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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美利坚,我是CIA叛徒 第8章 反击

    对面的黑暗里,脚步声停了。

    三道光柱稳稳钉在他身上,将他照得纤毫毕现。绝对的静。只有隧道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在滴落的水声。

    他在等。等他们喊话,等那句“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但没有。

    只有光。只有沉默。只有杀意。

    然后,左侧那道光柱微微下压了一寸——那是标准战术动作,射手在保持照明的同时准备射击。

    他们要开枪了。

    就在这里。像条狗一样被射死在地铁隧道里。明天《洛杉矶时报》会怎么写?“叛国特工拒捕被击毙”。

    理查德·沃克会敲着桌面,平静地做结案汇报。

    外祖父会收到自己的骨灰盒。

    西南边境的雨,会一直下,再没有一个叫陈涛的缉毒警。

    去你妈的。

    他身体动了。

    迎着最左侧那道下压的光柱,猛地下蹲!同时,右手闪电般从后腰抽出格洛克17,脱离光柱直射的瞬间,手臂已经伸直,枪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急促,稳定,成一个小三角形,射向左侧光柱后方大约一人高的位置——那里应该是持枪者的上半身。

    枪声在隧道里炸开。

    “接触!左翼接敌!”

    一声压抑的惊呼,左侧光柱剧烈摇晃,随即熄灭!黑暗中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闷哼。

    命中?还是压制?

    陈涛不知道。他没时间确认。在扣下扳机的同时,他的脚已经蹬地,身体向右侧,远离另外两道光柱的方向,猛扑出去,一个狼狈却有效的侧滚!

    咻!咻!

    几乎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碎屑迸溅!子弹打在墙壁和地面上。另外两道光柱疯狂地左右扫视,试图重新捕捉他的位置。

    陈涛滚进了一堆堆在墙角的帆布防水布袋后面。袋子厚重,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但足够暂时挡住子弹。

    他背靠袋子,握枪的手很稳。

    他在心里默念:刚才三发,弹匣剩余13发。

    没有备用弹匣。每一发子弹都宝贵得像命。

    但奇怪的是,那股憋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荒谬感和怒火,随着那三发子弹射出去,反而消散了一些。专注开始重新接管他的大脑。

    “目标反击!左翼中弹!需要掩护!”

    “右翼压制!别让他抬头!”

    “中间位,报告目标位置!”

    短促、清晰的通讯声在隧道另一端响起。是专业小队作战通讯。

    陈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对方至少三人。现在可能减员一人(左翼)。他们战术明确,配合熟练,装备精良。他们不是来逮捕的,是来清除的。所以,不会留手。

    他慢慢从袋子边缘探出一点点头。

    咻!

    一颗子弹几乎擦着帆布袋的边缘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火花。

    对方有夜视装备?还是纯粹凭着声音和刚才的记忆射击?

    “目标在右侧掩体后!疑似帆布袋堆!”中间位的观察手立刻报告。

    “投掷!”右翼的声音。

    陈涛瞳孔猛然收缩!

    一道黑影划过昏暗的光线,朝着他藏身的位置弧线飞来!不是手雷,体积更小,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再次向侧后方扑倒!

    砰——!!!

    不是爆炸,是某种高压气体爆开的闷响!紧接着,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隧道!

    震撼弹!

    不,是强光弹!

    即使陈涛在听到“投掷”时就本能地闭眼转头,并且用胳膊死死挡住眼睛,那穿透眼皮和手臂的恐怖亮度,依然让眼前瞬间变成一片纯白!耳朵里也充满了高频的、令人作呕的耳鸣!

    “突进!”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他的位置全速冲来!

    完了。

    视觉暂时失效,听觉受损,掩体位置暴露。

    但就在那片白光和耳鸣中,一段记忆碎片浮现。在某个内部培训课上,那个老教官用干巴巴的语调说:“……面对致盲武器,如果你的掩体足够厚,记住,他们突进的前三秒是最盲目的。因为他们也刚从强光中恢复,视野需要适应隧道原有的黑暗。那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你还能动的话。”

    我能动吗?

    陈涛不知道。他只觉得眼睛疼,想吐,世界在旋转。

    但他握枪的手,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上。

    他猛地睁开刺痛流泪的眼睛——眼前依然是大片晃动的光斑和残影,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需要听。

    脚步声。沉重的战术靴。两个。一左一右,交替掩护前进。距离……大约十五米,还在快速接近。

    他背靠着帆布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上半身探出掩体,枪口凭感觉指向脚步声传来的大致方向,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四发,形成一个短促的扇面扫射!不求精确命中,只求压制和干扰!

    “压制火力!寻找掩体!”

