上之前：“刘桑，涩谷这栋楼，我们会好好用。”
电梯门关上。
刘湘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八跳到七，六，五。
玲子从会议室出来，站到旁边：“会长，你刚才那番话，黑田听懂了。”
“他听懂了最好，秀和要是想搞鬼，先过住友那一关。”
“那住友那边，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玲子问。
“不用。这种事，中村比我们会处理。他自己会明白，我们把交易放在住友的盘子里，对住友有什么好处。”
玲子想了想，点头。
刘湘回到办公室，站在窗前，看着黑田的车从涩谷的楼群间慢慢驶出来，汇入车流。
自己让住友做中间人，是一步稳棋。秀和要是老实，那大家都省事。秀和要是不老实，合同走住友的通道，出了问题，自己直接找住友就行。
住友那边收了中介费，就得担这个责。到时候让住友去跟秀和扯皮，自己少拿点钱，但省了大把事。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三天后，这栋楼就正式易主了。
刘湘看了看地板，又看了看办公室的装潢。
当初自己从住友银行手里买下来的时候，也是站在同一个位置，觉得自己终于在东京扎了根。
那时候Yc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搬进来那天，玲子还特意买了花，摆在门口。
现在要卖了，多少有点舍不得。
但钱赚了，盘子大了，地方也要换了。这栋楼里，装着Yc在东京最要紧的几年。
黑田回到秀和总部时，已经快中午。
秀和的办公楼在惠比寿广尾，一栋亮眼的大厦，外墙刷着灰白色的涂料。
门口大大的写着“秀和株式会社”。
黑田进了社长办公室。
小林茂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高尔夫杂志。年近六十，头顶半秃，穿着件松垮的米色衬衫，看起来像个退休的中学教师。
但黑田跟了他二十年，知道这个人签起字来，比谁都快。
“谈完了？”小林茂抬起头。
“谈完了。”黑田将意向书副本放在桌上，“两百三十亿，顶楼续租两年，租金每年递增百分之五，他都接受了。”
“那还谈什么？”
“他有一个条件，必须全权委托住友银行做中间方，走住友的通道。”
小林茂翻杂志的手停下。“走住友？”
“是。”
小林茂想了两秒，笑了笑，笑得很不在意。
“那就交给住友，反正我们只要大厦到手就行。”
黑田没接话。
小林茂又翻了一页杂志：“黑田，你跟他打过两次交道了。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黑田沉吟片刻：“他比我想的难缠。”
“难缠？”小林茂不以为然，“再难缠，楼不是卖了吗？”
“是卖了，但他提出来走住友的通道，不是怕我们赖账，是怕我们搞鬼。这个人，做事留后手。”
小林茂摆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后手就后手，你干这行二十几年，什么样的卖家没见过？楼到手了，其他的，让住友去操心。”
黑田站在原地，没再说。
涩谷那栋楼，以当前的市价最多二百亿，这还考虑到其位置优越。
现在二百三十亿拿下，根本不明智。但黑田只能执行，把案子办漂亮。
小林茂重新翻开杂志，忽然问道：“对了，下个月洛杉矶那两栋楼的款子，你催一下银行，别又拖。”
“明白。”
黑田转身出去。
走廊里很静，黑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迈步往自己办公室走。
小林茂不懂地产，他儿子也一样，在海外只懂一件事：买，买，买。钱从银行来，楼往公司名下放。
黑田有时候会想，这两父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后来索性不想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栋楼都买到手，把小林茂签的字变成东京地契上的方印。
至于这些楼将来值多少，那是小林茂的事，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