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579章 杨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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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刘湘在前往公司的路上就接到杨秉正的电话。
“刘生，我母亲想见你。”杨秉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今天下午三点，九龙塘老宅。”
刘湘握着大哥大，靠在后座。“杨老太愿意见我，是我的荣幸，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刘湘把大哥大放回公文包。杨老太，杨志云的遗孀，美丽华真正的掌舵人。
杨秉正虽然是主席，但大事还得老太太点头。她肯见自己，说明昨晚杨家内部的争论已经有了结果。
下午两点五十分，车子拐进九龙塘一条静街。
街两边都是旧式洋房，围墙高耸，院门紧闭。阿强在一扇深灰色铁门前停下车，门口没有门牌。
刘湘下车，按了门铃。
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的管家打开侧门：“刘生，老太在里面等您。”
刘湘跟着管家穿过前院。
院子不大，两棵老樟树的树冠连在一起，把半个院子罩在树荫下。树下摆着几盆兰花，叶子修得很整齐。墙角有一个小小的鱼池，池边蹲着一只石龟，背上生了一层青苔。
客厅是老式布置，酸枝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最醒目的那张，是杨志云站在美丽华酒店门口，身后是刚开业时的盛况。
照片已经泛黄，但玻璃框擦得很干净。
杨老太坐在靠里的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杨秉正站在旁边，见刘湘进来，只点了点头。
“刘生，坐。”杨老太半闭着眼，示意对面的实木长椅。
刘湘叫了声“杨老太”，便在对面坐下。
佣人端茶上来，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老太太不急着谈正事，先问了刘湘几句话，无非是哪里人，来香港多久，做哪几行。
刘湘一一答了，不吹不擂。
“刘生，我听秉正说，你出八块钱一股。”老太太终于切入正题。
“是。”
“你图什么？”老太太声音不高，异常平和，“我们美丽华，年年分红就那么一点，股价也不动。你花这么多钱买它，不如买别的。”
“杨老太，我图的不是短期回报。”
刘湘放下茶杯，语气诚恳，“美丽华的位置，全香港找不出第二块。尖沙咀核心，弥敦道边上，对面不远处便是九龙公园。这种地，买了不会亏。”
杨老太捻佛珠的手停下：“你倒是实在，但美丽华是我们杨家的根。卖了，对不起我先生。”
“杨老太，我没想过要拆掉美丽华。酒店还是酒店，品牌还是品牌。我只想做大做强。”
杨老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刘湘脸上停了好几秒。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看人的时候还是很稳。
“刘生，方便问下你手里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八左右。”刘湘没有回避。
“八块钱一股，你打算收多少？”
“我打算全收，触发全面邀约也在所不惜。”
杨老太把佛珠放下，看着刘湘：“你有这个资金实力？这可是四五十亿的现金收购。”
“老太放心，我手里的资金足够完成这场收购。而且我想看看，能不能趁着这个时候彻底将美丽华私有化。”
“那如果我拒绝呢？”
“老太还请听我把条件说完。”
刘湘坐直些，态度语气诚恳，“我是八零年从那边游泳过来的，在深水埗摆摊卖服装挣了第一桶金，后来靠着艺高人胆大又跑去日本。现在名下有两个瑞士腕表品牌，还有都彭。”
“刘生是想跟我炫耀？”
“不是。”
刘湘摇了摇头，“我是想说，我买下这些品牌之后，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人员一个没动，管理层一个没换。这点，您可以问您儿子。”
杨老太看向杨秉正。
杨秉正点了点头：“这些品牌的人员以及工厂什么的，他确实一个没动。原来的代理商、原来的店长，全都留任。”
“我知道管理与发展的重要性，所以美丽华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动，包括您儿子现在的位置。”刘湘继续说，“这点从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能看到。”
听到这里，杨秉正的脸色比刚才稍有好转。
见情绪铺垫到位，刘湘又接着道。“我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所以不会有什么变动。而且我现在必须尽快将亚视扭亏为盈，所以老太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出尔反尔。”
