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 第349章 希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49章 希

    “你在等什么?”沈映月问。希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等你叫我。不是叫‘希’,是叫‘哥哥’。你从来没有叫过。”沈映月张了张嘴,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像两块石头,怎么也推不出去。她叫过师父,叫过师姐,叫过妹妹,叫过弟弟,但从来没有叫过哥哥。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得像一门外语。希没有催她,只是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窗外的那片虚无。

    虚从那片虚无里走出来的,他在那里住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希也在虚无里,但他不是被关进去的,他是主动住进去的。万象之书写下他的时候,他就在那里了。那里是他的家,不是虚无,是“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缺。他不需要光,因为他不怕黑;不需要声音,因为他不怕静;不需要人,因为他有书的梦。书的梦里有万界,有万界的人,有沈映月。他在梦里看着她出生,看着她长大,看着她被关进柴房,看着她逃出来,看着她遇到师父,看着她失去师父。他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一个女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梦里看着。因为他是愿望,愿望不能插手现实,只能等。等那个被愿望选中的人,自己走过来。

    沈映月走过去了吗?她不知道。她只觉得,每次翻开第一百二十页,看到希的脸,心里就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疼,是热,像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伸出手,穿过书页,穿过透明,穿过梦与现实,握住了希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和她想象中哥哥的手一模一样。她握了一会儿,松开,缩回手,合上书,抱在怀里。希的手还停留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放下。

    那天下午,青萝在厨房里做糖葫芦。山楂去核,串在竹签上,冰糖熬成糖浆,山楂在糖浆里滚了一圈,放在油纸上晾凉。沈薇和曜蹲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像两只等食的小猫。青萝做好一串,递给沈薇,沈薇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又做了一串,递给曜,曜咬了一口,酸得皱起了眉。青萝又做了一串,拿着它走出厨房,走到沈映月面前,递给她。沈映月接过糖葫芦,咬了一个,酸的,甜的,酸酸甜甜。她吃完一个,又咬了一个,吃完了一整串,把竹签放在石桌上。青萝看着她,问了一句:“好吃吗?”沈映月点点头。“好吃。和妹妹给我的一样好吃。”青萝没有再问,转身回了厨房。

    那天晚上,沈映月翻开第一百二十页,透明底下的那间小屋里多了一样东西。桌上放着一串糖葫芦,红红的,亮亮的,和青萝做的一模一样。希坐在桌前,看着那串糖葫芦,没有吃。沈映月问他怎么不吃。他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等你一起吃。你吃一个,我吃一个。你不吃,我就不吃。”沈映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拿起那串糖葫芦,咬了一个,酸酸甜甜。希也拿起那串糖葫芦,咬了一个,酸得皱起了眉头。他从来没有吃过糖葫芦,不知道酸的滋味。但他皱完眉之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沈映月看着他笑,也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皱眉头的样子太滑稽,也许是因为他笑了所以她笑了,也许是因为她想笑就笑了。不需要理由。她吃完最后一个,把竹签放在桌上。希也吃完最后一个,把竹签放在她的竹签旁边。两根竹签并排躺着,像两个安安静静的朋友。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知道,希不会从书里出来。他会一直在那里,在那间小屋里,在第一百二十页的空白深处,在书的梦里。但她不需要他出来,因为他在她心里。从万象之书写下第一个愿望的那一刻起,就在。他是愿望,她是愿望的妹妹。他们是一体的,在书里,在梦里,在每一串糖葫芦的酸甜里。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银白色的树冠落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不苦,不涩,刚刚好。她笑了,把茶杯放下,对着空气举了举。“哥哥,茶泡好了。”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好。

    第一百二十一页出现的时候,沈映月正把那杯茶放在希的手边——书页里那双透明的手。茶是热的,水汽从杯口袅袅升起,渗进纸面,在希的掌心里凝成一滴水珠。他低头看着那滴水珠,水珠里倒映着他的脸,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比任何一次都清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了皮肤的纹理,粗糙的,有毛孔,有汗毛,和真人的脸一模一样。他愣住了。他在书的梦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都是影子,是光,是愿望的具象化。他没有实体,没有触觉,没有温度。但此刻,他有了。水珠从掌心滑落,滴在地上,渗进虚无,长出了一棵小草。很小,很嫩,只有两片叶子。叶子是绿色的,不是金,不是银,是普普通通的绿,和老槐树的叶子一个颜色。希蹲下来,看着那棵小草,伸出手,摸了摸。草叶在他手指下微微颤抖,像是在笑。

    沈映月趴在书页上,看着这一幕,心跳得很快。她给希的那杯茶,不是普通的茶,是从初心泉接的水煮的。初心泉的水能让虚无长出草,能让影子变成真人,能让愿望拥有实体。她不知道会这样,她只是想让希喝一杯她泡的茶,像给师父泡茶一样。茶是媒介,水是初心,初心是光,光是生命。生命从虚无中诞生了,不是被创造的,是自然生长的。

    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不再是一片灰色的虚无,是一片草原,绿色的,一望无际。风吹过来,草浪起伏,沙沙响。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风的味道。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闻到味道。他的眼眶红了。他转过身,看着书页外面的沈映月。“妹妹,哥哥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