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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851章 乔装

    他拐进林子边缘,找到一条浅溪。水不深,刚好漫过脚背,清得能照出人脸。他蹲下来,把脸凑近水面。

    映出来的那张脸,眉骨高,左眼角有道细疤,和墙上那张画一模一样。

    他盯着看了两息,伸手从包袱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拇指在石上磨了几下,银角变薄,边缘锋利起来。他用这角银片,一点点刮掉下巴上的胡茬。动作慢,但稳。每一下都避开伤口,不让血再渗出来。

    刮完,他又撕下内衫一角,浸湿,沾了溪边黑泥和草汁,抹在脸颊与下颌。泥灰混着炭灰,涂得厚些,再用指腹揉开,做出胡须刚长出的青黑色。他把头发散开,扯乱,压住额角那道疤。又将粗布短褐换上,袖口磨边,领口发黄,像是穿了几年的旧衣。

    溪水晃着人影,已不像原先那个赶路书生,倒像个风尘仆仆的山野汉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右臂。布条下的伤口还在疼,但不妨碍走路。他拎起包袱,往阳谷县方向走。

    土路岔口有两人守着,腰佩刀,头戴帽,正拦过往行人查问。林羽低头走近,脚步放沉,肩膀微驼,像挑久了担子的人。喉咙里咳了两声,声音压得沙哑:“军爷,行个方便。”

    “干什么去?”其中一个官差上下打量他。

    “去县城卖点山货。”林羽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一点心意,买碗茶喝。”

    官差接过银子,掂了掂,没退回。另一人问:“最近野猪林那边出了事,你听说没?”

    “啥事?”林羽摇头,一脸茫然,“我昨儿才从山里下来,连集都没赶过。只知道前两天下了场大雨,冲坏了山路。”

    “通缉要犯,长得跟你有点像。”官差眯眼。

    林羽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军爷说笑了,我要是那人,还敢往这儿走?早躲进山沟了。”

    官差互相看了看,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

    林羽点头哈腰,慢悠悠往前走。走出十来步,才让脚步恢复正常节奏。他没回头看,但后背绷着,直到确认没人盯梢,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进了城,天色渐暗。市集还没散,摊贩叫卖声不断。他绕开主街,专挑窄巷走。右臂的血又渗出来了,布条颜色变深。他寻了个菜摊,筐里的萝卜滚了一地。摊主正弯腰捡,嘴里嘟囔。

    林羽上前帮忙,顺手拾起几个,放进筐里。

    “谢了啊。”摊主抬头。

    “小事。”林羽用本地口音回了一句。

    “你是外来的吧?听口音不像这边人。”

    “刚搬来投亲戚,还没安顿好。”林羽笑了笑,“外面查得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不是!”摊主压低声音,“今早城门贴了画像,抓一个在野猪林打伤官差的凶汉。听说高太尉亲自下令,赏钱五十贯。”

    “五十贯?”林羽装作吃惊,“那可不少。”

    “就是长得有点吓人,脸长,眉骨高,左眼有疤。”摊主比划着,“你要是见着这样的人,赶紧报官。”

    林羽点头应下,又闲聊两句,才离开。

    他顺着人流走,目光扫过街面。三五成群的官差在巷口穿行,彼此打手势呼应。有的盘问乞丐,有的翻检货担。搜查还没收网,但范围已经铺开。

    不能再耽搁。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条——“阳谷西巷,丑时三刻,有人接应”。时间还早,现在过去反而惹眼。得找个地方歇脚,等夜深再说。

    远处传来收工的铜锣声。一群苦力从码头方向走来,肩扛扁担,满身汗味。林羽退到墙边,等他们走近,便低头跟上队伍。步伐放缓,呼吸调匀,肩膀微微起伏,学着那些干完活的汉子模样。

    没人多看他一眼。

    队伍穿过两条街,分作几路散去。林羽跟着其中几人拐进老街区。这里房子矮,墙皮剥落,晾衣绳横七竖八。狗在巷子里吠,孩子在门口玩石子。

    他在一处墙角停下,靠着砖堆坐下。右臂解开布条,重新包扎。伤口裂得不深,但一直没好好处理。他从包袱里找出一块干净布,撕成条,缠紧。

    包袱里只剩木枪、碎银、几张废纸,还有那封未拆的信。他没动它。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遮月,光线昏暗。西巷不远,但他不能急。丑时三刻才是约定时间,提前到反而危险。

    他闭了会儿眼,耳朵却没放松。巷子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一一记在心里。哪户人家养狗,哪条路常有人走夜路,都得摸清。

    一阵风吹来,带着灶火气。隔壁有人在炒菜,油星溅响。他闻着味儿,肚子竟有些饿。但他没动。现在吃东西容易露馅,万一吃得讲究,被人看出不是穷汉,就麻烦了。

    他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数着时间。

    一更鼓响,远处传来打更声。

    他睁开眼,看着巷口。两个官差提灯走过,照了照角落,没停留。等光远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二更将近。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腿脚。右臂包扎得紧,动作受限,但还能应付突发情况。他把包袱背好,木枪藏在布下,手能随时摸到。

    他沿着墙根走,专挑暗处。巷子七拐八绕,他记得路线。西巷在城西老区,靠近废弃马厩,平日少有人去。接应的人选那儿,显然是为了隐蔽。

    转过三个路口,他看见一面残墙,上面有个歪斜的“西”字。巷口堆着烂木头,地面坑洼。他站在阴影里,没进去。

    时间还早。

    他缩在墙角,低头蹲下,像在歇脚。耳朵听着巷内动静。风吹动破布,啪啪轻响。老鼠在垃圾堆里窜。除此之外,无人走动。

    他数着心跳,等时间。

    三更鼓还没响,巷子深处传来轻微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他立刻伏低身体,手按包袱。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但从节奏看,至少两人,一前一后,间距不远。

    他没动,也没抬头。呼吸放轻,像睡着的流浪汉。

    脚步声走近,在他身前十步停下。

    “谁在那儿?”一个声音问。

    林羽没应。

    那人又问一遍。

    他这才缓缓抬头,眯着眼,像被吵醒的样子:“军爷……我歇个脚,这就走。”

    对方沉默片刻。

    “起来走两步。”

    林羽扶着墙站起,踉跄走了几步,故意跛着右腿:“腿抽筋了,走不利索。”

    “干什么的?”

    “打零工的,今儿没活,睡这儿凑合一夜。”

    “身上有刀吗?”

    “哪有钱买刀。”他摊开手,袖口空荡。

    那人又盯了他几息,才挥手:“滚远点,别在这儿碍事。”

    林羽点头,慢慢往巷外挪。走出二十步,才加快脚步,拐进另一条暗巷。

    他没回原路,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北侧再接近西巷。刚才那两人不是普通巡街的,步伐稳,气息匀,显然是专门来查探的。

    接应点可能已经暴露。

    他不能再靠近。必须换个方式等消息。

    他摸出纸条,借着远处灯笼的光看了一眼。字迹依旧潦草,墨色发灰。他把纸条折好,塞回怀里。

    然后他靠在一间塌了半边的屋檐下,坐下来。

    风从缝隙吹进来,带着凉意。

    他闭上眼,手搭在包袱上,指尖触到木枪的尾端。

    现在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