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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漫游:从四合院开始 第862章 牢城营

    武松走在前头半步,披着件旧军袄,腰间双刀藏在袍下,脚步沉得像压着千斤石。他目光扫过墙头巡逻的兵卒,又落在铁门旁那块斑驳的告示牌上,上面歪斜写着“探监时辰:午时三刻至未时初”。

    “时辰快到了。”林羽低声道,嗓音有些哑。昨夜赶路没歇好,眼睛里泛着血丝,但他笔直站着,手插在袖中,指尖还攥着一支削短的炭笔。

    武松点头,没说话。两人按事先说好的站定位置,林羽低头整理衣襟,露出一角麻布小袋,像是装家书的模样;武松则抬手拍了拍袖口灰土,顺势将一块旧木牌别在腰带上——那是伪造的“亲属凭信”,印着一个早已查无此人的姓氏。

    铁门吱呀推开,一股馊味混着霉气扑面而来。几个囚犯排成单列走出,在兵卒监视下到院中取饭。他们个个瘦骨嶙峋,脚上拖着铁镣,走路时哗啦作响。林羽一眼就盯住最末那个老囚——灰发乱糟糟堆在头上,衣服破得只剩几缕布条缠身,可眼神清亮,抬头时目光锐利如针。

    武松上前两步,装作认人般眯眼打量,忽然开口:“老丈可是王押司?我乃你侄婿李二,家中托我带话来。”

    老囚一顿,眼中闪过惊疑,随即低头咳嗽两声,声音沙哑:“……我已无亲无故,莫要认错人了。”

    “不是认错。”武松压低嗓音,“你揭贺太守克扣军粮的事,有人记得。”

    那老囚身子猛地一颤,抬头死死盯着武松,嘴唇哆嗦了一下,终是咬牙道:“饭快凉了,多说无益。”说着缓缓往前挪动。

    林羽立刻跟上半步,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黄纸,假装读信:“姑母病重,临终只念一句‘当年账册第三页’……”话没说完,便见老囚脚步微顿。

    机会来了。

    “第三页记的是谁?”林羽轻问,不动声色地将炭笔抵在掌心另一张纸上速记。

    老囚没回头,只用极轻的声音道:“高廉收银三千两,换走五百石米。押运官当晚暴毙,说是中毒,其实是被勒死的。我还知道埋尸的地名……”

    “继续。”武松侧身挡住巡卒视线,脚步略缓,与队伍并行。

    “东门外七里坡,枯井底下三层砖……还有两个管仓的小吏也被扔进去,一个叫赵五,一个姓孙……”老囚每说一句都像耗尽力气,“后来我写状子递上去,第二天就被抓了进来。他们不判也不放,每天打三顿棍子,灌辣椒水……上月有个秀才也进来了,三天就疯了,现在还在木笼里晒太阳。”

    林羽手指飞快划动,简字连缀成行:**高廉贪粮→杀人灭口→私埋东门七里坡→木笼囚禁未决者**。

    “还有别的?”武松追问。

    老囚喘了口气:“不止沧州一处。高俅那边每月派人来挑壮汉,挑走的都没回来。听说是要送去边关当暗兵,死了也算不得官差……前些日子来了个穿锦袍的,点名要二十个能扛重物的,当场选走八个。”

    林羽记下:**高俅私募壮丁→定期挑选→生死不明**。

    话到此处,饭桶已近,老囚不再多言,接过粗碗便低头喝粥。林羽合起纸页,悄悄塞回内袋。第一次接触,收获远超预期。

    第二日再来,他们换了路线,在放风时靠近另一个年轻囚犯。此人原是村塾先生,因替乡民写诉状控告县令强占田产而入狱。他说话断续,怕被人听去,但提到牢头受贿一事时情绪激动:“只要有钱,恶人能早出,好人反被加刑!上个月有个杀猪的,给了五两银子,关了七天就放了;我不过说了句公道话,却已蹲了九个月!”

    第三日,第三个囚犯是个老兵,曾服役于边军,因顶撞上司被贬至此。他告诉他们,牢中有专门的“黑房”,用来关押不肯服软的人。“里面不见天日,地上全是血渍。有人进去三天出来,舌头没了,也有人直接抬出去埋了。”

    林羽将三人口供拼在一起,当晚就在客栈灯下整理。油灯昏黄,他伏在桌上一笔一画誊抄,字迹紧凑却不乱。武松守在门口,耳朵听着外头动静,手里握着刀柄,一夜未眠。

    册子完成时,窗外刚透出灰白。林羽吹灭火苗,将纸张对折再折,夹进贴身内衣层,外头套上厚衣。他摸了摸胸口,那叠纸像一块烙铁,烫着皮肉,也烧着心肺。

    第四日再去探监,一切如常。可当林羽蹲下系鞋带时,余光瞥见岗哨上的一个狱卒正盯着自己。那人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眼神阴沉,已经连续两天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第三次见面时,那人又来了。这次他没站岗,而是踱到院墙边,假装检查锁链,实则目光一直黏在林羽手上——那时他正把记录用的废纸撕碎扔进泥坑。

    “不对劲。”林羽起身,低声对武松说,“疤脸兵,盯我们三次了。”

    武松眼角微跳:“换班时间不同,却总在同一时段出现。”

    “不是巧合。”林羽语气沉下来,“他知道我们在记东西。”

    两人佯作结束探视,慢慢往大门走。出门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街角茶摊坐下,点了碗劣茶。林羽低头啜饮,实则透过茶碗边缘观察身后。

    不到半盏茶工夫,那疤脸狱卒果然从牢门走出,左右张望一番,朝这边踱来。

    “他跟出来了。”武松放下碗,手滑向腰间。

    “别动。”林羽轻轻按住他手腕,“让他看看我们去哪儿。”

    待那狱卒走近,两人突然起身,一左一右钻进旁边窄巷。巷子曲折,尽头是一口废弃枯井,周围堆满柴草。他们闪身藏入井后阴影,屏息不动。

    片刻后,脚步声传来。疤脸狱卒走到巷口停下,左右探头,眼神狐疑。他在原地站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转身返回。

    林羽等他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武松靠在井壁上,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证据有了。”林羽摸了摸胸口,“《沧州冤情录》一个字都没丢。”

    “但他们已经警觉。”武松皱眉,“再进去,恐怕会被拦。”

    “不会再去了。”林羽摇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剩下的事,不是靠问能解决的。”

    “那就走?”

    “还不行。”林羽望着牢城营方向,声音低下去,“得确认一件事。”

    “什么?”

    “他们有没有上报。”林羽眼神冷了下来,“如果今天之内,有快马出城往南去,那就是准备报信给高俅党羽。我们必须知道消息送到了谁手里。”

    武松沉默片刻,点头:“我去盯马厩。”

    “你去。”林羽递过一小块碎银,“买包烟丝,坐在对面铺子里。看见马动,就回来找我。”

    “你呢?”

    “我在北门等你。”林羽拍拍肩上包袱,“万一你要跑,得有人接应。”

    武松看了他一眼:“你不信我能甩掉追兵?”

    “我不是不信你。”林羽笑了笑,笑容很淡,“我是信我自己会接住你。”

    武松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林羽目送他背影融入街市人流,然后转过身,朝着北门方向缓步走去。

    一辆骡车从远处驶来,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动。车上坐着一名官差模样的人,腰佩令牌,神情急促。他在城门口出示文书,守卫验看后立刻放行。

    林羽眯起眼。

    那不是普通差役的装束。

    是八百里加急的驿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