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666章 收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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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富翁演播室，许司机深深吸了口气：“我选c。”
“哦，许生就这么肯定？”
陈启泰手搭在主持人台上，继续蛊惑道：“要知道你可是还有三次锦囊没用，用上一个，似乎更加稳妥。”
“不用了，我确定。”
陈启泰忽然直起身，声音拔高：“c！72年8月2日，回答正确！”
一阵激情四射的音乐响起，录影厂的灯光明暗交替，观众席上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
陈启泰和现场观众一起鼓起嘴来，做出“呼”的庆祝动作。
许司机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副重担，两只手还搭在选手台上，手指微微发颤。
陈启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你，八千块保底，到手了。”
山顶别墅，客厅。
刘湘看到这里，止不住地点头。
虽然比原计划提前了，但陈启泰确实练出来了。
开场稳，节奏对，台型也立住了。
自己之前还担心他压不住场，现在看来，这副乌龟眼镜一戴，倒真有几分博学教授的样子。
佳欣攥着遥控器，手心全是汗：“八千块！他就这么拿了八千块！”
祖娴靠在沙发里，没说话，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吴国芳端着水果盘站在后面，看得入神，忘了坐下，盘里的葡萄都快被佳欣摸完了也没察觉。
与此同时，tVb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有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忘了手边的茶。
有人原本准备翻文件的，现在文件还搁在膝头没动。
广告部的主管手里捏着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方逸华眯着眼，扫了一圈在座众人：“说说看吧，亚视搬出这样的节目，我们怎么应对？”
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节目部主任先开口：“要不……先等收视数据出来再说？”
广告部的人接话：“等收视出来，人家已经播完了。我看不如跟风做一档，趁他们还没站稳。”
另一个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跟风也得有样子。亚视这舞台、灯光、音效，一看就是砸了钱的。我们照搬，等于替他们宣传。还有这投资，一看就是几百万的投入，不划算。”
众人七嘴八舌。
邵义夫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静下来：“不用看了，对方这节目做得不错，连我都看得津津有味。”
方逸华有些着急：“六哥，这个时间点，我们的收视率肯定会大幅下滑。”
邵义夫放下茶杯，笑着道：“下滑是正常的，我们在山峰上坐得太久了，往下走几步，也没什么。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应对。”
众人陆续起身，推门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邵义夫和方逸华。
方逸华还想说什么，邵义夫抬了抬手：“稳重点，一点小事，值得你这么紧张？”
“六哥，我现在就怕以后这个时间段，会分流不少观众跑去亚视那边。”
邵义夫笑意没减，反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有个竞争对手，难道不是好事？”
方逸华愣住。
邵义夫靠在椅背上，慢慢道：“最近台里好多人，心绪浮躁，电视剧都做得没那么好看了。正好给他们敲个警钟，省得一天到晚那么多鬼心思。”
“可是——”
“不用紧张，短期的爆款节目，改变不了什么。何况观众的收视惯性，没那么容易改变。这道天堑摆在那，任何人都打破不了的，我们稳坐钓鱼台就行。”
方逸华把话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节目继续。
第六题，许司机答了一道常识题，过了。
第七题，是一道关于香港本地历史的题，他犹豫了一下，用了“五十五十”，删掉两个错误答案，选了，对了。
第八题，是一道地理题，他没用锦囊，直接答了，又对了。
陈启泰一脸郑重：“许生，你现在已经拿了三万块，你想好了，要不要继续？”
许司机擦了把汗，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
第九题，难度上来了。
陈启泰低头看了眼题卡，抬起头来，语气比刚才慢了几分：“许生，这道题，考的是香港历史。”
许司机咽了口唾沫：“你讲。”
“一八九八年，清廷与英国签订了一份条约，将新界租借给英国，租期九十九年。请问，这份条约的名字，叫什么？”
屏幕上跳出四个选项：
A. 《南京条约》
b. 《北京条约》
c. 《展拓香港界址专条》
d. 《天津条约》
许司机盯着屏幕，呆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启泰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补充着：“许生，你天天开车走遍全港，新界应该没少去吧。九龙到新界，那条界线在哪儿，你知道吗？”
许司机苦笑：“知道是知道，但条约名字……我平时只记路名，不记条约名啊。”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锦囊了。”陈启泰往台侧看了一眼，“哇哦，你还有两次机会。”
许司机想了想：“打电话问老友。”
电话接通，全场安静。
听筒里传来一个粗嗓门：“喂？阿强啊？咩事啊？”
许司机压低声音：“老李，第九题，问的是‘一八九八年清廷跟英国签的租借新界的条约叫什么名’，A是南京条约，b是北京条约，c是展拓香港界址专条，d是天津条约，你知不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南京条约是割香港岛的，北京条约是割九龙司的，展拓香港界址专条才是租新界的。c，展拓香港界址专条，我历史课学过。”
“你确定？”
“确定，我当年考试还错在这道题上，后来被老师罚抄了十遍。”
