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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第41章 失控的杀意

    撒勒斯的爪击第一次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他的攻击没有任何停顿,每一爪都朝着南鸣律的面门、颈侧、胸口这些要害区域招呼,速度快到路灯的光线在他爪尖的轨迹上拉出一道道断续的亮痕。

    南鸣律就那样站在那里,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姿态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第一爪落在他颧骨侧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干涩的刮擦声响,爪尖划过鳞片表面,留下一条极浅的白色痕迹,但那痕迹在路灯的光线下只持续了一瞬,就随着鳞片表面那层微弱的湿润光泽重新合拢而消失了。

    第二爪、第三爪接连落在他的颈侧和锁骨上方,同样的结果。

    撒勒斯的眉头在那几道攻击落定的间隙中微微皱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停下,身体已经在同一瞬间完成了转向,獠牙张开,朝着南鸣律的肩膀侧面咬合下去。

    牙齿接触鳞片的触感比撒勒斯预想中更加坚硬,那种咬合的反馈带着一种像是咬在一块已经被反复淬炼过的金属板上的质感和弹力,他的下颌持续施压了几秒,但能感觉到那些鳞片在他的齿尖下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压痕,随着他松开咬合的动作又恢复了原状。

    南鸣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被咬过的位置,然后抬起眼来,重新落在撒勒斯那张已经微微绷紧的脸上,嘴角那个弧度依然保持着。

    就只是这样?兰斯洛特骑士的剑,就这么钝吗?

    撒勒斯的瞳孔在那句话落定的瞬间猛地收窄了一线,他没有开口回应,只是后退了半步,重新调整重心,然后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攻击比刚才更快、更密集,爪尖的角度也变得更加刁钻,朝着南鸣律的眼窝、下颌线后方以及耳根上方的位置连续切落。

    那些角度确实是经过思考的,都是鳄鱼鳞片覆盖相对较薄的区域,是捕食者之间厮杀时惯用的技巧。

    但南鸣律依然没有动。

    那些爪尖落在他眼睑和眉弓边缘的时候,他甚至连下意识的眨眼都没有发生过一次,只有那层半透明的瞬膜极其短暂地从他的瞳孔表面划过,然后在爪尖离开的瞬间又收了回去。

    火花在第七爪落定的时候迸发出来。

    南鸣律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已经在持续摩擦中发热的爪尖,又抬起眼来看着撒勒斯那张已经彻底沉下来的脸,灰色的眼眸依然带着笑意。

    你看,就算你力气再大,也只是在给我的鳞片抛光而已。

    撒勒斯的牙关发出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过度挤压才会产生的摩擦声响,他的爪子还没有完全收回来,但那种已经持续了十几秒的密集攻击节奏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他没有立刻继续进攻,而是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着。

    那些画面就是在这段短暂的沉默中涌上来的。

    他记得那大概是自己七八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和父亲还住在人类区域边缘那种灰扑扑的老旧公寓里,窗户总是关不严,冬天会有冷风从窗框缝隙里渗进来,他缩在沙发角落,父亲坐在旁边那张已经有些塌陷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目光落在那台屏幕已经泛了黄的旧电视上。

    电视里正在播什么纪录片,画面是草原上一群角马在迁徙,河对岸站着几只鳄鱼,半个身子没在水中,只有脊背和眼眶上方那一排凸起的轮廓露出水面,安静得像是河床本身的一部分。

    父亲灌了一口啤酒,咽下去之后没有立刻放下罐子,目光依然落在屏幕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屑一顾的轻蔑。

    看看那些家伙。

    他把罐子放在膝盖上,朝着电视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长得是挺唬人的,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趴在泥水里等着捡漏的货色罢了。

    他侧过头来看了撒勒斯一眼,那对浅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像我们这样的恐龙就不同了,我们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从地球诞生到现在,除了人类以外只有恐龙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统治者。

    总之,记住一句话就好了,这世界上除了人类,就是我们恐龙说了算,你以后要是看到那些低等动物,就该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该站着说话的那一方。

    撒勒斯当时没怎么听懂那些话的具体含义,但他记得父亲说那些话时的神态,记得他嘴角那抹带着理所当然感的弧度,也记得自己在心里默默把那些话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确认的位置上。

    而那些画面在撒勒斯的意识中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退回了它们原本所在的位置。

    他重新压低重心,牙齿从他的牙龈中再次伸长出来,几道已经有些发钝的爪尖也在指尖重新绷紧,胸口那股因为持续无效攻击而堆积起来的愤怒感正在以某种他已经无法压制的方式持续升温。

    南鸣律依然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正准备再次冲锋的姿态,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带着那种依然从容的随意感。

    不着急,我哪儿也不去。

    他那句话落定的同时,撒勒斯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撒勒斯的爪尖带着全身的重量和转速朝着他的胸口正中砸了下去,速度确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他自己的视野边缘都捕捉不到那道轨迹的完整形态,快到那道破风声在爪尖抵达的同一瞬间才姗姗来迟。

    咔嚓!