“刘生，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为何还要买下美丽华？不图控制的话，你买下这家公司干嘛？”杨老太始终对面前这个打自家产业主意的年轻人，抱有极大的戒备心。
“杨老太，我买下美丽华，就是看上它的核心商业圈位置。我现在虽然有这些品牌，但还是缺了个核心展示区域。这点，美丽华恰恰符合。”
“刘生，现在外面这世道，你敢这样大手笔？你就不怕？”
“不怕，我相信自己，更相信内地。”
杨老太没接话，把佛珠重新拿起来。“刘生实力雄厚，但你就不怕我把股份卖给其他人？”
“杨老太说的是四叔吧。”刘湘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意。
“四叔的实力我清楚。但老太，我不是来跟四叔比的，我是带着诚意来谈条件的。我跟四叔的关系，确实比不上你们几十年的交情，但美丽华我是一定要拿到的。这关系到我商业王国的雏形。”
“哦？你就不怕在香港跟他对上？”
“怕，但我有把握。我敢在还没起来时，就站队英资对抗华资的围剿，更何况现在。”
见刘湘说得异常坚定，杨老太深知此事不能善了，闭上眼深呼吸。“刘生先回去吧，我累了，下次再谈。”
刘湘站起来，但没有马上走。
“行，那我下次再过来。不过还请老太给我一个准信。毕竟我的条件可是极为优渥，不仅保留班底，更同意继续由您儿子掌权美丽华这块招牌。其他人，绝对没有我这么大的退让空间。
“刘生，还请下次再议吧。”杨秉正不想刘湘继续留下来打扰她母亲，只能开始赶人。
“杨生，我这人不喜欢空口白谈，关于您的位置，我可以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
说完这话，刘湘便往门口走。
等刘湘走到门口时，杨老太才开口：“刘生，等我们家族讨论完再回复你。”
刘湘点头，刚想转身，忽然像想起什么。
“对了杨老太，我这边倒是有个小道消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什么消息？”
“你们董事席上那几位，最近不太老实。有人私下在跟其他华资巨头走动。”
听到这话，杨秉正脸色瞬间变了。
刘湘则一脸随意，“当然了，也有可能谈的跟美丽华无关。只是觉得，杨老太应该知晓。”
杨老太脸上没有变化，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刘生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那我先告辞了。”
刘湘走出客厅，穿过前院。管家在门口替他开了门。
等上车后，阿强从后视镜里看来，但没问，只发动了车子。
等车驶出九龙塘，刘湘才缓缓吐了口气。这种本土势力雄厚的公司，收购起来真不是那么容易。
李超人后来也是在何添的牵线下才看上美丽华的。
自己提前给杨老太递话，让杨家内部先乱一阵，对自己没坏处。反正只是“小道消息”，查不查得出来，那是杨家的事。
“刘生，我母亲想见你。”杨秉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今天下午三点，九龙塘老宅。”
刘湘握着大哥大，靠在后座。“杨老太愿意见我，是我的荣幸，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刘湘把大哥大放回公文包。杨老太，杨志云的遗孀，美丽华真正的掌舵人。
杨秉正虽然是主席，但大事还得老太太点头。她肯见自己，说明昨晚杨家内部的争论已经有了结果。
下午两点五十分，车子拐进九龙塘一条静街。
街两边都是旧式洋房，围墙高耸，院门紧闭。阿强在一扇深灰色铁门前停下车，门口没有门牌。
刘湘下车，按了门铃。
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的管家打开侧门：“刘生，老太在里面等您。”
刘湘跟着管家穿过前院。
院子不大，两棵老樟树的树冠连在一起，把半个院子罩在树荫下。树下摆着几盆兰花，叶子修得很整齐。墙角有一个小小的鱼池，池边蹲着一只石龟，背上生了一层青苔。
客厅是老式布置，酸枝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最醒目的那张，是杨志云站在美丽华酒店门口，身后是刚开业时的盛况。
照片已经泛黄，但玻璃框擦得很干净。
杨老太坐在靠里的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杨秉正站在旁边，见刘湘进来，只点了点头。
“刘生，坐。”杨老太半闭着眼，示意对面的实木长椅。
刘湘叫了声“杨老太”，便在对面坐下。
佣人端茶上来，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老太太不急着谈正事，先问了刘湘几句话，无非是哪里人，来香港多久，做哪几行。
刘湘一一答了，不吹不擂。
“刘生，我听秉正说，你出八块钱一股。”老太太终于切入正题。
“是。”
“你图什么？”老太太声音不高，异常平和，“我们美丽华，年年分红就那么一点，股价也不动。你花这么多钱买它，不如买别的。”
“杨老太，我图的不是短期回报。”
刘湘放下茶杯，语气诚恳，“美丽华的位置，全香港找不出第二块。尖沙咀核心，弥敦道边上，对面不远处便是九龙公园。这种地，买了不会亏。”
杨老太捻佛珠的手停下：“你倒是实在，但美丽华是我们杨家的根。卖了，对不起我先生。”
