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 第722章 初窥

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722章 初窥

    三连的战士们排成两列,正在演练冲锋阵型。一声哨响,十几人齐刷刷跃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往前冲,脚步砸在泥地上震得尘土飞扬。他们跑得整齐,吼得也响,像一堵墙往前推,可林羽站在场边,眉头却一点点皱紧。

    他看得清楚——队伍密集推进,没人分散掩护;地形起伏处也不利用,全挤在一条直线上;前头的人一倒,后头立刻乱了节奏,补位全靠本能,毫无章法。

    这不是打仗,是送死。

    训练间隙,战士们靠在墙根喘气,有人递来水壶,林羽接过后抿了一口,把剩下的倒进嘴里。他抹了把嘴,转向旁边坐着的老兵:“你们平时都这么冲?”

    老兵王铁柱正擦枪,闻言抬眼,“不然呢?鬼子来了还能请他喝茶?拼就是了。”

    “可拼也要讲方法。”林羽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阵型图,“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一人掩护射击,另一个机动迂回。这样既能压住火力,又能随时调整方向。伤亡也能少些。”

    王铁柱盯着那几条歪斜的线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你这画的是啥?花里胡哨的,跟唱戏似的!”

    “我们打过的仗,哪次靠这个活下来的?”王铁柱把通条往地上一杵,“李家坡那一战,全团往上冲,死一个补一个,硬是用人命踩出了路。你要说这些小组分工,早让机枪扫成筛子了!”

    边上几个战士听了也点头。有人小声嘀咕:“听着倒是新鲜,可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谁跟你分组?”

    林羽没争辩,只是把树枝轻轻折断,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张大彪从营房那边走来,肩上挎着驳壳枪,腰板挺得笔直。他是团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带兵从不啰嗦,命令一下,必须执行。

    他路过训练场,听见几句零散对话,停下脚步问:“吵什么?”

    “没啥。”王铁柱咧嘴一笑,“这位新来的兄弟教我们打仗呢,说要搞啥‘班组协同’,三个人抱成团往前蹭。”

    张大彪看了林羽一眼,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认同,只有一种久经沙场后的沉实。

    “你说的……我听过一点。”他声音不高,但字字落地,“旅部前些日子发过材料,提过类似的说法。可那是纸上的东西。咱们这儿,弹药不够,通信不通,连个哨子都配不齐。你说三人组,主攻的倒下了,掩护的怎么知道该不该上?靠喊?鬼子耳朵又不聋。”

    林羽点头,“所以我才说要练。不是为了照搬理论,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哪怕只剩一个人,也能独立完成任务。”

    “可我们现在缺的是时间。”张大彪拍了拍腰间的枪,“鬼子不会等你练好再打过来。眼下能拉得动枪、敢拼命的人,就是好兵。至于你说的这些……”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些,“听着有用,可不接地气。”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朝团部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林羽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否定,也没有鼓励,只有一份沉默的审视。

    林羽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得额角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看刚才画过的泥地,脚印已经踩乱了那些线条,像被风吹散的灰。

    他没说话,也没收拾什么,只是把手插进裤兜,慢慢走回宿营地。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通铺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角落里放着他那个旧包袱。他拉开柜子,取出那本南洋时期的手册,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不同地形下的小组配置:山地、平原、夜间突袭、遭遇战应对……

    纸页边缘早已磨得起毛,有些地方还沾着干涸的泥点,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转移与翻阅。

    他盯着那张“三人战术轮替图”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塞回柜底。

    中午开饭,战士们端着搪瓷缸子蹲在伙房外吃饭。高粱米饭配咸菜,偶尔有点野菜汤。林羽坐在人群边缘,吃得安静。王铁柱坐他对面,一边嚼着饭一边和旁边人聊上午的训练。

    “现在的新人都这样,嘴上一套一套的,真拉上战场,怕是枪响了腿先软。”他说着,瞥了林羽一眼,语气不算刻薄,但也不客气。

    林羽抬头笑了笑,“你也年轻过,总有人觉得你不靠谱吧?”

    王铁柱一愣,筷子停在半空。

    “我不信这个。”他放下碗,“但我信结果。你说的办法行不行,得看能不能活着回来。不是画几条线就能少死人的。”

    “我知道。”林羽点头,“所以我不急着让你信。”

    王铁柱哼了一声,端起碗走了。

    下午又是体能训练。林羽跟着跑了五公里,中途没掉队。回来时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拿毛巾擦了把脸,看见张大彪站在操场边清点人数。

    他走过去,低声问:“我能旁听营级战术讨论吗?”

    张大彪正在登记名单,笔尖顿了一下,“你还没正式编入编制,按规矩不能参加。”

    “可我已经来了。”

    “来了不等于能听。”张大彪抬眼,“等李团长定了你的去向再说。”

    林羽没再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傍晚收操号响起,战士们陆续回营。林羽没急着进屋,而是绕到了靶场后方的一片荒地。那里有几块废弃的木板,被人用来当掩体练习跃进射击。他站定,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字:

    > 问题一:缺乏小组意识,作战依赖集体冲锋。

    > 问题二:指挥层级过多,基层士兵无应变能力。

    > 问题三:地形利用不足,隐蔽与突袭手段单一。

    写完,他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又添了一句:

    > 改变不会从说服开始,得从一次实战反应开始。

    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远处的山脊。夕阳正缓缓沉下去,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风从谷口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不信他,而是不相信“没流过血的理论”。

    他也知道,自己不需要马上被接受。

    他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亲眼看见结果的机会。

    夜色渐浓,营地亮起了煤油灯。林羽回到宿舍,脱下汗湿的军装,换上干净的衬衣。他坐在床沿,静静听着屋外的动静——有人在修枪,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有孩子在远处喊娘。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没走。

    也没退。

    更没在被人笑的时候低下头。

    第二天清晨,集合号照常响起。

    林羽起身穿衣,绑好绑腿,系紧腰带。他走出屋子时,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已有几个早起的战士在活动筋骨。

    他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

    然后开始做准备动作——压腿、转肩、俯卧撑,一套下来流畅利落。做完,他站在原地,望着旗杆上那面破旧的红旗。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