    撞击的声响和骨裂的声响几乎同时抵达了撒勒斯的听觉系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几根爪尖从中间位置断裂开来,断口参差不齐,边缘带着细碎的碎片,正在路灯下缓慢地向下渗着暗色的液体,指节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纹,顺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向外延伸了几毫米就停住了,但那种持续的疼痛感正在以均匀的频率向手腕方向扩散。

    他依然保持着那只手抵在南鸣律胸口的姿势,目光落在那几道断裂的爪尖上,然后又沿着那道轨迹往上移动,落在他自己的指节上,又落回南鸣律的胸口。

    那里的鳞片上有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的白痕,但也仅限于此。

    南鸣律低头瞥了一眼胸口那道痕迹,又抬眼看向撒勒斯的脸,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变化。

    撒勒斯没有停下,他张开嘴,下颌扩张的幅度比前几次都要大,然后他猛地咬合下去,目标精准地锁定了南鸣律的脖颈侧方,力道没有保留,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咔吧!

    又是一声骨骼裂开的声响,比刚才那声更清脆,更短促。

    撒勒斯维持着咬合的姿势僵了一瞬,然后他松开了嘴,退后了半步。

    下颚左侧的一颗犬齿从中段位置断裂开来,只剩下一截带着参差边缘的残根留在牙龈中,暗色的液体沿着那截残根的边缘向外渗,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另外几颗牙齿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纹,边缘泛着一层细碎的粉末,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微弱的光。

    他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指腹上那层湿润的痕迹。

    南鸣律站在那里,脖侧的鳞片上只有一圈浅浅的压痕,边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撒勒斯呼出一口气,断裂的爪尖、碎裂的牙齿和不断渗血的手指都还在向他传递着清晰的疼痛信号,那些信号确实是真实的,也确实正在堆积,但他没有停下。

    那只已经破损的拳头抬起来,朝着南鸣律的方向再次挥了出去。

    “砰!”

    拳面落在鳞片上的声音不如爪击那么尖锐,带着一种更加沉闷的质感,撞击的触感从指节传上来,沿着掌骨向上传导,然后停在前臂的位置,带着一阵持续的钝麻感。

    他没有停,又挥了一拳,然后是第三拳,第四拳,每一次落点都在同一个位置,力道越来越重,拳面上的裂纹也在每一次撞击中向外扩张,那些原本只是从指节延伸的细纹开始蔓延到掌背和腕部,在路灯的光线下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正在渗血的线条。

    南鸣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道正在持续挥拳的身影,灰色的眼眸在他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可言的脸上停了一瞬。

    那些带着血迹的拳面一次次落在他的胸口,每一次都带着一层和之前一样的内容。

    愤怒、不甘、某种无法命名的沉重感,但唯独没有恐惧。

    “看来你也就到此为止了啊。

    南鸣律看到这一幕喃喃道。

    而撒勒斯的拳头没有停下,他瞪着南鸣律,声嘶力竭的怒吼了起来,并且还在不断加快他攻击的速度和力道。

    但就在这时,南鸣律的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动作本身没有多快,和他之前维持站姿时的那种松弛感保持着一致的节奏,像是并不急着完成什么事一样。

    就在撒勒斯的下一次拳击正在挥出的轨迹上,南鸣律的双手在那道拳头的路径上交错而过,掌心张开,朝着撒勒斯头颅两侧的方向拍了出去。

    鲜血顿时从撒勒斯的七窍喷涌而出,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彻底的白色,膝盖也在那一刻弯了,但他没有完全跪下去,南鸣律的手便抓住了他的尾巴,力道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收紧了,将他整个人朝侧方带过去,然后猛地拉回来,朝着地面方向砸了下去。

    撒勒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那道冲击下猛地朝上一弹,然后落回原处,气流从他的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来,混着那些正在从口腔和鼻腔中涌出的液体。

    南鸣律没有松手。

    他的手腕在那道摔打完成的同一瞬间已经翻转了方向,那条尾巴在他的手中像是一根被握紧的绳索,然后他再次发力,把撒勒斯从地面上拉起来,朝另一侧的地面砸了下去。

    第二次撞击比第一次更重,撒勒斯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侧肋撞上一处凸起的路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他试图抬起手来抓住什么,但那只手在碰到南鸣律的裤腿之前就已经被下一道甩动的惯性带离了原本的位置。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的落点都和前一次不同,都在砖石路面上留下新的撞击痕迹和正在缓慢扩散的深色湿痕,那些液体的痕迹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沿着砖缝的边缘向外渗开。

    南鸣律在那道持续的摔打中停下来的时候,撒勒斯已经没办法再抬高手臂了,他瘫在地面上,那些断裂的爪尖和碎裂的牙齿的残片散落在他身侧,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南鸣律松开手,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道身影,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胸口那片被反复撞击过的鳞片,扫掉上面残留的细碎粉末。

    看来你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物种嘛,恐龙先生。

    但当南鸣律看到撒勒斯那依旧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眼神后,南鸣律眯了眯眼,紧接着朝他再次迈开了步子。

    铃霁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因为她感觉到了,南鸣律身上已经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杀意。

    够了,南鸣律,别再继续动手了!

    南鸣律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撒勒斯身上,嘴角那道弧度重新挂了上去,但那种弧度和之前不太一样,更像是某种他正在确认的事情已经被确实了。

    不够。

    他的声音不高,尾音微微压平了一些。

    而且是还远远不够。

    铃霁幽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她往前又迈了半步,那道距离缩短到了她可以在必要时做出动作的范围。

    但那一瞬间,南鸣律抬头瞥了一眼铃霁幽。

    而也就仅仅只是那一眼,铃霁幽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整个人一时间都被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别来插手,铃霁幽。”南鸣律淡淡的说道,“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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