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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83章 慈母偏心

    腊月三十午后,风雪终于缓了些。

    洛阳城门外的车马挤成一片,一队轻骑踏过残雪,直奔应天门。

    领头的青年披着半旧大氅,衣料上沾满东海外洋的咸腥气。

    皇长子赵惟正赶在宫门落锁前回了京。

    同一时刻,明州北上的官船正破浪越过淮水。

    馆驿里,东海番商松浦跪坐在席垫上,手里攥着关引,桌上的凉茶一口未动。

    “船主,大宋皇帝真会免咱们三成抽解吗?”通事在屋里来回踱步,额头冒汗。

    松浦把关引贴在胸口,手指还没松开。

    “陈提举在市舶司当众宣了条令。只要圣裁下来,明年咱们就把萨摩国的硫磺全运来。”

    朝廷对《市舶军料专买条令》的最终裁定,关系到他明年的生计。

    应天门外,几个裹着厚裘的老宗室早已等候多时。

    赵惟正刚下马,几人便围了上来。

    “大殿下可算回来了。”老郡王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炉,“东宫那位抄了赵承衍的家,几家王府都跟着不安生。”

    另一名宗亲凑近了些。

    “您才是正经的皇长子。武学里那些宗室子弟被他当大头兵操练,祖宗基业哪能由着他折腾?您肯出面,我们这把老骨头拼命也保您入主东宫。”

    赵惟正拍掉大氅上的雪水,把手炉推回老郡王手里。

    “几位叔公新年安康。我赶了半个月水路,手脚都冻僵了。朝堂上的事自有父皇和中书门下定夺,年后再议吧。”

    他说完,拎起马背上的藤编旧箱,径直跨进宫门。

    老宗室们留在原地,彼此看了看。

    “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老郡王朝他背影啐了一口。

    没人看见赵惟正袖筒里贴身收着一卷海路草图,那是他花了数月亲手绘成的。

    比起朝堂和御座,他惦记的仍是东南海上的航路。

    太极殿偏阁里,炭盆烧得正旺。

    赵德昭靠在软榻上,皇后陈氏坐在一旁。

    赵惟正推门进来,掀开大氅,在青砖上跪下磕了三个头。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赵德昭抬了抬手,眼里有了笑意。

    “起来,赐座。海上风浪大,没伤着筋骨吧?”

    赵惟正起身,将藤箱搁在案几上,抠开铜锁,掀起箱盖。

    里面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块挂着海盐白霜的天然明硫磺、一包油布裹着的黑亮矿砂,还有一卷泛黄的皮纸手记。

    赵惟吉从外殿进来,捏起一撮矿砂,在指腹间揉了揉。

    矿砂沉甸甸的,黑亮发沉。

    “这矿砂和硫磺,跟陈尧叟从明州送来的货样一样。”他抬头看向长兄,“《东海物产录》里记的外洋火山硫磺和富银矿脉,最早就是大哥写进去的。”

    赵惟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我顺着那几条洋流实地走了一趟,萨摩国的地火口,硫磺堆满了整座岛。”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赵惟吉脸上。

    “父皇把大宋的重担交给你。我不懂朝堂上的事,往后就替你去东南海上多看看风浪。”

    赵惟吉刚要开口,软榻边传来陈氏的声音。

    “正儿,快过来让娘看看。”

    陈氏起身拉住赵惟正的胳膊,把他带到软榻边坐下。

    “手怎么这么凉?海上夜里冷成这样吗?”

    她转头吩咐内侍:“赶紧端两碗姜汤来,多放红糖。你在船上吃得惯吗?听说天天嚼干鱼干,瞧这人都瘦了。”

    赵惟吉把矿砂重新包好,放回藤箱。

    “母后,军器监用同批砂铁打出了能抗双倍火药的铳管。年后水师列装,再派几艘快船护着大哥,就不用担心海上的风浪了。”

    陈氏正把一碟蜜渍樱桃递给赵惟正,听见他说话才转过脸。

    “大过年的,说什么打打杀杀?你最近在朝堂上惹出的事还不够多吗?”

    她抬手朝赵惟吉挥了挥。

    “身上全是炭火味,往旁边站些,别挡着你大哥这边的光。”

    内侍们齐齐低下头。

    赵惟吉把藤箱盖好,退到帘边。

    “儿臣知道。”

    赵惟正端着姜汤,手指收紧了一圈。

    他看了看站在帘边的二弟,又看了看母亲,把樱桃碟端起,走到清妍公主阿沅身边。

    “阿沅尝尝,这樱桃可比海上的咸鱼好吃多了。”

    他挑了颗最大的递过去。阿沅接过樱桃,嚼了两下,偏阁里的沉默才散开。

    赵惟吉和赵惟正一前一后出了偏阁,走到长廊下。

    廊外还飘着雪,赵惟正搓了搓冻僵的手。

    “母后就那个脾气,我一回来,她顾不上旁人。她看你不顺眼,一半嫌你太出挑,另一半是石家和钱家最近太惹眼。”

    “我知道。”赵惟吉没有往下接。

    两人靠着红漆廊柱站了一会儿。

    “明州市舶司的新规推行得顺利。”赵惟吉转开话头,“照这个势头,开春后外洋的砂铁和生银,够补三司今年的亏空。”

    赵惟正拢了拢大氅。

    “陈尧叟的手段还是软了些。航道未必安生,我回程时绕了翁山一带,撞见几艘快船,船桅上挂着黑色海鸟旗。”

    赵惟吉的手指在廊柱上敲了一下。

    “黑鸟旗?”

    “我没看错。”赵惟正点头,“那些船走位很规整,不像乌合之众。他们顶着风斜切,阵形是大宋正规水师操练过的路数。”

    他朝廊外看了一眼。

    “专挑吃水深的货船下手,手法干净得很。”

    赵承衍已经下狱,外海的船队却还在。

    “范阳带了五艘巡海快船护送崔仁冀北上。”赵惟吉收回手,“他们要是敢碰市舶司的官船,就让震天雷先招呼他们。水师换装不能再拖了。”

    廊下传来脚步声,窦神兴踩着积雪赶来。

    “两位殿下,除夕家宴的铜锅和合食圆桌都支好了。官家请二位入席。”

    赵惟正止住话头,转头看向赵惟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拍了两下。

    “先去吃饭吧,半个月的路都走了,也不差这一顿。你那两个胖小子,我这个当大伯的还没抱过呢。”

    两人并肩走进后殿,身影隐入珠帘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