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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385章 画中画

    她松开手,线停止了震动。声音也停了。虚空恢复了安静。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线,那些光点,心里有一个念头——她可以改变一切。拨动一根线,就能改变一个世界的命运。拨动很多线,就能改变万界的走向。她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她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她不想改变什么。因为不完美才是完美。痛苦让人成长,悲伤让人珍惜,眼泪让人真实。完美的世界是假的,不完美的世界才是真的。

    沈映月从裂隙中走出来的时候,天是绿的。不是树叶的绿,是天空本身的绿,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罩在头顶。云是紫色的,很低,几乎贴着地面,从她身边飘过时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她伸手碰了一下,云碎了,变成无数颗细小的水珠,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舔了舔嘴唇,甜的,像米酒。

    她站在一片巨大的废墟中。不是被毁坏的废墟,是被遗忘的。石柱东倒西歪,台阶断裂破碎,雕像缺胳膊少腿,但石缝里长满了鲜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生机勃勃。废墟的中央有一座圆形剧场,很大,台阶式的座位一层一层向下延伸,最底部是一个舞台。舞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小丑的服装,花花绿绿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红鼻子,白脸颊。他正在表演,没有观众,只有他一个人。他翻跟头,抛球,踩高跷,做鬼脸。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演给全世界看。

    沈映月走下台阶,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小丑看到她,眼睛亮了,动作更卖力了。他翻了一个跟头,没站稳,摔了一跤,球洒了一地。他爬起来,把球一个一个捡回来,继续抛。他抛得很好,七个球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像七颗流星。他一边抛一边唱,唱的是她没有听过的歌,调子很欢快,但歌词很悲伤。“我笑,因为我怕哭。我跳,因为我怕停。我演,因为我怕没有人看我。”

    沈映月听着,心里酸酸的。她站起来,走上舞台,站在小丑对面。小丑停下来,球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是画上去的,但眼睛里的表情是真的——惊讶,紧张,期待。

    “你是来看我表演的吗?”他问。沈映月点了点头。“是。你表演得很好。你不是没有人看,我一直都在看。从你翻第一个跟头的时候,我就在了。”小丑看着她,红鼻子下面的嘴唇在发抖。他伸出手,擦掉脸上的油彩,露出本来的脸。很年轻,比她想象的小,十几岁的少年,脸上有雀斑,眼睛是棕色的,像两颗琥珀。

    “我叫阿丑。从小就被抛弃了,没有人要我。我学会了表演,以为表演能让人喜欢我。我演了很多年,没有人停下来看。你是第一个。”

    沈映月蹲下来,和他平视。“你不是没有人要。你要你自己。你表演,是因为你喜欢。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你翻跟头的时候开心吗?”阿丑想了想,点了点头。“开心。翻跟头的时候,风从耳边过,很舒服。抛球的时候,球在空中飞,很好看。踩高跷的时候,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很美。”沈映月笑了。“那就是了。你不需要观众,你只需要自己。你开心,就够了。”

    阿丑看着她,笑了。这次不是画上去的笑,是真的笑,露出两排白牙。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球一个一个捡起来,抱在怀里,走出剧场,走进废墟深处。他没有回头,但沈映月知道他不会消失了。他不是一个人了,他有他自己。

    她站起来,走出剧场,走出废墟。天还是绿的,云还是紫的,酒香还在。她走了很久,走到一片湖边。湖不大,水很清,能看到湖底,湖底不是石头,是镜子。镜子里映出了天空,天空是绿的,云是紫的。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面,水是温的,像洗澡水。水面下有一张脸,不是她的,是一个陌生人,中年女人,头发花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你是谁?”沈映月问。女人说:“我是‘犹豫’。万象之书写下第一个字之前的那一瞬间,就是我。书写者犹豫了,我诞生了。他犹豫了很久,久到笔尖的墨都干了,久到纸面出现了霉斑。他最终还是写下了第一个字。我留了下来,留在这片湖里,等一个会犹豫的人。”

    沈映月看着她。“我犹豫过很多次。每一次选择,都犹豫。犹豫不是错,是谨慎。我犹豫,是因为我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犹豫。”女人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你替我把犹豫带走了。你犹豫,但你选择了。你选择了,就走下去了。我没有选择,所以我一直在这里。你来了,我可以走了。”

    她沉入湖底,消失了。沈映月站起来,转身离开。湖面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到岸边。她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湖还在,但水不再清澈,变得浑浊,像被搅动了。她知道,犹豫走了,湖就会慢慢干涸,变成一片洼地,然后长满草,然后变成草原。草原上会有花,花会开,会谢,会结种子。种子会被风吹走,落在别的地方,长出新的犹豫。犹豫不会消失,它会轮回,在每一个选择的路口,等着每一个在乎的人。

    湖的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没有水,只有白色的鹅卵石,大大小小,铺得很密。沈映月走上去,石头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摇铃。她走得很慢,怕滑倒。河床很长,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床两侧出现了壁画。不是刻在石头上的,是画在空气中的,一幅一幅悬浮着,像一面面无形的屏风。

    第一幅画,是一个人在写字。伏在案前,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洇开,形成一个她认识的字——“一”。不是万象之书的第一个字,是更早的。在书之前,在纸之前,在墨之前。这个人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横,然后站起来,走了。沙地被风吹平,一横消失了,但这个人记住了。记住,就是第一个字。

    第二幅画,是一个人在唱歌。站在山顶,对着天空,张着嘴,发出她听不懂的声音。声音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只是单纯的喊。喊声传得很远,传到山谷里,传回来,变成回声。回声叠在一起,变成了和声。和声叠在一起,变成了音乐。音乐是她听不懂的,但她感觉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第三幅画,是一个人在跳舞。赤着脚,踩在火堆旁,身体扭动,手臂挥舞,头发飞散。她跳得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又像在跟什么东西拥抱。火光映在她脸上,表情看不清楚,但沈映月知道她在笑。跳舞让她开心,开心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