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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章 拾骨者

    他没有伸手去扶姜离,甚至没有多看姜离一眼,话音落下便转身,朝着废墟更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看透姜离别无选择。那背影沉默而孤绝,像一柄被遗忘在坟茔上的锈刀。

    他身上的皮甲由数种妖兽的皮毛拼接而成,每一块皮革的边缘都磨得发白,关节处用青铜铆钉牢牢加固,显出几分粗粝的精细。皮甲上挂着一串串骨饰——细小的指骨串成项链,打磨光滑的獠牙缀在肩头,还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铃,只是铃舌早已缺失,无论他如何走动,那铃都沉默着,仿佛从未响起过。

    背上那捆骸骨尤为显眼。麻绳深深勒进骨骼的缝隙,其中一根指骨格外引人注目,形状与远处那具神明骸骨的手指竟有七分相似。姜离的目光在那指骨上停留了一瞬,心头莫名一紧。

    墨渊的脚步轻得不可思议,靴底与暗红色的沙地接触,竟未未发出丝毫声响。他仿佛与这片废墟融为了一体,每一步都踏在阴影的褶皱里,如同这片死寂大地长出的影子。

    姜离靠着冰冷的石壁,咬牙撑起身体。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但他还是踉跄着,跟上了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断壁残垣间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墨渊的脚步终于放缓。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混沌的天幕,沙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她叫阿无,是我捡来的孩子。多谢你给她食物……外来者,我叫墨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多了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在这片废土上,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话音落下,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姜离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墨渊依旧没有转身,只是抬手抚过胸前的一枚骨饰——那是一枚小巧的指骨,被磨得圆润光滑,与他身上其他粗犷的骨饰格格不入。

    风卷着灰雾从两人之间穿过,远处神明骸骨的轮廓在混沌中若隐若现。

    姜离望着墨渊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不像表面那般冷硬如铁。他背上的骸骨,既是谋生的工具,也是无法卸下的过往,而那枚沉默的铜铃,或许曾为某个重要的人响起过。

    “希望……”姜离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握紧了拳头。在这片连神明都陨落的土地上,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的残烛,却终究是存在的。

    墨渊的脚步在一处巨大的断崖前停下。这断崖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柄断裂的神枪插入大地所造就的奇观。枪杆早已化为齑粉,只余下半截枪尖斜斜刺入暗红色的大地,无尽岁月过去,枪尖上竟攀附上了坚韧的藤蔓,一些耐寒的菌类在阴影里散发着微光。

    墨渊熟门熟路地拨开一片茂密的荧光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他侧身钻了进去,对身后的姜离低声道:“进来。”

    姜离依言而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之中。洞壁被巧妙地加固过,一些断裂的金属支架和打磨光滑的骨片构成了简陋的框架。洞内空间不大,却被分隔得井井有条,中央燃着一小堆不知名的幽蓝色火焰,火光摇曳,驱散了洞内的阴冷与黑暗,也将几个人影投射在洞壁上,如同皮影戏般晃动。

    这就是墨渊的“家”。

    一个少女正盘膝坐在角落,身前摆着几块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碎片和几缕细如发丝的金属线。她手法灵巧,指尖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水晶的位置,试图将它们与金属线连接成一个特定的图案。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眼神却清澈而沉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坚韧。

    她对姜离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她那精巧的构建中——那是一个小型预警阵法,虽然简陋,却凝聚了她的心血。

    洞穴的另一侧,一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擦拭着一柄满是缺口的巨斧。斧身厚重,斧刃上的豁口记录着无数次惨烈的搏杀。他肌肉虬结,裸露的臂膀上布满了伤疤,看到姜离,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目光警惕而审视,在姜离身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他没有威胁后,便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打磨他的武器,仿佛那柄巨斧才是他唯一的朋友。

    最里面,一位老妇人正佝偻着腰,分拣着几种散发着怪异气息的草药。她的头发已经全白,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却温和而疲惫,像是承载了太多的故事与伤痛。她看到了姜离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便放下手中的草药,朝他招了招手,“孩子,过来坐下。”

    姜离依言走到她面前坐下。百草婆婆的手法熟练而轻柔,她从一个破旧的木盒中取出几种草药,有的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有的则带着刺鼻的辛辣。她将草药捣碎,混合成一种粘稠的绿色药膏,然后轻轻涂抹在姜离裸露的皮肤上。

    药膏触感冰凉,所过之处,那深入骨髓的煞气侵蚀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轻声询问着姜离的状况,语气中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一个瘦小的身影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岩洞更深处的隔间里溜了出来。

    是阿无。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墨渊的皮甲挂架旁,赤着的脚丫踩在微凉的石地上,仿佛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磨得锋利的骨片,正用拇指的指腹缓缓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刃口,这是她感到不安或警惕时的习惯动作。

    墨渊将背上的骸骨卸下,靠在墙边,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看了一眼阿无,那冷硬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朝阿无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她不必紧张。阿无似乎接收到了他的讯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骨片,悄无声息地走到百草婆婆身边,蹲了下来。

    她发丝间夹杂着洗不净的灰土,几缕头发被随意用兽筋绑在脑后,露出一张小脸。她的肤色是长期缺乏日照的淡青色,颧骨处有两团高原红般的暗色,鼻头圆润,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总是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罕见的浅灰色,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星星,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看人时总带着野兽般的警惕,却又在偶尔的瞬间,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这是素云,阵法和机关是她的专长,”墨渊指着那个摆弄水晶的少女,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冷漠,“那是石坚,我们的盾牌。百草婆婆和阿无,你已经认识了。”

    他没有多做介绍,但姜离已经明白。这些人,各有各的伤痕,各有各的故事,却因为同样的命运,聚集在这个依托着神明遗骸建立起的小小据点里。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在这个连神明都陨落的末日废墟中,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艰难地维系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秩序与温情,守护着这个名为“家”的地方。

    “姜离。”他轻声说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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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好睡,晚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