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551章 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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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便来到六月中旬。
东京的梅雨季已经过了大半，天气一天比一天闷。涩谷的街头行人匆匆，没人抬头看天。
刘湘刚到公司，高坂泠沙便递上一份留言，上面是玲子的字：藤田那边终于动了。
刘湘看了眼，把留言纸放在桌角，没急着回。先把手上几件事处理完再说。
物业部传过来的接下来两年顶楼两层的租金报表、都彭第二季度的渠道调整方案，让高坂泠沙把这两份转给玲子。
等手头的事清完，才开口问。“真田那边有回音了？”
高坂泠沙翻开记事本：“昨天下午对方事务所回了电话，初步报价一亿两千万日元。比预估的高了两千万，但对方说可以谈。”
“一亿二？”刘湘算了算，折港币六百多万。“先晾一晾，别急着签，让他知道我们有别的人选。”
“是。”高坂泠沙记下。
“还有，索尼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没有正式回复，不过井上先生的秘书私下说了句，索尼总部现在所有精力都在哥伦比亚那桩交易上，预计还要再忙两三个月。”
刘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毕竟索尼收购哥伦比亚，这是日本泡沫时代最标志性的一笔买卖，全世界都在盯着。井上忠彦这时候顾不上一个联名的小项目，很正常。
中午，刘湘拿着那份留言纸去了玲子办公室。
玲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水。
“藤田想见你。”她把另一张传真推过来。
刘湘扫了眼：“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赤坂一家料亭。他派中间人过来传的话，说想当面谈。”
“不见。”刚说出这话，刘湘又想起什么直接道。“跟他说，他手里的货，我们可以原价拿下。”
玲子微微皱眉：“原价？他那批表压在仓库快两个月了，关税一降，成本比市面上的新货高了一大截。银行那边天天催他，他扛不住了才找上门来。现在收，不是等于帮他解套？”
“就是这个意思，我后天回香港，那边的项目更重要，没精力跟藤田耗。你大着肚子，我更不想让你在这件事上耗费时间。现在跟他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玲子想了想，又问：“要是他拒绝，或者要求加价弥补损失呢？”
“他要是敢加价，就回绝。市场上那么多品牌，他有的是时间去找别人。但别人会不会像我们这样，给他一个体面的价格，那就不好说了。”
玲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劝。
“还有一件事，真田广之那边的代言，上限一亿。不能再多了。”
“好。”玲子应下。
等从玲子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刘湘想起林伯最近打来的电话。
老头子不知从哪儿搞到了自己在涩谷办公室的号码，每天一个，比闹钟还准时。
前天早上接起来，就听见他在那头吼：“刘主席，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再不回来，我直接去东京找你了。”
下午两点，刘湘把社长室的人叫进来。
高坂泠沙、水野悠奈、藤井汐莉、白川千晴、白川澪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办公桌前。
“我后天回香港。”刘湘开门见山，“这边的事交给玲子社长。你们几个各管各的线。高坂负责整体对接，都彭线继续由水野跟进，腕表线藤井，服装线白川千晴，大厦交接后续白川澪。”
几人同时应下。
“有拿不准的，先问泠沙。泠沙拿不准的，直接找玲子。不要越级找我，除非天塌下来。”
高坂泠沙带头应了声“是”，其余几人跟着点头。
等她们转身往外走时，刘湘叫住了高坂泠沙。“等一下。”
高坂泠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森川姐妹那边，我过去之后会让她们回来。”
高坂泠沙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微微一欠身：“是，会长。”
转身出去时，她的脚步比进来时轻了半分。
见状，刘湘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从公司出来时，高坂泠沙追到电梯口，递上一份传真。
“会长，涩谷大厦的产权注销手续，今天下午已办妥。税理士那边说，最终报表下周就能出。”
刘湘接过来，将其折好放进公文包。
涩谷大厦，前后四年，从住友手里买下，到秀和手里卖出，等这笔账彻底结了，自己在东京的头一段，就算翻篇了。
“后续的事，你跟白川澪交接就行。”
“是，会长。”
电梯门关上，刘湘靠在轿厢壁上，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那天，玲子买了花，摆在门口。后来花谢了，楼买了，又卖了。
现在要走，桌上连盆绿植都没留下。
傍晚，两人一起回到家。
美惠今天难得没有通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脚上连拖鞋都没穿。
中山忍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几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刘桑，试试看。”
刘湘挑起一筷子吃了一口，汤头比上次浓郁，面也比上次筋道。“比上次好吃。”
中山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跟白川姐姐学的，她说你爱吃辣，我放了点辣椒。”
刘湘又吃了一口，没再说话，只把碗里的面吃完。
饭后，玲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母婴杂志。
刘湘在旁边收拾行李，把西装一件件折好，放进箱子里。
玲子忽然开口：“会长，这次回去，香港那边不会太平。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刘湘把衬衫叠好，放进箱子。
“还有，香港那边，回去好好处理。别让她们觉得你偏心。”
刘湘手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继续把衣服折好放进去。
“我知道。”
玲子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翻了一页杂志。
夜深了，玲子先回房睡了。美惠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台灯，把桌上的文件重新翻了一遍。
期指仓单，美丽华收购进度，亚视股份文件，同君基金章程。
把四份文件叠好，放进公文包最里层。然后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东京夜色很深，远处的楼群像一排沉默的碑。
和香港那片正在经历震荡的灯火比起来，这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但刘湘知道，东京的安静不会太久了。地价还在涨，股市还在冲，那根针迟早会落下来。而自己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把该收的网收完。
