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 第536章 指环

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536章 指环

    她沿着山壁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指环上的热度维持在一个不烫手但一直没退的程度上,像一根绷紧的弦,始终指着西南偏南的方向。脚下的地势越来越平坦,山壁在她左侧逐渐收矮,从陡直的断面变成了一面缓坡,坡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干苔,踩上去软塌塌的,底下不知道是土还是石头。

    走到一处坡面明显比两侧低洼的地方时,指环猛地烫了一下,像是被火燎了似的。她下意识甩了一下手,低头看时,指环内侧那圈刻字正泛着暗红色的光,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一股轻微的脉动。她停下来,环顾了一圈四周。面前这面缓坡上覆着的干苔颜色比别处深,灰绿里透着一点黑,像是底下土壤的水分比周围足。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苔面,苔层很厚,底下是一层松软的腐殖土,用手指一抠就掉下来一大块。

    她开始挖。

    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用双手。短剑她试了试,刃口太薄,用来挖土容易崩,她舍不得。她把外衫下摆别进腰带里,弯着腰一捧一捧地往外扒。表层的腐土很松,扒了大约一尺深之后,底下开始出现碎石和板结的黄土,硬度骤然上来了。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指腹磨得发红。她停下来甩了甩手,换了短剑出来,用剑脊贴着土层表面平刮,把板结的土块一层层刮开。剑脊刮过土面的时候,她感觉到剑身传来一阵很细微的震动,像是土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这个接触。

    她顺着震感最明显的方向继续往下刮,大约刮到两尺深的时候,剑脊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石头,硌手的那一瞬间传来的触感比石头更致密,带着一种沉沉的回馈。她把周围的土用手捧开,露出来一块青灰色的石板,表面比手掌大一些,被埋在土里不知多少年了,但边角几乎没有磨损。她沿着石板边缘把土清了一圈,发现这只是一整块大型石面的一个角,石面延伸进土里,往山坡的方向去了。

    她沿着石面的走向继续往外清土,越清越觉得不对劲。这块石面的面积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阵基都要大,她清出了大约一丈见方的区域,还没看到边。石面上覆着一层极薄的附着物,像是土中的矿物长期沉淀形成的,她用指节敲了敲,附着物碎裂剥落,露出底下的阵纹。阵纹的线条很深,比河床上那座石面阵基的纹路粗了一倍不止,走势也更简单直接,没有那些细密的回环转折,就是几条粗犷的弧线,从中心向四周辐射出去,每条弧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她数了一下,一共七个凹坑。指环上那股脉动感正在加速,她试着把戴指环的手靠近其中一个凹坑,指环表面的温度骤然升高,凹坑底部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白光。她又把手移到第二个凹坑上,同样的反应。第三个也是。她试完了所有七个凹坑,七个白点同时亮了起来,把阵纹的弧度映得分明。那些弧线在白光的串联下像是一张被拉开的弓,弓背朝北,弓弦朝南,弓弦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更深的圆孔,约莫拇指粗细。

    她在衣兜里摸了摸,把那块碎玉取出来。碎玉的背面那道弧线,和阵纹中某一条弧线的弧度几乎一致。她把碎玉嵌进那道弧线末端的凹坑里,不大不小,刚好卡进去。刚卡进去的一瞬间,整块石面震了一下,覆盖在石面上的浮土和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滚。阵纹上那七点白光开始沿着弧线缓缓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纹路从凹坑流向中央那个圆孔。白光流到圆孔边缘的时候,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环,指环内侧的刻字已经不再发光了,但环身表面浮起了一层极细的纹路,和石面上的阵纹如出一辙,像是被那些白光隔着空气拓印上去的。她把戴着指环的手伸向中央那个圆孔,指环和圆孔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时,一股吸力从圆孔里传出来,把她的手指稳稳地往下拉,指环嵌进了孔里,严丝合缝。

    脚下的石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单膝跪地稳住身体,听到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结构正在被唤醒。石面中央那些弧线的末端开始一道道亮起来,亮光连成一片,从七条弧线同时向中心涌去。白光汇聚在圆孔周围,像是水灌进了一个漏斗。然后,石面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光隙。

    这道光隙比河床上那座阵基开出来的要宽得多,大约两尺有余,边缘的光不再是那种暗沉的颜色,而是白得偏青,像是把月光压薄了铺在石面上。光隙下方的空间很深,她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种草木经过日照后的干燥气息。

    她站起来,把短剑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光隙还在持续扩宽,现在已经接近三尺了,边缘那些白青色的光正在慢慢稳定下来,不再闪烁。她站在光隙边缘,往里看了一眼,能看到的范围有限,但光隙内壁的质地明显和周围不同,像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每一层之间都有极细的空隙。她想起来帛书上写的那句话——引阵开启之后,你只有半炷香的时间穿过光隙。她没有再犹豫,侧身迈进了那道白光里。

    脚落下去的时候踩到了实地。她低头一看,底下果然有地面,离光隙口大约一人半高,落下去的时候膝盖微屈就能站稳。地面是夯实的砂土,踩上去很硬。她站稳之后抬起头,上方的光隙正在慢慢收窄,边缘的白光正在往中间合拢,速度不快,但她能看出来,大约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会完全闭合。她不再抬头看,转过身打量四周。

    她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里。甬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条都要宽,足够两辆马车并排通过,两壁用巨大的条石砌成,每块条石至少有半个成人高,接缝处严丝合缝,连刀片都插不进去。甬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尽头被一片暗影挡住了,看不清是什么。她沿着甬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带起一阵极轻微的回响。走了大约几十步,她看清了甬道尽头的那片暗影——是一扇门。青铜的,表面覆着一层翠绿色的铜锈,门面上铸着密密麻麻的纹饰,纹饰之间嵌着几块玉色的嵌片,大部分已经脱落了,只剩下两块还嵌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走到门前,伸手触了一下门面。铜锈在她指腹上留下一层绿色的粉末。她沿着门面摸了一圈,没有找到门把手或者门环。但她在门面右侧大约齐胸高的位置摸到了一处凹陷,形状方正,和她那块玉牌的轮廓一模一样。她把玉牌从衣兜里拿出来,卡进那处凹陷里,卡进去的瞬间,玉牌表面那些流转的纹路突然静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锁簧弹开的声音。她等着门慢慢打开。门没有动。

    她又等了几息。门依然紧闭。她把玉牌从凹陷里取出来,看了看玉牌表面,那些纹路恢复了之前的流转状态,但颜色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消耗了什么。她重新把玉牌卡进去,又试了一次。这次门内传来同样的金属撞击声,但紧接着,那两块还嵌在门面上的玉色嵌片亮了起来,发出一种很淡的暖光,光照亮了门面中央的纹饰。那些纹饰在暖光下显露出一条隐藏的弧线,弧线从门顶一直延伸到门底,像是整扇门的中心线。她沿着那条弧线往下看,发现门底与地面的接缝处,有一道不足一指宽的缝隙。她把短剑插进那道缝隙里,剑身横着别了一下。门发出了一声艰涩的摩擦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别开了。门面开始向内移动,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她等着门开到了能侧身通过的宽度,把短剑从缝隙里抽回来,侧身挤了进去。门后是一个圆形的石室,比门外的甬道矮了一些,顶是拱形的,用青砖砌成,拱顶正中央有一枚拳头大的圆珠,色泽暗沉,看不出发不发光。石室四周的墙壁上,整整齐齐地凿了十二个凹龛,每个凹龛里都放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泥。她走近最近的一只陶罐,泥封上压着一枚指印,指印很清晰,纹路分明。她数了数十二只陶罐上的泥封,每一枚指印都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