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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70章 万卷书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粥盛出来,递给沈映月一碗。

    “先吃饭。”

    沈映月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喝粥,谁都没有再说话。

    林霜的伤好得比预想中快。沈映月的药她喝了十天,第十一天早上,她把碗放在门口的时候,碗底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谢谢。”沈映月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笑了。她把纸条收进怀里,和那些玉牌放在一起。

    第十二天,沈映月去找林霜。林霜正坐在石桌旁下棋,自己跟自己下,黑子白子交替落下,不急不慢。沈映月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

    “林霜姐姐,我要去找天机阁。”

    林霜的手停了一下,看着棋盘上那步棋,看了很久。然后她放下黑子,抬起头看着沈映月。

    “我陪你去。”

    沈映月摇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

    林霜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说不行,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看着沈映月,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那天晚上,青萝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酸辣汤,摆得满满当当。所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沈映月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记住这个味道。

    吃完饭,她去洗碗。青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发亮。

    “映月。”青萝叫她。

    沈映月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一个人,不怕吗?”

    沈映月的手停了一下,水龙头的水冲在她的手指上,凉凉的。她想了一会儿,然后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青萝。

    “怕。但师父等了三百年,我不能让他白等。”

    青萝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走过去,把沈映月抱在怀里,抱了很久。沈映月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哭。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二天一早,沈映月出发了。她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干粮。八样东西贴身放着,镜子在胸口,玉牌在腰间,钥匙在袖子里,手帕在怀里,木盒背在背上。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青萝、姜离、战流萤、林霜、林忘忧、林忘机。六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她。

    “早点回来。”青萝说。

    沈映月点点头,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山路蜿蜒,通向远方。雾很大,几步之外就看不见人了。她走了很久,走到再也听不到院子里的声音,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院已经看不到了,只有老槐树的树梢从雾里探出来,像一只伸出的手,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天机阁真正的内门在人间和魔域之间的夹缝里。长青子找了三百多年,没有找到。魔域之主等了三百年,也没有等到。沈映月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走了三天三夜,她来到一片荒原。荒原上没有草,没有树,只有石头,灰白色的石头,大大小小,铺满了整片大地。天是灰色的,地是灰色的,连风都是灰色的,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沈映月站在荒原上,看着远处。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分界线。她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镜面暗沉沉的,什么都照不出来。她把镜子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它的温度。温热的,像一颗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把镜子举起来,对着荒原。镜面亮了。不是那种柔和的、暖暖的光,是一种很亮很亮的光,像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光从镜面里涌出来,涌向荒原,涌向远处。荒原上的石头被光照到,开始移动。不是被风吹动的,是自己动的,像活了,一块一块地滚到一起,堆成一座塔。

    塔不高,只有三层,和天机阁废墟里那座塔一模一样。沈映月走过去,走到塔门前。门上没有纹路,没有文字,只有一把锁。她从袖子里拿出那把生了绿锈的铜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大厅,和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大厅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书,很厚,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两个字——天机。书是合着的,但沈映月觉得它在看她。

    她走过去,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摸了摸那本书的封面。封面很粗糙,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做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她翻开第一页。没有字,是一张图。画的是一个阵法,很复杂,密密麻麻的阵纹像一张织得太密的网。但沈映月一眼就看懂了。她在长青子留给她的那些玉简里见过这个阵法,那是天机阁护山大阵的核心。

    她翻到第二页。还是一张图,是另一个阵法。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是一个阵法,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她翻得很快,不是在看书,是在认亲——这些阵法,她都在长青子的玉简里见过。不是她先见的,是长青子先见的。他花了三百年,把这些阵法一个一个地记下来,画在玉简里,留给她。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她继续翻,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图,是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她认得。是长青子的字。

    “映月,这些阵法是你的。天机阁是你的。但你不是天机阁的,你是你自己的。记住。”

    沈映月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转身走出塔门。外面的荒原还是灰蒙蒙的,天和地还是分不清。但她知道路。她从来都知道。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得很慢,但很稳。怀里的书很重,但她抱着,像抱着一只睡着的猫。镜子贴着胸口,温热的,像一颗心跳。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抬起头,看着远处。

    远处,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不是很亮,但很暖,像春天的太阳。她看着那道光,笑了。然后她低下头,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