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喋血美利坚,我是CIA叛徒 > 第30章 眼睛

喋血美利坚,我是CIA叛徒 第30章 眼睛

    西木区的阳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梧桐树,草坪,咖啡馆露天座上那些皮肤晒成小麦色的学生。街对面那栋米黄色的六层公寓楼,就是亚历克斯的家,403室的百叶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涛蹲在办公楼消防楼梯间的气窗后面,举着望远镜,已经十分钟没说话了。

    斯嘉丽蹲在他旁边,脸色潮红。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响。每一声都像在喊:我们在监视cIA!我们在监视cIA!

    “你呼吸声太重了。”陈涛忽然开口,没放下望远镜。

    斯嘉丽吓了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

    “别憋气。”陈涛说,“正常呼吸,但把频率放慢。吸气……四秒,停两秒,呼气……六秒。想象你在练瑜伽,或者在等一场永远不开始的试镜。”

    斯嘉丽试着照做。吸气,一、二、三、四……停……呼气……

    “好点了。”陈涛说,语气里带了点赞许,“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斯嘉丽凑到气窗另一侧的缝隙前。没有望远镜,只用肉眼。

    “公寓楼……门口有个男人在系鞋带。他系了好久。”

    “多久?”

    “至少三分钟。”

    “很好。”陈涛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正常人系鞋带不会超过三十秒。超过的,要么鞋带打成了死结,要么心不在鞋带上。”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现在看便利店门口那个戴帽子的。他在整理货架,但注意他的动作——拿起一罐咖啡,放下,再拿起,再放下。他在表演‘忙碌’,但没在真正做事。”

    斯嘉丽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确实,那个男人的动作机械得像机器人。

    “还有斜对面书店橱窗边的女人。”陈涛继续说,“她在看书,但十分钟没翻页了。她在用橱窗玻璃的反光监视公寓楼入口。”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斯嘉丽。脸上那些化妆造成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像是在笑,又不像。

    “怎么样?”他说,“是不是比你在片场演的那些戏精彩多了?真实的反派,真实的监视,真实的……无聊。”

    斯嘉丽瞪着他:“这有什么好比的?”

    “因为这都是表演。”陈涛靠回墙壁,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街上的每个人都在演。系鞋带的在演‘路人’,理货的在演‘店员’,看书的在演‘顾客’。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和斯嘉丽,“在演‘不存在的人’。”

    他把水瓶递过去。斯嘉丽接过,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所以,”陈涛继续说,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回音,“既然大家都是演员,就别那么紧张。你一紧张,表演就变形,就容易穿帮。”

    斯嘉丽把水瓶还回去,没说话。

    陈涛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个很淡,但真实的笑。

    “说起来,”他说,语气变得随意,像在聊闲天,“之前在车上听马特那混蛋说,你居然是那部电影的女主角?《迷失东京》?”

    斯嘉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换话题。

    “嗯。”她低声应道。

    “哇哦。”陈涛挑眉,“厉害啊。索菲亚·科波拉导的?她爸是不是拍《教父》那个?压力大吧,小姑娘?”

    斯嘉丽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涛耸耸肩,“就是觉得挺有意思。你放着戛纳提名导演的女主角不当,大好前途不要,跑这儿跟我这个‘叛国犯’满街溜达,蹲在楼梯间里吃灰。”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戏谑更明显了,“你这职业规划……挺别致啊。经纪人知道吗?哦对,你没经纪人,你住房车。”

    斯嘉丽的火“噌”地上来了。

    “我有我的理由!”她压低声音,但掩不住怒气。

    “什么理由?”陈涛追问,眼睛还盯着窗外,但话是对她说的,“说来听听。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个十八岁的好莱坞新人,觉得跟一个被全国通缉、还带着枪的男人混在一起,比拍电影更有前途。”

    斯嘉丽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陈涛等了等,没等到回答,自己接了下去:“让我猜猜。是因为刺激?因为想体验‘真实’?还是因为……”他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你真觉得我的‘故事’,比你那个电影剧本更有价值?”

    斯嘉丽的脸红了。一部分是愤怒,一部分是被说中的羞窘。

    “是又怎么样?”她梗着脖子,“至少你的故事是真的!不是在摄影棚里搭出来的布景,不是导演喊‘cut’就能重来的戏!它是……它是活的!”

    陈涛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活的,也会死。”

    声音很平静,但斯嘉丽感到一股寒意。

    “我的故事,”陈涛转回头,继续观察窗外,“大概率不是以颁奖典礼红毯结束。更可能的结局,是停尸房的冷藏抽屉。上面贴的标签不是‘最佳男主角’,是‘亚历克斯·陈,编号247’。没有媒体报道,没有粉丝怀念,只有一份封存的档案,和几个知道真相的人选择沉默。”

    他顿了顿。

    “你现在下车,回去拍你的电影,还来得及。”

    楼梯间里安静了。只有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斯嘉丽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回不去了。”

    陈涛没说话。

    “昨天在片场,”斯嘉丽继续说,眼睛盯着地面某处污渍,“索菲亚要我演‘迷茫’。她说夏洛特这个角色,在东京感到疏离、空虚,找不到方向。我试了,真的试了。但我演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陈涛。

    “因为我的‘迷茫’已经不一样了。它不再是轻的、空的、可以靠一个浪漫邂逅填满的东西。它现在装满了——小巷里的打斗,你背上的伤口,马特家密室里的那些……东西。它太重了,重到我在镜头前根本‘演’不出那种轻盈的迷失。”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必须拿到你的故事。我必须证明,我选择的这条危险的路,比他们给我安排的安全的路,更值得。否则,我这两天的经历就只是一场……可怕的错误。而我承受的所有恐惧、所有压力,就都白费了。”

    陈涛沉默地听着。

    望远镜还举在眼前,但他很久没调整焦距了。

    最后,他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然后撕下一小段,开始仔细的折叠。

    “那行。”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既然你想玩真的,就认真玩。现在,给你第一个实战任务。”

    他抬头看了斯嘉丽一眼。

    “你演路过的大学生,叫丽莎,在UcLA读艺术史。我们在演一场戏,你替‘朋友’转交一份信息,然后就离开,我留下观察他们的反应。”

    斯嘉丽有点没反应过来。

    “记住,”陈涛看着她,“表演的要诀是——相信你的角色,但别沉浸。你是丽莎,但你也是斯嘉丽·约翰逊,一个正在体验‘真实’的演员。利用这个双重身份。让紧张成为角色的一部分,而不是你的破绽。”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放松点。”他最后说,嘴角勾起浅笑,“我们不是在拍《谍影重重》——虽然那电影里有些技巧还挺实用。”

    斯嘉丽下意识接话:“你看过?才上映没多久,影院都还没下线呢……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马特·达蒙演得有点……”

    她话没说完,陈涛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化,快得像错觉。但斯嘉丽捕捉到了。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陈涛迅速恢复正常,但语气里的轻松消失了,“只是想起……那都是电影。现实更无聊。”

    “起来吧,丽莎同学。你赶着去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