    突进的脚步声果然一顿,变得杂乱,显然对方没料到他在致盲后还能这么快组织反击。

    陈涛立刻缩回掩体后面。视野里的光斑不但没散,反而开始旋转。

    他不知道子弹飞去了哪。可能打中了,可能一枪都没挨着。

    他只能缩回来,把后背死死贴住袋子,祈祷对方别扔第二颗。

    不能留在这里。这个掩体已经暴露,对方下一次攻击可能就是真正的手雷了。

    他咬咬牙,蹲下身,开始沿着墙根,向着隧道更深处,快速但安静地移动。脚下是碎石和污水,他尽量控制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目标移动!方向纵深!”

    对方还是发现了他。

    “追击!保持间距!”

    陈涛听到身后重新响起的脚步声,但节奏变得谨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全速冲刺。他的反击奏效了,对方不敢再肆无忌惮。

    他一边移动,一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隧道似乎变宽了一些,右侧出现了一个凹进去的、像是设备检修间的小门洞,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一个机会?

    但也可能是个死地。

    身后的脚步声在逼近。他没有太多选择。

    陈涛一闪身,结果被裤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摔进了那个门洞。里面空间不大,堆满了生锈的管道零件和废弃的电缆卷。他立刻缩到一个巨大的电缆卷后面,枪口指向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他进了设备间。”

    “清理程序。”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道黑影猛地从门口闪过,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一个滚进就占据了门内左侧的角落,枪口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但陈涛没开枪。他的位置在右侧深处,被电缆卷挡着。他在等。

    果然,第一人进入后,门外立刻传来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准备跟进。

    就是现在!

    陈涛从电缆卷后猛地探身,枪口指向门口那个正要进入的第二道黑影的胸口位置,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点射!

    门口的黑影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撞在门框上,但没有倒下!该死的防弹衣!

    “右翼中弹!护甲有效!”那人居然还能冷静地报告,同时手中的m4卡宾枪,已经朝着陈涛的大致方向开火!

    哒哒哒!

    自动武器的连发声在狭小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打在电缆卷和周围的金属管道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陈涛立刻缩回头,自动武器!还有防弹衣!这他妈怎么打。

    “左翼,绕后!他有掩体!”第一个进入的人喊道,同时继续用火力压制陈涛的藏身点。

    绕后?这鬼地方还有后门?一群傻逼。

    陈涛来不及细想,他必须移动!他弯着腰,快速向设备间更深处挪去。脚下被废弃的零件绊了一下,他差点摔倒,但勉强稳住。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来位置不到两秒——

    轰!

    一声巨响,他刚才藏身的那个大型电缆卷被炸得四分五裂!灼热的气浪和碎片猛地扑打在他的背上,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一堆软管上!

    背上一阵剧痛,耳朵里除了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了。嘴里有血腥味。

    他挣扎着抬起头,灰尘弥漫中,看到第一个进入的追兵,正端着枪,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他倒地的位置走来。枪口上的战术手电已经打开,光柱穿透烟尘,牢牢锁定了他。

    那是一个穿着全黑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和夜视仪的身影,看不清脸。

    “目标丧失行动能力。”那人对着喉麦说,枪口抬起,对准了陈涛的头。

    “确认清除。”

    陈涛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枪口。视线有些模糊。背疼得厉害。手里还握着格洛克,但胳膊好像抬不起来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滑过的瞬间,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摸到了身下那堆软管中,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

    是什么?灭火器?还是……

    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东西猛地朝着逼近的追兵脚下扔去!

    那是一个老式的、锈迹斑斑的氧气瓶大小的金属罐。

    追兵的反应极快,立刻向旁边闪避,枪口也随之偏转。

    但陈涛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干扰!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握枪的右手猛地抬起,甚至没有精确瞄准,只是凭着感觉,朝着对方大概躯干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格洛克的枪焰在昏暗的灰尘中一次次闪烁。

    追兵的身体猛地一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防弹面具下的闷哼声清晰可闻。但,他还是没有倒下!

    不过,陈涛的射击迫使对方失去了平衡和最佳射击位置。

    “呃……目标仍有反击能力!请求——”追兵的话音未落。

    陈涛已经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设备间最深处、一个被铁栅栏半封住的通风管道口!栅栏早已锈蚀,他用手枪握柄狠狠砸了几下,锁扣断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追兵正在调整姿态,重新举枪。门外,另一个受伤的追兵似乎也缓了过来,正在试图进入。

    没有时间了。

    陈涛一头钻进了那个黑暗、狭窄、散发着陈年腐臭味的通风管道。

    管道直径不大,他只能匍匐前进。

    在他身后,设备间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通讯声。

    “目标进入通风系统!重复,目标进入通风系统!”

    “封锁所有可能出口!调用结构图!”

    “他跑不了多远!”

    陈涛在管道里拼命地爬着,顾不上背上火辣辣的疼痛。黑暗包裹着他,唯一的光源是身后管道口透进来的、越来越微弱的手电光。

    他还在逃。

    但这一次,是他自己杀出来的生路。

    格洛克握在手里,枪管滚烫。弹匣里还剩4发子弹。

    但脑海里,那个属于猎手的本能,正在缓慢地苏醒。

    这群狗日的是真要杀我。

    那行。

    等老子爬出去,谁杀谁,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