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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76章 愿望

    荒野的尽头不是山,不是水,是一片集市。沈映月远远看到炊烟的时候,以为是幻觉。她已经走了太久,久到忘了自己走了多少天。脚下的草从黄变绿,从绿变枯,又从枯变黄,循环了不知几次。她的布鞋已经磨穿了底,赤脚踩在泥土上,脚底板磨出了厚厚的茧。她不觉得疼,茧是时间给她的礼物。

    集市不大,稀稀拉拉几十个摊位,搭着棚子,挂着布幌。卖的东西她大多不认识——不是食物,不是衣物,不是任何实用的物件。一个摊位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线,红的蓝的绿的,线头上系着小牌子,写着“姻缘线”“寿命线”“财运线”。另一个摊位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瓶子,瓶子里装着雾,有的白,有的灰,有的黑,瓶身上贴着标签——“遗忘雾”“记忆雾”“后悔雾”。还有一个摊位上什么货物都没有,只有一个老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只碗,碗里空空的。沈映月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只空碗。老人抬起头,一双眼睛浑浊得像没洗干净的茶杯。

    “你买什么?”沈映月摇摇头。“我不买。我看看。”老人笑了,露出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这里是愿望集市。不卖货,卖愿望。你心里想什么,我就能卖什么。但你得拿东西来换。”沈映月问他拿什么换。老人指了指她的心口。“你的时间。你活了多少年,我就要多少年。一年换一个愿望。你想换几个?”

    沈映月站起来,没有回答。她不需要愿望。她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读过太多书。她知道愿望是有代价的,而她不打算再付出任何代价。她已经付出了够多——时间、眼泪、青春、记忆。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

    她转身要走,老人叫住了她。“你不换,有人会换。你看那边。”她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集市最里面有一个摊位,围了很多人。她走过去,拨开人群,看到摊位前跪着一个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破旧的衣裳,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她面前放着一只碗,碗里有一枚铜钱。铜钱很小,很旧,边缘磨得发亮。女子在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求求您,给我换一个愿望。我想让我儿子活过来。他死了三年了,我每一天都想他。我愿意拿我的命换他的命。”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骷髅。他低头看着那个女子,面无表情。“你的命不值钱。你只剩十年阳寿了。十年换一个愿望?不够。”女子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那再加上我的记忆。我把所有记忆都给你。我忘了儿子,就不会痛苦了。”

    沈映月的心揪了一下。她走过去,蹲在女子旁边,握住她的手。“你忘了儿子,他就不存在了。你痛苦,是因为他还活着,在你心里。你要是忘了,他就真的死了。”

    女子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沈映月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人。她失去过妹妹,失去过师父,失去过很多人。她知道痛苦是爱的一部分,不能割舍。割舍了痛苦,就割舍了爱。但看着这个人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她说不出口。你不能说“痛苦是好的”,因为痛苦不好。痛苦就是痛苦。

    山羊胡摊主不耐烦地敲了敲折扇。“你到底换不换?不换就别挡着后面的客人。”女子低下头,看着那枚铜钱。她伸出手,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她松开手,把铜钱放回碗里,站起来,转身走了。人群让开一条路,她走得很慢,背影很瘦,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沈映月跟了上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只是觉得不能让她一个人走。女子走出集市,走进荒野,走了很远,走到一棵枯树下,坐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不是无声地哭,是嚎啕大哭,哭得浑身发抖。沈映月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安慰,只是陪着她。哭够了,女子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叫阿莲。我儿子叫小石头。他三岁的时候,掉进河里淹死了。他爹去捞他,也没上来。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活不下去了。”

    沈映月看着她,心里很难受。她想起了妹妹,想起了师父,想起了那些失去的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住阿莲的手。阿莲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像冬天干枯的树枝。

    “你还有你自己。”沈映月说。“你自己也是人,也值得被爱。你爱小石头,爱他爹,但你忘了爱自己。”

    阿莲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光。“爱自己?怎么爱?”沈映月想了想。“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走路。不是忘记他们,是带着他们一起活。他们活在你心里,你活着,他们就活着。你死了,他们就真的死了。”

    阿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茧子,有伤疤,有洗不掉的泥土。这是劳动的手,是爱的手,是活人的手。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的纹路很深,生命线很长。“我还剩十年阳寿。十年,够吗?”沈映月点点头。“够。十年可以种很多树,看很多次日出,吃很多顿饭。十年可以记住很多人,也可以被很多人记住。”

    阿莲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尘,看着远处。远处有山,山上有云,云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沈映月。“你叫什么名字?”沈映月说:“沈映月。”阿莲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我记住了。谢谢你。”

    她走了。走得很慢,但很稳。沈映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夕阳里。她转身,走回集市。愿望集市还在,人还在,摊位还在。她走到那个空碗老人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只空碗。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你想好了?换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