三十秒倒计时滴答作响，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时间到。”陈启泰伸手示意切断通话。
许司机咬了咬牙：“c，展拓香港界址专条。”
陈启泰停了两秒：“许生，不得不说，你的这个朋友历史确实不错。恭喜你，回答正确。”
全场鼓掌，随着现场观众的一顿欢呼雀跃。
陈启泰也启动了第十题。
第十题，保险线六万。
陈启泰开始念题：“粤语俗语‘金叵罗’指什么器具？A. 酒盏 b. 饭碗 c. 酒瓶 d. 花瓶。”
许司机想了许久，额头上全是汗。
最后用掉最后一个锦囊，“问现场观众”。
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百分比：A 18%，b 62%，c 12%，d 8%。
三长一短，他信了多数，选了b。
陈启泰停了两秒，轻声说：“许生，很遗憾，第十题答错了。正确答案是A，酒盏。不过，你已经过了第五题，八千块的保险线，仍然有效。恭喜你，今晚带走八千块。”
台下观众鼓掌。
许司机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又跟陈启泰握了手，走回后台。
走到侧幕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选手椅，笑了笑，摇了摇头。
节目结束，片尾字幕滚完。亚视的信号切回广告。
铜锣湾茶餐厅里，背心男把最后一口冻柠茶灌下去：“八千块！一个卡车司机，答几道题就赚了八千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衬衫男放下筷子：“题目也不难嘛。港督是谁，隧道哪年通车，我也知道啊。”
隔壁桌眼镜男推了推镜片：“你上去试试？第十题你答得出来？‘金叵罗’是什么，你刚才不是选了饭碗？”
衬衫男不说话了。
旺角电器铺门口，围观的人散了一小半，又聚回来几个，问老板：“还有重播吗？”
老板一边调台一边道：“周六日下午有重播，你到时再来。”
报摊老头买完六合彩回来，老李问他中了没有，老头把彩票往兜里一塞：“中什么中，看完电视再说。下礼拜还有，我得看看怎么报名。”
老李指了指海报：“上面写了，看《城市民生》，下面有题目，答对了才能打电话报名。”
老头盯着海报看了半天：“那我今晚回去得看《城市民生》了。”
tVb会议室里，人已经走光了。
邵义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亚视频道，正好是《百万富翁》周六日的重播预告。
画面里还是那张空椅子，一行字慢慢浮出来：“你会是坐上去的那个人吗？”
看了一会儿，低声笑道：“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放下遥控器，起身，拄着手杖，慢慢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明亮，方逸华从后面跟上来。“六哥，收视报表，明天一早就能出来。”
“嗯。”
邵义夫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吩咐下去，叫他们做出一款类似的。我不希望他们就这样躺在功劳谱上混吃等死。”
方逸华应下，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走在了前面去安排。
邵义夫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合上之前，又朝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的方向看去。
“后生仔，有点意思。”
“哦，许生就这么肯定？”
陈启泰手搭在主持人台上，继续蛊惑道：“要知道你可是还有三次锦囊没用，用上一个，似乎更加稳妥。”
“不用了，我确定。”
陈启泰忽然直起身，声音拔高：“c！72年8月2日，回答正确！”
一阵激情四射的音乐响起，录影厂的灯光明暗交替，观众席上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
陈启泰和现场观众一起鼓起嘴来，做出“呼”的庆祝动作。
许司机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副重担，两只手还搭在选手台上，手指微微发颤。
陈启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你，八千块保底，到手了。”
山顶别墅，客厅。
刘湘看到这里，止不住地点头。
虽然比原计划提前了，但陈启泰确实练出来了。
开场稳，节奏对，台型也立住了。
自己之前还担心他压不住场，现在看来，这副乌龟眼镜一戴，倒真有几分博学教授的样子。
佳欣攥着遥控器，手心全是汗：“八千块！他就这么拿了八千块！”
祖娴靠在沙发里，没说话，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
吴国芳端着水果盘站在后面，看得入神，忘了坐下，盘里的葡萄都快被佳欣摸完了也没察觉。
与此同时，tVb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有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忘了手边的茶。
有人原本准备翻文件的，现在文件还搁在膝头没动。
广告部的主管手里捏着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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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安静了好几秒。
节目部主任先开口：“要不……先等收视数据出来再说？”
广告部的人接话：“等收视出来，人家已经播完了。我看不如跟风做一档，趁他们还没站稳。”
另一个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跟风也得有样子。亚视这舞台、灯光、音效，一看就是砸了钱的。我们照搬，等于替他们宣传。还有这投资，一看就是几百万的投入，不划算。”
众人七嘴八舌。
邵义夫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静下来：“不用看了，对方这节目做得不错，连我都看得津津有味。”
方逸华有些着急：“六哥，这个时间点，我们的收视率肯定会大幅下滑。”
邵义夫放下茶杯，笑着道：“下滑是正常的，我们在山峰上坐得太久了，往下走几步，也没什么。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应对。”
