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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60章 将来事

    改书人走了,但万象之书并没有恢复原样。第一百三十六页不再是白纸,变成了一面镜子。镜面很暗,照不出人脸,只能照出一些模糊的影子——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沈映月每天清晨都会翻开那一页,看看镜子里有什么。第一天,她看到了小院被雪覆盖,老槐树的枝头挂满了冰凌,石桌上的茶壶冻裂了,壶里的茶水凝成了冰。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雪。

    第二天,镜子里出现了人。不是小院的人,是陌生人。一群穿着白色袍子的人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书,在念什么。念的不是万象之书,是另一本——封皮是白的,上面写着“新万象”。他们在念新世界的规则,一条一条,像在宣读法律。念完了,他们把书埋在树下,转身走了。

    第三天,镜子里长出了一棵树。不是银白色的,不是金黄色的,是白色的,树干白得像骨头,叶子白得像雪。树上结着果子,也是白的,像一颗颗眼球。眼球在转,看向四面八方,看向每一个角落。它们在看谁在读新万象,谁在质疑新规则,谁在反抗新世界。

    曜趴在石桌边,看着镜子里的那棵白树,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恐惧。“那是‘规训之树’。它不创造,不毁灭,只规训。让所有人都一样,想一样的事,说一样的话,读一样的书。不一样的,会被它标记,被它排斥,被它遗忘。”

    沈映月的手按在镜面上,镜面冰凉,比冬天的雪还凉。她想把镜子打碎,手穿过了镜面,像穿过了水。镜子不是实体,是概念。你打不碎概念。

    虚走过来,看了一眼镜子,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规训之树。我见过。在万象之书被写出来之前,在那片空白里。它是空白的第一个孩子,比书更古老。书是自由的,规训是束缚。书和规训是双生子,一个教人创造,一个教人服从。书写者选择了书,抛弃了规训。规训在空白里等了很久,等到书累了,等到万界枯了,等到人心散了。它来了。”

    沈映月的手缩了回来,从镜面上移开,掌心还残留着冰凉的温度。她站起身,走到银白色的树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用根须告诉她——规训之树在万象之书的第一百三十七页上。不是长出来的,是写上去的。书写者当年写下书的同时,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颗种子。他写规训,是为了让书不失控。但他后来后悔了,他觉得自由比规训更重要,就把那一页撕了。他以为撕了就没了,但种子还在,在书的缝隙里,在时间的褶皱里,在万界的阴影中。它一直在长,慢慢长,长了几百年几千年,终于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它不是敌人,是书的另一面。书是自由的,规训是约束。自由过了头,就会失控;约束过了头,就会僵死。万界需要平衡。

    沈映月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支持规训,就背叛了师父的自由;反对规训,就放任万界失控。曜仰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姐姐,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很多人。你可以问他们。”

    沈映月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人。青萝、虚、沈碧、沈薇、希、源、沈青、沈月、改书人。每个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要投票。规训之树要不要留。”

    青萝第一个说话:“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汤圆不放糖,不是汤圆;茶不放茶叶,不是茶。万界没有规则,也不是万界。”

    虚第二个:“不留。规矩是强者定给弱者的。我做过强者,也做过弱者。弱者不需要规矩,他们需要自由。”

    沈碧:“留。树是万界的一部分,规训之树也是。树不会害树,只有人会。”

    沈薇:“不留。妈妈说过,每个人都应该不一样。不一样才美。”

    希:“留。我是书写者写下的第一个愿望。愿望需要规则来实现,否则就是空想。”

    源:“不留。我是被涂掉的源。规则说我不该存在,但我存在了。规则是错的。”

    沈青:“留。天机阁有门规,弟子们不也挺好?规则不是束缚,是保护。”

    沈月:“不留。我吃过糖葫芦,也吃过。糖葫芦酸,甜。酸的不如甜的好吃,但酸的也是味道。规则不能把酸的全改成甜的。”

    沈映月听完所有人的话,心里有了答案。她走到石桌前,翻开万象之书的第一百三十七页。规训之树从纸面上长了出来,白色的树干,白色的叶子,白色的果子。她伸出手,没有摘果子,没有砍树干,只是轻轻摸了摸叶子。叶子是凉的,滑的,像玉。

    “你不该存在,也不该消失。你应该被记住。被记住,就是存在。存在,就有意义。我会把你写进万象之书里,写在第一百三十七页上。你不是万界的敌人,你是万界的一部分。”

    规训之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像是在哭。它等了很久,从空白等到现在,等到有人把它当成了万界的一部分,不是敌人,不是工具,不是规训。它是树,是生命,是和银白色、金黄色、老槐树一样的存在。它被记住了。

    那天晚上,沈映月在万象之书的第一百三十七页上画了一幅画——一个小院,一棵老槐树,一张石桌,一把躺椅,一杯茶。树下站着的人没有画全,只画了三棵树的影子——银白色的,金黄色的,白色的。三棵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三个牵着手的人。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阳光透过三色树冠落下来,落在书皮上,“万象”两个字在光中闪闪发亮。沈映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不苦,不涩,刚刚好。她放下茶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些人。他们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浇菜,有的在画画,有的在晒太阳。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安安静静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