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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82章 冬日月光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沈映月醒来的时候,战流萤已经走了。她走到战流萤的房间门口,门开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床头那个布袋不见了,墙上的短剑也不见了。只有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等我回来。”

    沈映月把纸条收进怀里,和那些玉牌放在一起。她走到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冲水,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把一杯茶放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坐下来,看着那把空椅子。

    “师父,流萤走了。”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她会回来的。

    沈映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苦,不涩,刚刚好。她把茶杯放下,拿起那本天机书,翻到没看完的那一页。

    日子继续过着。战流萤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很多。没有人磨剑了,没有人往山上跑了,没有人把枯叶和石子装在布袋里了。青萝有时候会站在院子里,看着战流萤房间的方向,发一会儿呆。然后她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姜离的修为稳定在了金丹初期,他每天还是练剑,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他开始帮青萝劈柴挑水,帮沈映月搬书搬玉简,帮林霜摆棋盘。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不急不慢的,像是已经找到了某种平衡。

    林霜的棋艺又进步了。她开始自己创棋谱,不是照着古人留下的那些残局下,是自己摆,自己解。沈映月看过她创的棋谱,很复杂,比她看过的任何棋谱都复杂。每一步都藏着三步,每一局都像一个迷宫,走进去就出不来了。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每次林霜摆出新棋谱的时候,她都会坐下来,陪她下一局。

    林忘忧的绣花进步很快。她已经能绣出很复杂的花样了,牡丹、梅花、菊花,一朵一朵的,栩栩如生。她绣了一幅百花园,拿给青萝看,青萝说好看。她又绣了一幅山水,拿给林霜看,林霜说不错。她又绣了一幅人物,拿给沈映月看,沈映月看着绣布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愣了一下。

    “这是谁?”

    林忘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映月姐姐你呀。”

    沈映月看着绣布上的自己,白裙子,木簪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绣的人很用心,每一针都扎得很深,像是要把什么刻进去。

    “很好看。”沈映月说。

    林忘忧高兴得脸都红了,把绣布收好,跑回屋去了。

    林忘机最近在研究一种新药。不是治病的,是养生的。他翻遍了长青子留下的那些药典,找到了一张古方,说是能延年益寿。但有几味药找不到,他就自己上山去采,采回来自己配,配好了自己先试。试了五次,拉了两天肚子,蹲在茅房里出不来。青萝给他煮了姜汤,他喝了,好了,继续试。试到第十次,终于不拉肚子了,精神也比以前好了很多。他兴冲冲地去找青萝,把药给她。青萝接过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谢谢,把药喝了。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起来,觉得浑身有劲。

    “有用。”她对林忘机说。

    林忘机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战流萤走后的第十天,山上来了一个人。是苏红袖。她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红衣,背着剑,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青萝看到她,愣了一下。

    “姐?你怎么来了?”

    苏红袖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路过。”

    青萝看着她,没有戳穿她。焚天谷到青萝峰,几百里路,专门“路过”一趟,不容易。

    苏红袖喝完茶,看着院子里的人,目光从青萝移到姜离,从姜离移到林霜,从林霜移到林忘忧,从林忘忧移到林忘机,最后落在沈映月身上。

    “那个丫头呢?”她问。

    青萝知道她问的是战流萤。

    “走了。”

    苏红袖的眉头皱了一下:“去哪了?”

    “不知道。她说会回来的。”

    苏红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青萝。”

    “嗯?”

    “我可能也要出一趟远门。”

    青萝看着她:“去哪?”

    苏红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北境。赵家的事还没完。”她的声音很轻,但青萝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疲惫。焚天谷的事,赵家的事,还有那些她不愿意说的事,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山。

    青萝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小心。”

    苏红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像小时候一样。

    “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红衣在雾气中很快消失。青萝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院子里。

    沈映月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她。

    “师姐,你担心她?”

    青萝摇摇头:“不担心。她比我能扛。”

    沈映月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看那本天机书。

    日子继续过着。战流萤走了,苏红袖也走了,院子里的人少了一半,安静了很多。但沈映月知道,她们都会回来的。就像长青子说的,这个院子里的人,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是家。

    战流萤走后的第二十一天,沈映月的那面镜子忽然亮了。不是她主动去看的,是镜子自己亮的。那天傍晚她正在老槐树下看书,怀里的镜子忽然发烫,烫得她差点跳起来。她连忙把镜子掏出来,捧在手里。镜面亮着,不是那种柔和的、暖暖的光,是一种冷冽的、白惨惨的光,像冬天的月光。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画面——一片荒原,灰蒙蒙的,没有草,没有树,只有石头。战流萤躺在石头上,浑身是血,短剑掉在一边,剑刃上全是缺口。她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已经很微弱了。

    沈映月的手在发抖。她捧着镜子,站起来,跑进厨房。

    “师姐!”

    青萝正在切菜,看到她脸色煞白,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

    沈映月把镜子递给她看。青萝看到镜面里的战流萤,手里的菜刀真的掉在地上了,哐当一声,砸在脚上,她也没觉得疼。

    “她在哪?”

    沈映月摇摇头:“不知道。但镜子能照到的地方,不会太远。”

    青萝转身跑出厨房,去敲姜离的门,又去敲林霜的门。一炷香的工夫,所有人都聚在了院子里。沈映月把镜子放在石桌上,镜面还亮着,画面还在。战流萤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血从她身上流下来,渗进石头缝里。

    姜离看着那个画面,眉头皱得很紧:“这个地方我见过。在北境,靠近魔域边界,叫‘枯骨荒原’。寸草不生,连鸟都不飞过去。”

    青萝看着他:“你去过?”

    姜离点点头:“找药的时候路过。那里有很多妖兽,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林霜站起来,把棋子收进袖子里:“我去。”

    青萝也站起来:“一起去。”

    沈映月把镜子收进怀里,把天机书抱在胸前:“我也去。”

    林忘忧从草药圃边跑过来,怀里抱着那罐药粉:“我也去!”

    林忘机跟在她后面,背上背着药箱:“我也去。”

    青萝看着他们,眼眶红了,但她笑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