众人陆续起身，推门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邵义夫和方逸华。
方逸华还想说什么，邵义夫抬了抬手：“稳重点，一点小事，值得你这么紧张？”
“六哥，我现在就怕以后这个时间段，会分流不少观众跑去亚视那边。”
邵义夫笑意没减，反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有个竞争对手，难道不是好事？”
方逸华愣住。
邵义夫靠在椅背上，慢慢道：“最近台里好多人，心绪浮躁，电视剧都做得没那么好看了。正好给他们敲个警钟，省得一天到晚那么多鬼心思。”
“可是——”
“不用紧张，短期的爆款节目，改变不了什么。何况观众的收视惯性，没那么容易改变。这道天堑摆在那，任何人都打破不了的，我们稳坐钓鱼台就行。”
方逸华把话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节目继续。
第六题，许司机答了一道常识题，过了。
第七题，是一道关于香港本地历史的题，他犹豫了一下，用了“五十五十”，删掉两个错误答案，选了，对了。
第八题，是一道地理题，他没用锦囊，直接答了，又对了。
陈启泰一脸郑重：“许生，你现在已经拿了三万块，你想好了，要不要继续？”
许司机擦了把汗，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继续。”
第九题，难度上来了。
陈启泰低头看了眼题卡，抬起头来，语气比刚才慢了几分：“许生，这道题，考的是香港历史。”
许司机咽了口唾沫：“你讲。”
“一八九八年，清廷与英国签订了一份条约，将新界租借给英国，租期九十九年。请问，这份条约的名字，叫什么？”
屏幕上跳出四个选项：
A. 《南京条约》
b. 《北京条约》
c. 《展拓香港界址专条》
d. 《天津条约》
许司机盯着屏幕，呆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启泰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补充着：“许生，你天天开车走遍全港，新界应该没少去吧。九龙到新界，那条界线在哪儿，你知道吗？”
许司机苦笑：“知道是知道，但条约名字……我平时只记路名，不记条约名啊。”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锦囊了。”陈启泰往台侧看了一眼，“哇哦，你还有两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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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南京条约是割香港岛的，北京条约是割九龙司的，展拓香港界址专条才是租新界的。c，展拓香港界址专条，我历史课学过。”
“你确定？”
“确定，我当年考试还错在这道题上，后来被老师罚抄了十遍。”
三十秒倒计时滴答作响，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时间到。”陈启泰伸手示意切断通话。
许司机咬了咬牙：“c，展拓香港界址专条。”
陈启泰停了两秒：“许生，不得不说，你的这个朋友历史确实不错。恭喜你，回答正确。”
全场鼓掌，随着现场观众的一顿欢呼雀跃。
陈启泰也启动了第十题。
第十题，保险线六万。
陈启泰开始念题：“粤语俗语‘金叵罗’指什么器具？A. 酒盏 b. 饭碗 c. 酒瓶 d. 花瓶。”
许司机想了许久，额头上全是汗。
最后用掉最后一个锦囊，“问现场观众”。
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百分比：A 18%，b 62%，c 12%，d 8%。
三长一短，他信了多数，选了b。
陈启泰停了两秒，轻声说：“许生，很遗憾，第十题答错了。正确答案是A，酒盏。不过，你已经过了第五题，八千块的保险线，仍然有效。恭喜你，今晚带走八千块。”
台下观众鼓掌。
许司机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又跟陈启泰握了手，走回后台。
走到侧幕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选手椅，笑了笑，摇了摇头。
节目结束，片尾字幕滚完。亚视的信号切回广告。
铜锣湾茶餐厅里，背心男把最后一口冻柠茶灌下去：“八千块！一个卡车司机，答几道题就赚了八千块！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衬衫男放下筷子：“题目也不难嘛。港督是谁，隧道哪年通车，我也知道啊。”
隔壁桌眼镜男推了推镜片：“你上去试试？第十题你答得出来？‘金叵罗’是什么，你刚才不是选了饭碗？”
衬衫男不说话了。
旺角电器铺门口，围观的人散了一小半，又聚回来几个，问老板：“还有重播吗？”
老板一边调台一边道：“周六日下午有重播，你到时再来。”
报摊老头买完六合彩回来，老李问他中了没有，老头把彩票往兜里一塞：“中什么中，看完电视再说。下礼拜还有，我得看看怎么报名。”
老李指了指海报：“上面写了，看《城市民生》，下面有题目，答对了才能打电话报名。”
老头盯着海报看了半天：“那我今晚回去得看《城市民生》了。”
tVb会议室里，人已经走光了。
邵义夫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亚视频道，正好是《百万富翁》周六日的重播预告。
画面里还是那张空椅子，一行字慢慢浮出来：“你会是坐上去的那个人吗？”
看了一会儿，低声笑道：“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放下遥控器，起身，拄着手杖，慢慢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明亮，方逸华从后面跟上来。“六哥，收视报表，明天一早就能出来。”
“嗯。”
邵义夫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吩咐下去，叫他们做出一款类似的。我不希望他们就这样躺在功劳谱上混吃等死。”
方逸华应下，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走在了前面去安排。
邵义夫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门合上之前，又朝走廊尽头那间会议室的方向看去。
“后生仔，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