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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554章 死命

    那道暗影越近越显出形状。她原以为是一道沟壑或者裂缝,走近了才发现是一道横向展开的断崖,崖面陡立,颜色发深,像是被什么液体从顶部浇下来过,留下一道道纵向的暗色条纹。断崖横亘在地平线上,左右都看不到尽头。崖壁底部和地面相接的地方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很浅,只能容人侧身蜷着挤进去。她走到那道缝隙前面蹲下来往里看了一下,缝隙里面的空间是暗的,但能看到地面有一层细沙,沙面上有一些零乱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被拖拽过。

    她把包袱紧了紧,侧过身把肩膀先挤进了缝隙里。石壁粗糙,刮着她的后背,沙土从头顶簌簌掉下来落在她肩上。她一点一点往里挪,缝隙的宽度在她进去之后反而稍稍宽了一点,像是石壁在前面微微向外拓开了。她挤了大约五六步远之后,身体一松,整个人站在了一处能直起腰的空间里。这是一条窄廊,两壁的距离大约能容两个人并排,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灰沙,踩上去很静。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下,陈束也从缝隙里挤了进来,落地的时候拍了拍肩上的土。

    窄廊笔直地向前延伸了很长,她在里面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才看到前方有光,是一种偏冷的白光,像是从高处某个开口漏进来的。窄廊走到头,面前是一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的石墙,石墙正中开着一个拱门形状的缺口,但缺口被一块巨大的厚石板堵着,石板的表面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光泽,像是常年被水汽浸润。她伸手推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但石板的底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空气流动从缝隙里穿过,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蹲下来把耳朵贴近那道缝隙听了一下,缝隙另一头有水声,很轻,像是远在深处的流水拍打着什么东西。她站起来沿着石板的边缘摸了一圈,在石板左侧边缘靠近顶部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圆形的凹槽,和铁匣里的那枚小圆环一样大。她把衣兜里那根银链上的小圆环取下来嵌进凹槽里,圆环卡进去之后,石板内部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滑动声,像是一根铁销正在退开。她握住小圆环往外拔了一下,凹槽内部传来一股轻微的吸力,她用了点劲把圆环拔出来的时候,石板的边缘松动了一线。她再次伸手推石板,这次石板动了,沉重地朝内滑开,速度很慢,但确实在移动。

    石板完全让开之后,里面是一间纵向的石室,比之前见过的都要窄长,像一条被拉长了的小厅。石室的尽头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台,石台上悬着一道柔和的光柱,从石室顶部的一处开口直射下来,照在石台台面上。石台台面的正中央嵌着一枚圆形的铜镜,镜面光洁,能照出人影。她走到石台前,铜镜里映出的不是她自己的脸,而是一幅旋转的影像——像是一层一层的环形结构从上往下堆叠着,每一层都有隐约的光亮从边缘透出来,像一座倒悬在镜面里的塔。影像在缓慢地自转,最下方的那一层泛着一种暗沉的金光,和别的层的颜色都不同。她盯着那层金光看了一会儿,铜镜里的影像停住了,那层金光所在的位置缓缓地朝上浮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往镜面的方向升。金光升到镜面表面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从镜子里面传出来,低沉而遥远,像是一道被拉长了的钟鸣。

    陈束也凑过来看那面铜镜。他看着镜面里那层金光所在的位置,用手比了一下那个深度。第四层。和纸条上画的位置一样。月相最暗的时候才会开门。他说。

    她抬头看了看石室顶部那道开口透下来的光,光线稳定,没有变化。她不知道这里的时间是怎么流逝的,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昼夜交替。如果第四层的入口只在特定时候开,她就得等,可她没有判断时辰的办法。她低头看了看铜镜,镜面里的影像已经恢复了旋转,那层金光隐回了深处,和周围的暗影融成了一体。她把手里的银链圆环重新系回链子上,塞回衣兜。

    她从石台前走开,沿着石室侧壁走了一圈。石室侧壁上刻着一排排细密的符号,排列整齐,像是某种记录。她辨认了一下,有的符号和她在赤岩阵师信纸上看到的那种古旧书写习惯一样,有的则完全陌生。她在一面侧壁前停下来,那面壁上的符号比其他地方更密,像是有人把这些符号重新排列过,刻痕的深浅也不一致,有些刻得很深,有些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她找到了一个刻得最深的部分,用指尖顺着笔画的走向描了一遍,符号的轮廓在指尖下逐渐变成了一套可以理解的纹路结构——是一幅时间刻度图,用一种她没见过的方式标记了一个完整的周期,周期被分成了十二等份,其中一份的边缘画着一条竖线,竖线的末端有一枚小圆圈。她把刻痕上的信息记在心里,又在石室其他地方搜索了一圈,没有找到更多的提示。

    她回到石台前,把包袱解下来放在脚边,在石台旁边的地面上坐了下来。石室里的空气比外面潮,但不算冷。她把那枚黑石片拿在手里,石片的镜面映着那道从顶部落下来的光柱,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盯着石片里的影像看了一会儿,看到影像里有一道细长的暗影正沿着那层金光的边缘缓慢地移动,像一条正在绕行的游鱼。那道暗影移动的速度不快,但它沿着金光的边缘循环绕行,一圈下来大约是她在心里默数的半盏茶的工夫。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那道暗影每绕满十二圈,第四层的那层金光就会从深处上浮一次,上浮到镜面表面时停下来,维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她从石台前站起来,蹲在铜镜前看了一会儿那道暗影绕行的节奏。暗影现在正在第三个半圈的位置,还要绕九圈半。她把包袱重新背好,走到陈束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大约还有几个时辰。他点了点头,把布袋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地上,靠着墙壁坐下来,把那柄折刀拔出来用衣摆擦了擦刀刃。折刀的刀面光净,刃口的豁口还在,但被重新磨过了一道,痕迹是新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磨的,但刀身上的磨损痕迹确实变浅了一些。她坐回石台旁边,把那本赤岩阵师手笔的陈氏抄录册子拿出来,翻到后半部分关于月相刻度的那几页,逐字逐行地看了下去。石室里的光柱维持着稳定的亮度,铜镜里的暗影一圈接一圈地绕着金光游走,脚步声在心里一声一声地数着。空气潮湿而安静,只有那片暗影在铜镜深处无休止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