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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第2章 归国航班定

    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屋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煮过味噌汤之后残留的温热气息。

    南鸣律弯腰换鞋,把外套挂在门边的挂钩上,他刚直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朝客厅的方向迈出步子,一道声音就从走廊拐角那边传了过来。

    哟,这是谁回来了啊?

    那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明显经过刻意修饰的阴阳怪气。

    南鸣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栗音凑正站在走廊拐角处,双手环抱在胸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那对灰白色的狼耳微微朝前倾着,像是在用那道姿态来强调她现在所处的情绪状态。

    她从头到脚扫了他一遍,从外套的领口到袖口的边缘,连鞋面上沾着的灰尘都没有放过,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依然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调侃感。

    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看来这句话还真没错。

    南鸣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栗音凑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那对狼耳从朝前倾的姿态微微竖起来了一截,然后她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

    你还没结婚呢,和女生一块出去玩就可以做到好几天不回我的消息,不接我的电话,等如果你真和谁结了婚,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妈妈彻底忘了?

    南鸣律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灰色的眼眸在母亲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继续输出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放下手,语气放得尽量平稳。

    你听我解释嘛。

    栗音凑没有给他继续说完的机会,她直接走上前一步,抬起手,用食指戳了一下南鸣律的胸口,南鸣律被那道力道带得微微朝后仰了一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解释什么?栗音凑的声音比刚才稍微高了一点,那根食指依然抵在他胸口的位置,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有多忙,才连回自己亲妈消息的时间都没有?难不成你在俄罗斯和当地的黑帮火拼吗?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带着调侃的调子,像是已经准备好听完一个离谱的借口之后再继续追问下一轮,但南鸣律听完那句话之后,灰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确实如此啊。

    栗音凑的动作在那一刻顿了一下,她保持着那根手指抵在他胸口的姿势,目光在南鸣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声音依然带着那种正在努力维持调侃态度的质感。

    别开玩笑了。

    她放下手,像是准备转过身去做别的事,但她的目光在收回之前不经意地又扫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脸上有没有那种我在随口糊弄你的痕迹。

    南鸣律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接着笑起来。

    栗音凑的动作停住了,她眯着眼睛的弧度稍微松了一些,那对狼耳从原本微微竖着的状态缓慢地朝两侧偏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尾音带着一种正在从调侃切换成认真确认的质感。

    ……真的假的啊?

    嗯哼,我骗你干什么。

    —

    三下肃到家后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完全放下,就直接拐了个弯往夜宵家的方向去了。

    他按响门铃的时候还在喘着气,那对鬣狗耳朵因为一路小跑而微微朝后抿着,额角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门打开之后,夜宵还没完全开口,三下肃就已经一步跨过门槛,站在玄关的位置,语速快得像是那些话已经在喉咙里排了很久的队,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一口气倒出来的出口。

    夜宵你听我说!我在国外简直惨透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用动作来辅助那些正在往外涌的语言,我们刚下飞机就被抢劫了,手机钱包护照全没了,然后又遇到一个疯子把我们拉去黑帮的地盘,和一堆持枪的壮汉干了一架!

    夜宵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刚拉开门还来不及完全收回手的姿势,那对垂耳兔耳朵从肩侧微微朝前倾了一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消化那一连串信息。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三下肃那张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激动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明显有些褶皱的外套。

    而且你知道吗?三下肃的语速依然没有放慢,他朝前迈了半步,棕黄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事,我还被一个GAY盯上了!那家伙摸我尾巴!捏我屁股!还说什么尾巴手感真不错

    他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像是那段记忆光是说出来就已经让他感到一阵残余的恶寒。

    夜宵终于像是从那段信息洪流中缓过神来,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对垂耳兔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消化超常信息量的审慎感。

    ……听起来好像是电影一样。

    三下肃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电影都没这么跌宕起伏好吧,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后怕的余韵,要不是我朋友帮忙把护照给抢回来了,我估计现在还回不来呢。

    他说完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肩膀塌了一下,整个人像是终于从那种亢奋的叙述状态中松弛了下来,他靠在门框边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又叹了口气。

    反正以后我绝对不会出国了。

    夜宵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紧接着她侧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口香糖,拆开包装纸,递到三下肃面前。

    只是单纯的你比较倒霉而已吧。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温和感的平稳调子,我们社团的后杉睦和泠雫也出国去玩了,她们什么事都没有。

    三下肃接过那条口香糖,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熟练地吹出一个不算太大的气泡,那层薄薄的透明膜在他嘴唇前方膨胀了一下,又被他吸回去,发出清脆的一声。

    ……或许吧。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因为嘴里还含着口香糖而带着一点含混的质感。

    夜宵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将门完全拉开,并且侧身让开了一个身位。

    “进来坐一会儿吧。”

    三下肃嚼着口香糖,听到这话后几乎是立刻就把剩下的半条口香糖纸塞进了口袋里,连连点头,那对鬣狗耳朵也跟着动作幅度轻快地竖了一下。

    好啊好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期待感,毕竟他和夜宵交往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确实还没去过她家里,每次约会都是在外面碰头,最多也就送到楼下,从来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

    他迈步走进玄关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会看到什么样的房间了,是那种堆满可爱玩偶的少女房间,还是像夜宵本人性格一样安静整洁的客厅,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句夸赞家居布置的台词。

    这样想着,三下肃拐过走廊,走进了客厅。

    然后他愣住了。

    客厅里坐着七个男人,准确地说,是六个看起来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多岁不等的青年男性,以及一个坐在正中央、身形明显比周围几个人都健壮一圈的中年男性。

    他们的目光在夜宵带着三下肃走进来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那几道视线从三下肃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三下肃的脚步停在客厅入口的位置,那对鬣狗耳朵保持着竖着的姿态,但边缘正以一种非常细微的幅度颤动着。

    夜宵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气氛的变化一样,她一边看着那几个人,一边朝着三下肃的位置抬起了手,语气依然是那种带着温和感的平稳调子。

    这位是我之前和你们提到过的三下肃。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偏过头,目光落向三下肃的方向,然后依次朝那几个身影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些是我的哥哥,从大哥到六哥,中间那位是我爸爸。

    三下肃的目光顺着她示意的那排身影依次扫过去,目光在六个风格各异的哥哥脸上依次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正中央那个身形健壮的中年男性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正在以一种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的速度微微发热。

    最终,三下肃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挤出一个努力放得自然的笑容,声音带着一点因为正在被七双眼睛同时注视着而自然形成的支吾感。

    大、大家好。

    他的脑子里同时在飞速运转着另一件事——他在心中默默数了一遍,六个哥哥加上父亲,一共七个男性,然后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兔子还真能生啊。

    这句话他当然没有说出来,只是让它安静地停留在脑海深处,配合着客厅里那道持续了好几个呼吸的沉默一起。

    坐在正中央的父亲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他靠在沙发靠背里,上下打量了三下肃一番,声音不高不低。

    你就是三下肃啊。

    三下肃赶紧点了点头,幅度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稍微大一些,那对鬣狗耳朵也跟着点头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又重新稳住。

    是、是的!

    父亲没有立刻接话,他依然看着三下肃,那几道哥哥们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反复扫过,三下肃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正在微微冒汗,但他努力让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嘴角那个笑容也依然维持着。

    夜宵站在旁边,像是终于注意到那道沉默正在变得有些厚重,她微微侧过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温和调子。

    要喝点什么吗?

    三下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其中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后那条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着的尾巴上,然后又移开了。

    他赶紧把尾巴收到身侧,努力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更加从容一些。

    水、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