“杨老太，我没想过要拆掉美丽华。酒店还是酒店，品牌还是品牌。我只想做大做强。”
杨老太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刘湘脸上停了好几秒。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看人的时候还是很稳。
“刘生，方便问下你手里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八左右。”刘湘没有回避。
“八块钱一股，你打算收多少？”
“我打算全收，触发全面邀约也在所不惜。”
杨老太把佛珠放下，看着刘湘：“你有这个资金实力？这可是四五十亿的现金收购。”
“老太放心，我手里的资金足够完成这场收购。而且我想看看，能不能趁着这个时候彻底将美丽华私有化。”
“那如果我拒绝呢？”
“老太还请听我把条件说完。”
刘湘坐直些，态度语气诚恳，“我是八零年从那边游泳过来的，在深水埗摆摊卖服装挣了第一桶金，后来靠着艺高人胆大又跑去日本。现在名下有两个瑞士腕表品牌，还有都彭。”
“刘生是想跟我炫耀？”
“不是。”
刘湘摇了摇头，“我是想说，我买下这些品牌之后，从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人员一个没动，管理层一个没换。这点，您可以问您儿子。”
杨老太看向杨秉正。
杨秉正点了点头：“这些品牌的人员以及工厂什么的，他确实一个没动。原来的代理商、原来的店长，全都留任。”
“我知道管理与发展的重要性，所以美丽华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动，包括您儿子现在的位置。”刘湘继续说，“这点从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能看到。”
听到这里，杨秉正的脸色比刚才稍有好转。
见情绪铺垫到位，刘湘又接着道。“我知道人才的重要性，所以不会有什么变动。而且我现在必须尽快将亚视扭亏为盈，所以老太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出尔反尔。”
“刘生，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为何还要买下美丽华？不图控制的话，你买下这家公司干嘛？”杨老太始终对面前这个打自家产业主意的年轻人，抱有极大的戒备心。
“杨老太，我买下美丽华，就是看上它的核心商业圈位置。我现在虽然有这些品牌，但还是缺了个核心展示区域。这点，美丽华恰恰符合。”
“刘生，现在外面这世道，你敢这样大手笔？你就不怕？”
“不怕，我相信自己，更相信内地。”
杨老太没接话，把佛珠重新拿起来。“刘生实力雄厚，但你就不怕我把股份卖给其他人？”
“杨老太说的是四叔吧。”刘湘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意。
“四叔的实力我清楚。但老太，我不是来跟四叔比的，我是带着诚意来谈条件的。我跟四叔的关系，确实比不上你们几十年的交情，但美丽华我是一定要拿到的。这关系到我商业王国的雏形。”
“哦？你就不怕在香港跟他对上？”
“怕，但我有把握。我敢在还没起来时，就站队英资对抗华资的围剿，更何况现在。”
见刘湘说得异常坚定，杨老太深知此事不能善了，闭上眼深呼吸。“刘生先回去吧，我累了，下次再谈。”
刘湘站起来，但没有马上走。
“行，那我下次再过来。不过还请老太给我一个准信。毕竟我的条件可是极为优渥，不仅保留班底，更同意继续由您儿子掌权美丽华这块招牌。其他人，绝对没有我这么大的退让空间。
“刘生，还请下次再议吧。”杨秉正不想刘湘继续留下来打扰她母亲，只能开始赶人。
“杨生，我这人不喜欢空口白谈，关于您的位置，我可以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
说完这话，刘湘便往门口走。
等刘湘走到门口时，杨老太才开口：“刘生，等我们家族讨论完再回复你。”
刘湘点头，刚想转身，忽然像想起什么。
“对了杨老太，我这边倒是有个小道消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什么消息？”
“你们董事席上那几位，最近不太老实。有人私下在跟其他华资巨头走动。”
听到这话，杨秉正脸色瞬间变了。
刘湘则一脸随意，“当然了，也有可能谈的跟美丽华无关。只是觉得，杨老太应该知晓。”
杨老太脸上没有变化，但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刘生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那我先告辞了。”
刘湘走出客厅，穿过前院。管家在门口替他开了门。
等上车后，阿强从后视镜里看来，但没问，只发动了车子。
等车驶出九龙塘，刘湘才缓缓吐了口气。这种本土势力雄厚的公司，收购起来真不是那么容易。
李超人后来也是在何添的牵线下才看上美丽华的。
自己提前给杨老太递话，让杨家内部先乱一阵，对自己没坏处。反正只是“小道消息”，查不查得出来，那是杨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