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 第288章 放下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288章 放下

    “知道了。”

    苏红袖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青萝,我走了。”

    青萝站起来。“住几天吧。”

    苏红袖摇摇头。“焚天谷还有事。”她顿了顿,“下次来,多住几天。”

    她走了。红衣在暮色中很快消失。青萝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院子里。

    沈映月还坐在老槐树下,捧着那杯茶,看着那把空躺椅。

    “师姐。”

    “嗯?”

    “你姐姐,很辛苦。”

    青萝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那把空躺椅。“我知道。但她不让我帮她。”

    沈映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她不需要你帮她,她只需要你在这里。”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映月也笑了。“跟你学的。”

    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喝着茶,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金色。

    那天晚上,沈映月又做了一个梦。不是竹林,不是海边,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一座山,很高,很陡,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处有一个洞口,洞口左边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被雷劈过的。洞口站着一个人,灰袍子,旧香囊,手里端着一杯茶。

    是长青子,但不是年轻的长青子,是她熟悉的那个长青子,白发,皱纹,微微驼背,但眼睛很亮。

    他看着她,笑了。

    “丫头,你来了。”

    沈映月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师父,这是哪里?”

    长青子转身,走进洞里。沈映月跟在后面。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长青子走得很稳,像是在自己家里。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光,不是外面的光,是洞壁上的光,一块一块的,像夜明珠。

    洞壁上刻满了字。沈映月凑近了看,是长青子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映月,这些字是你小时候我写的。你那时候不识字,我就把字刻在洞壁上,一个一个地教你。你学得慢,但不急,慢慢学,总会学会的。”

    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石头冰凉,粗糙,那些笔画在指尖下像一道道浅浅的沟壑。

    “师父,我不记得了。”

    长青子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不记得没关系。字还在,人还在。”

    沈映月转过身,看着他。“您不在了。”

    长青子看着她,目光温柔。“我在。在你心里,在那些字里,在这座山里。”

    他伸出手,指了指洞壁上的字。“你看,这些字,每一个都是我写的。你看到了它们,就是看到了我。”

    沈映月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一笔一划地描着那些笔画。横、竖、撇、捺、点。她描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重新学习写字。

    描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那个字是——“归。”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长青子已经不在了。洞里只有她一个人,和满墙的字。

    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不是洞里的风,是梦里的风,凉凉的,轻轻的,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了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坐起来,枕头旁边那些东西还在,整整齐齐地排着。她伸手摸了摸那面镜子,温热的,像一颗心跳。

    她下了床,走到院子里。青萝已经在忙了,看到她出来,笑了笑。

    “早。”

    “早。”

    沈映月走到厨房,烧水,泡茶。水开了,她把茶叶放进壶里,冲水,看着茶叶在滚水里慢慢舒展开。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来,把一杯茶放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坐下来。她没有看书,没有看玉简,就坐在那里喝茶。

    青萝忙完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又做梦了?”

    沈映月点点头。

    “梦到师父了?”

    沈映月又点点头。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吗?”

    沈映月想了想。“挺好的。他在教我写字。”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多大了,还学写字?”

    沈映月也笑了。“活到老,学到老。”

    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喝着茶,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安静,没有波澜。沈映月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太无聊了?但她又想,无聊有什么不好?无聊说明平安,平安说明大家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她放下茶杯,拿起那本天机书,翻到没看完的那一页。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书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上。那些阵纹在光里微微发亮,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安安静静地亮着。

    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上有雾,雾里有鸟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说什么。

    她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院子里,在长青子的躺椅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椅背的角度刚好,是她给长青子调的那个角度。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贴着椅背的温度,凉凉的,硬硬的,但很安心。

    “师父,今天天气很好。”她轻声说。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是啊。

    小院的日子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什么在慢慢涌动。沈映月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一种感觉,像下雨前空气里的潮气,看不见,摸不着,但皮肤能感觉到。天机书的阵纹流动得越来越慢了,不是出问题了,是在等她。等她做出某个决定。她不知道那个决定是什么,但她知道,该来的时候,它会来。

    战流萤最近不跑山了。她开始练一种新的剑法,不是长青子留给她的那套慢剑法,是她自己创的。快,很快,快得像闪电,剑光在院子里闪来闪去,晃得林忘忧眼晕。青萝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姜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太快了,收不住。”战流萤停下来,看着他,想了想,又继续练。第二天,她练得慢了一些,不是慢一点,是慢了很多,慢得像长青子那套剑法。姜离又看了一会儿,说:“太慢了,没力气。”战流萤停下来,瞪了他一眼,收了剑,回屋了。第三天,她又换了一种速度,不快不慢,像溪水,像山风,像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摇。姜离没有再说话,转身去劈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