东京的梅雨季已经过了大半，天气一天比一天闷。涩谷的街头行人匆匆，没人抬头看天。
刘湘刚到公司，高坂泠沙便递上一份留言，上面是玲子的字：藤田那边终于动了。
刘湘看了眼，把留言纸放在桌角，没急着回。先把手上几件事处理完再说。
物业部传过来的接下来两年顶楼两层的租金报表、都彭第二季度的渠道调整方案，让高坂泠沙把这两份转给玲子。
等手头的事清完，才开口问。“真田那边有回音了？”
高坂泠沙翻开记事本：“昨天下午对方事务所回了电话，初步报价一亿两千万日元。比预估的高了两千万，但对方说可以谈。”
“一亿二？”刘湘算了算，折港币六百多万。“先晾一晾，别急着签，让他知道我们有别的人选。”
“是。”高坂泠沙记下。
“还有，索尼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
“没有正式回复，不过井上先生的秘书私下说了句，索尼总部现在所有精力都在哥伦比亚那桩交易上，预计还要再忙两三个月。”
刘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毕竟索尼收购哥伦比亚，这是日本泡沫时代最标志性的一笔买卖，全世界都在盯着。井上忠彦这时候顾不上一个联名的小项目，很正常。
中午，刘湘拿着那份留言纸去了玲子办公室。
玲子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水。
“藤田想见你。”她把另一张传真推过来。
刘湘扫了眼：“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赤坂一家料亭。他派中间人过来传的话，说想当面谈。”
“不见。”刚说出这话，刘湘又想起什么直接道。“跟他说，他手里的货，我们可以原价拿下。”
玲子微微皱眉：“原价？他那批表压在仓库快两个月了，关税一降，成本比市面上的新货高了一大截。银行那边天天催他，他扛不住了才找上门来。现在收，不是等于帮他解套？”
“就是这个意思，我后天回香港，那边的项目更重要，没精力跟藤田耗。你大着肚子，我更不想让你在这件事上耗费时间。现在跟他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玲子想了想，又问：“要是他拒绝，或者要求加价弥补损失呢？”
“他要是敢加价，就回绝。市场上那么多品牌，他有的是时间去找别人。但别人会不会像我们这样，给他一个体面的价格，那就不好说了。”
玲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劝。
“还有一件事，真田广之那边的代言，上限一亿。不能再多了。”
“好。”玲子应下。
等从玲子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刘湘想起林伯最近打来的电话。
老头子不知从哪儿搞到了自己在涩谷办公室的号码，每天一个，比闹钟还准时。
前天早上接起来，就听见他在那头吼：“刘主席，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再不回来，我直接去东京找你了。”
下午两点，刘湘把社长室的人叫进来。
高坂泠沙、水野悠奈、藤井汐莉、白川千晴、白川澪五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办公桌前。
“我后天回香港。”刘湘开门见山，“这边的事交给玲子社长。你们几个各管各的线。高坂负责整体对接，都彭线继续由水野跟进，腕表线藤井，服装线白川千晴，大厦交接后续白川澪。”
几人同时应下。
“有拿不准的，先问泠沙。泠沙拿不准的，直接找玲子。不要越级找我，除非天塌下来。”
高坂泠沙带头应了声“是”，其余几人跟着点头。
等她们转身往外走时，刘湘叫住了高坂泠沙。“等一下。”
高坂泠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森川姐妹那边，我过去之后会让她们回来。”
高坂泠沙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微微一欠身：“是，会长。”
转身出去时，她的脚步比进来时轻了半分。
见状，刘湘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从公司出来时，高坂泠沙追到电梯口，递上一份传真。
“会长，涩谷大厦的产权注销手续，今天下午已办妥。税理士那边说，最终报表下周就能出。”
刘湘接过来，将其折好放进公文包。
涩谷大厦，前后四年，从住友手里买下，到秀和手里卖出，等这笔账彻底结了，自己在东京的头一段，就算翻篇了。
“后续的事，你跟白川澪交接就行。”
“是，会长。”
电梯门关上，刘湘靠在轿厢壁上，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那天，玲子买了花，摆在门口。后来花谢了，楼买了，又卖了。
现在要走，桌上连盆绿植都没留下。
傍晚，两人一起回到家。
美惠今天难得没有通告，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脚上连拖鞋都没穿。
中山忍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几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刘桑，试试看。”
刘湘挑起一筷子吃了一口，汤头比上次浓郁，面也比上次筋道。“比上次好吃。”
中山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跟白川姐姐学的，她说你爱吃辣，我放了点辣椒。”
刘湘又吃了一口，没再说话，只把碗里的面吃完。
饭后，玲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母婴杂志。
刘湘在旁边收拾行李，把西装一件件折好，放进箱子里。
玲子忽然开口：“会长，这次回去，香港那边不会太平。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刘湘把衬衫叠好，放进箱子。
“还有，香港那边，回去好好处理。别让她们觉得你偏心。”
刘湘手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后又继续把衣服折好放进去。
“我知道。”
玲子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翻了一页杂志。
夜深了，玲子先回房睡了。美惠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台灯，把桌上的文件重新翻了一遍。
期指仓单，美丽华收购进度，亚视股份文件，同君基金章程。
把四份文件叠好，放进公文包最里层。然后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东京夜色很深，远处的楼群像一排沉默的碑。
和香港那片正在经历震荡的灯火比起来，这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但刘湘知道，东京的安静不会太久了。地价还在涨，股市还在冲，那根针迟早会落下来。而自己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把该收的网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