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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587章 秉昆新责,技术传承育新人

    从居委会办公室出来,林羽望了望天,此时天光已经偏西。 他手里还攥着那支用了好几天的黑色签字笔,外套内袋里插着笔记本,纸页边缘被体温烘得微微发潮。刚把自行车从门边推出来,他顿了了一下,想起自己说过要去看秉昆。

    这念头不是临时起意。前几日忙指南的事,脚不沾地跑了五天,连轴转下来,脑子里全是政策条文和签字流程。可就在刚才合上文件夹的一刻,他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那些事做完了,人也该去看看老朋友了。

    他蹬上车,沿着水泥路往东骑。风从巷口斜吹过来,带着点酱香味儿,混着午后阳光晒出的泥土气。这条路他走过不少回,但每次去酱油厂都是为事,这次却纯粹是想看看。

    厂门口还是老样子,铁皮牌子锈了一角,上面“国营东风酱油厂”几个红漆字掉得只剩一半。门卫老张正蹲在门槛上啃烧饼,看见林羽也没拦,只抬手点了点,嘴里含糊说了一句:“东区呢。”

    林羽把车停在墙根下,步行往里走。车间之间隔着几排矮树,枝叶稀疏,挡不住夕阳。他拐过原料仓,听见远处传来低低的讲解声,像是周秉昆的声音。

    东区实训台设在一个半露天的棚子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摆着量杯、温度计、试纸盒。七八个穿蓝工服的年轻人围站着,低头记笔记。周秉昆站在中间,手里拿着木勺,正指着一口发酵缸说话。

    “这个阶段最怕温差大。”他说,“早上测一次,中午再看一遍。别光看表,手背贴缸壁也能感觉出来。要是手感发凉,就得加棉罩。”

    没人插话,都盯着他的动作。有个年轻姑娘试着用勺子舀了一点酱醅,凑近鼻子闻。周秉昆看了眼,没打断,等她放下才说:“对,气味要带点酸香,不能有馊味。要是发苦,就是杂菌进去了。”

    林羽站在棚子外头,没进去。他靠在一根水泥柱上,听着里头的声音,一句句落得踏实。以前在亮剑世界跟着李云龙练兵,也是这种感觉——话不多,每句都管用。

    午休铃响的时候,人群散开。有人去打饭,有人蹲在门口抽烟。周秉昆收拾桌上工具,把木勺擦干净放进布套。林羽这才走上前,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

    “你咋来了?”周秉昆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额头上还有汗。

    “指南弄完了。”林羽说,“顺路过来看看。”

    “哦。”周秉昆应了一声,把水壶塞进工具箱,“那你刚才看见了?”

    “看见了。带这么多人,你还真能镇得住场。”

    周秉昆笑了笑,拉开旁边一张小凳让他坐。他自己坐在工作台边上,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递给林羽。

    纸上是手写的教学计划,字迹工整,分栏列项。第一周:饲料分类与储存要求;第二周:发酵温度控制要点;第三周:酸碱度测试与记录规范;第四周:品控抽查实操训练。每一条下面还画了简单的流程图,比如“取样→静置→滴试液→比色卡对照”。

    “我写了这个。”他说,“上次带小宁,光靠嘴讲,她记不住。后来我自己想了想,其实每一步都能拆开来说清楚。”

    林羽一页页看完,点点头:“你现在这是把手艺当课上了。”

    “也不是多大事。”周秉昆把纸叠好收起来,“就是别让人白跑一趟。他们来学,总得学到东西。”

    两人坐着没动。棚顶漏下几缕阳光,照在桌面上的记录本上。本子翻开的那页写着今天的教学内容,下面是学员签名,字迹歪斜但认真。

    “厂里让你带这么多新人?”林羽问。

    “原来就一个岗位缺人,现在一下子来了八个。”周秉昆说,“说是新生产线要开了,得提前备人。主任找我谈,问我能不能担起来。我想了想,答应了。”

    “压力不小吧。”

    “有点。”他低头抠了下手心的老茧,“怕教不好。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耽误的是整批货。再说……”他顿了顿,“人家信你,你得对得起这份信。”

    林羽没接话。他知道周秉昆说得轻巧,可这份“信”不是谁都能扛住的。在诸天漫游这些年,他见过太多表面风光的传承——掌门传功、长老授法,动不动就是“百年基业,交予尔手”,可真正像周秉昆这样,站在一口缸前,一句一句教人怎么看温度、怎么闻气味的,反而最难得。

    “你现在这套方法,比很多正式教材都实在。”他说。

    “我就想着,别让他们走我当年的弯路。”周秉昆望着远处的厂房,“刚开始我也啥都不懂,全靠看别人怎么做。有一次调温没跟上,整缸酱发酸报废了。挨了批评不说,心里也难受。现在轮到我带人,总得让后头的人少碰点壁。”

    太阳渐渐往下沉,光线变得柔和。工人们陆续回来,新员工们三三两两走进棚子,重新站到各自位置。周秉昆起身拍了拍裤子,又检查了一遍工具箱。

    “今天教酸碱度测试。”他对林羽说,“你要待会儿?”

    林羽摇头:“我就不掺和了。你在台上,我在底下听着反而拘束。”

    周秉昆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长桌。他拿起一包试纸,撕开包装,一边分发一边说:“今天我们先练手感。测这个不能急,手抖一下,结果就差一大截。”

    一名年轻男工接过试纸,显得有些紧张。他蘸了样品液,手微微发颤,比色卡对照时犹豫了好几次。结果报出来,明显偏高。

    “再来一次。”周秉昆说。

    那人咬着嘴唇重做,第二次还是不准。

    周围人安静下来,有人交换了眼神,似乎担心会被训。 可周秉昆没说话,只是接过试纸,重新示范了一遍。他手腕稳,动作慢,一边做一边解释:“手指捏住这里,别整个手掌抓。眼睛要盯住刻度线,等颜色稳定再比。”

    做完后,他把试纸递给对方:“你再试试。”

    这一次,动作明显稳了许多。读数接近标准值。

    “差不多。”周秉昆点头,“差一点没关系,明天接着练。这东西,三天练不出,就练十天。总归能学会。”

    有人小声说:“周师傅真耐烦。”

    林羽站在门口,听见了这句话。他没动,只是看着那一排低着头认真记录的背影。夕阳从厂房高窗斜照进来,映在每个人的工服肩头,像镀了一层薄铜。

    周秉昆抬头时,看见了他。两人隔空对视一眼,林羽冲他点了点头。周秉昆也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继续指导下一个学员。

    林羽慢慢退出棚子,沿着原路往厂门口走。路上遇到两个刚下班的工人,端着饭盒边走边聊,说到“周师傅今天又教了新法子”,语气里带着佩服。

    他推起自行车,踩上脚踏板。风吹在脸上,带着傍晚的凉意。他知道,这一趟看得见的东西不多,但心里那块空,已经填上了。

    走到巷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酱油厂的大门。灯还没亮,厂区逐渐安静下来。他知道周秉昆不会那么快走——他一定会等所有人走了,再检查一遍设备,关好阀门,锁上工具箱。

    他重新蹬车,朝居委会方向骑去。明天还得和周蓉碰头,看看社保窗口那边有没有新政策。路上经过一家小卖部,他停下买了瓶汽水,拧开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点气泡的刺激。

    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他把空瓶放进路边垃圾桶,继续往前骑。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留下两道淡淡的痕迹,很快就被晚风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