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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11章 起点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了。她知道,这杯茶不是普通的茶,是师父喝过的茶,是他从山上带回来的,是他亲手炒的,是他留给她的。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苦,不涩,刚刚好。和她第一次泡给师父喝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放下茶杯,拿起那本万象之书,翻到第九十九页。那扇门还在,门缝里的嫩芽已经长成了一棵小树,有筷子那么高,叶子是绿色的,不是那种浓烈的绿,是很淡很淡的绿,像春天的第一抹新绿。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棵小树。树干很细,很软,像线。但她的手指感觉到了力量,不是蛮力,是生命力,是那种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往上长的力量。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落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听着风声,听着叶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心里那棵树的呼吸。两个节奏,一个快,一个慢,像两条河流,在她身体里交汇,融合,变成一条更大的河。她不知道这条河会流向哪里,但她知道,她会顺着它走,一直走,走到时间的尽头,走到轮回的起点,走到万象之书的最后一页。

    万象之树在沈映月心里扎下根的第一个月,小院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那天傍晚,沈映月正在老槐树下煮茶,院门被人推开了。不是推开的,是飘开的,没有声音,没有风,门自己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紫色的,很淡很淡的紫,像清晨的雾气。沈映月一眼就认出了她——轮回。那个在梦里见过的女人,时间之树的守护者。

    她走进院子,走到沈映月面前,低下头看着她。沈映月坐着,她站着,一个仰头,一个低头。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轮回先开口了。“你种下的万象之树,长得比我想的快。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年,它就能长到足够大,撑起时间之树的根。到时候,我就能把时间之树从时间的背面移到正面。”

    沈映月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茶。轮回接过来,喝了一口。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被苦到了。但咽下去之后,眉头舒展开了,嘴角弯了一下。“好茶。很久没喝到这么好的茶了。”

    沈映月看着她,心里有很多问题,但她先问了一个最直接的。“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轮回摇摇头。“不是。我来找你,是因为时间之树出了一个问题。”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石桌上。是一块石头,不大,灰扑扑的,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但沈映月看到它的时候,心里那棵万象之树忽然剧烈地摇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她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快得不正常。

    “这是什么?”

    “时间之树的果实。它结了一颗果子,三千年才结一颗。上一次结果的时候,时间之树还在正面。这一次,它在背面。背面没有阳光,没有雨露,没有风,没有鸟。果子长不大,长不熟,长不甜。它需要阳光。”

    沈映月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灰扑扑的,硬邦邦的,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她把手放在上面的时候,感觉到了——不是石头,是一颗心脏。很慢,很弱,像快要停跳了。

    “我能做什么?”

    轮回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能把果子带回去。带到正面,种在阳光里。等它长成大树,时间之树就能顺着它的根,从背面爬到正面。”

    沈映月的手在发抖。带回去?带到哪里?怎么带?轮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个布包,很小,只有巴掌大,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花——五片花瓣,围成一个圆。和长青子旧香囊上的花一模一样。

    “这是时间之树的树叶。你把它包在果子上,果子就不会腐烂。你把它贴身放着,果子就不会被时间侵蚀。你把它带回正面,找到一处阳光最好的地方,种下去。等它发芽,等它长大。等它长到能撑起时间之树的那一天。”

    沈映月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片叶子,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金色的,闪闪发亮。叶子在掌心里微微发烫,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她把叶子放回布包里,把布包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然后她拿起那颗果子,也用布包好,放进怀里,和那片叶子放在一起。

    两样东西贴着她的心口,一个发烫,一个冰凉。冰火两重天,但她不觉得难受,因为心里那棵万象之树在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没事,我撑着。

    她抬起头,看着轮回。“种在哪里?”

    轮回想了想。“阳光最好的地方。你找,你心里知道。”

    沈映月闭上眼睛,在心里找。万象之树的根从她的心脏伸出去,伸向四肢,伸向五脏六腑,伸向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她顺着那些根找,找到了一个地方。不是小院,不是青萝峰,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地方。是一片草原,很大,一望无际,草是绿色的,很深,没过膝盖。天是蓝色的,很蓝,蓝得发亮。风很大,吹得草浪起伏,像海。

    她睁开眼睛。“我找到了。”

    轮回看着她,笑了。“那就去。”

    沈映月站起来,回屋收拾包袱。还是那十几样东西,一样一样地装好,背在背上。走出房间,院子里所有人都在。青萝、姜离、战流萤、林霜、林忘忧、林忘机、苏红袖。七个人站成一排,看着她。

    “我陪你去。”青萝说。

    沈映月摇摇头。“这次,我一个人。不是不信任你们,是那个地方,只有我能去。时间之树的果子,只有我能种。它认得我,因为我心里有万象之树。”

    青萝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走过去,把沈映月抱在怀里,抱了很久。

    “早点回来。”

    沈映月点点头,松开青萝,转身走出院门。这一次,她还是一个人。但她知道,身后有人在看她,在等她。她必须去,也必须回来。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心里那棵万象之树在给她指路,不是向左向右,是向前。一直向前。她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那片草原。和她心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草很深,没过膝盖,天很蓝,蓝得发亮,风很大,吹得草浪起伏。她站在草原中央,从怀里掏出那颗果子。灰扑扑的,硬邦邦的,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她蹲下来,用手挖了一个坑。土很软,很湿,挖起来很容易。

    她把果子放进坑里,用土盖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片金色的叶子,放在土堆上。叶子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个小土堆。

    风停了。草不摇了。天不蓝了。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那片金色的叶子还在动,一呼一吸,像一颗心脏。然后,土裂开了。一根嫩芽从土里钻出来,很细,很弱,像一根线。嫩芽是金色的,不是叶子的金,是太阳的金,闪闪发亮。它在风中轻轻摇着,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招呼。

    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了。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根嫩芽。软的,温的,活的。

    “长大吧。”她轻声说。

    嫩芽摇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她站起来,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轮回,谢谢你。”

    身后没有声音。风吹过来,草浪起伏,沙沙响。她迈步继续走,走了三天三夜,回到了小院。青萝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圆,看到她,笑了。

    “回来了?”

    沈映月点点头。“回来了。”

    青萝把汤圆递给她。“还热着。”

    沈映月接过碗,站在院门口,一个一个地把汤圆吃完。很甜,甜得她嗓子发腻。她把空碗还给青萝,两个人走进院子。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石桌还是那张石桌,躺椅还是那把躺椅,旧茶壶还是那把旧茶壶。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变了。那片草原上,一棵金色的树正在长大。它会长高,会长大,会撑起时间之树的根,会把时间之树从背面拉到正面。到那一天,师父就能看到阳光了。

    她走到老槐树下,在长青子的躺椅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拿出那面镜子——不是万象之镜,是长青子留给她的那面。镜面亮了,金色的光从镜面里涌出来,照在院子里,照在每个人身上。镜面上出现了青青子,不是长青子,是时间之树。巨大的树干,金色的树冠,直插云霄。树下坐着一个人,灰袍子,旧香囊,手里端着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