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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566章 残铁

    那层浅色蔓延过来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她站在广场西侧边缘看着那道边界,那层浅色像被稀释了的墨汁一样缓慢地渗进暗灰色的天幕里,交界处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晕,从最底层开始往上吃,把原本混沌的暗色调逐寸替换成一种接近黎明天空的淡灰蓝。她看着那道光边一路扩展,估摸着照这个速度,大约过不了多久就会漫到广场边缘。

    她把铁片攥在手里又看了一遍。此路可回——如果这片蔓延的光就是从裂隙外部渗进来的天光,那铁片上的意思就通了。这道裂隙正在被填平,或者说正在被从外部封住,而那层光就是封口过程的一部分。她必须趁光还没漫完之前从这条的路走出去。她把铁片贴了一下掌心的环印,铁片表面的薄锈在接触环印时微微发亮,像被激活了里面的某种信息。她感觉到铁片对她的掌温有了反应,边缘处几道极细的纹理浮现出来,指向一个方位,恰好在广场西北方向的边缘处,和那层浅色蔓延的方向基本一致。

    她把铁片收好,转向广场西北角。陈束跟在她身边,他也看到了那层光。他没有问什么,只是把布袋的带子又紧了紧,步子跟上她的节奏。两个人沿着广场的白色岩石地面快步走向西北方向。地面走起来微微带着坡度,越接近西北角,坡度越明显,从几乎觉察不出变成了一种她能清晰感觉到脚掌倾斜的角度。走到广场边缘时,她看到地面在这里断成了两级台阶,台阶的石面和广场一样,白色温润,但往下走了一级之后,脚下的触感变了——从那种密实的温热变成了一种略微松软的、带着微小颗粒的质地,像是白色岩石过渡到了另一种更软的材料。

    那层浅色的光已经漫到了广场边界附近。她能直接看到光带内部了——那不是一种均匀的光,更像是由无数极细的光丝并排铺成的幕帘,每一根光丝都从地面垂直向上升起,密到几乎看不见缝隙,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丝与丝之间有极窄的空隙,透着对面一片朦朦胧胧的轮廓,像是另一个世界透过这道光帘被压缩成了模糊的虚影。她走到那层光帘跟前,伸出手去碰了一下。指尖触到光帘时,光丝在她的接触点微微向两侧散开,露出了一小片缝隙,缝隙那侧她看到了熟悉的灰褐色地面,上面有干枯的草茬和碎石,像是外面荒野上的景象。她把手缩回来,光丝重新并拢,缝隙闭合。她又伸手碰了一次,光丝散开得更快了,像是这道光帘被接触了第一次之后对第二次的抗拒力变弱了。她把手掌整个按上去,光丝向周围散开了一大片,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那边吹进来一阵风,干凉,带着野草被晒透之后的枯涩气息,风里有她很久没闻到的气味——是那种混杂着干燥植物、灰尘和开阔空间的风,不是地下裂隙里那种闷涩的循环气流。

    她没有犹豫,侧身挤进了那个缺口。光丝在她的身体擦过时像水一样在她周围分开,贴着她的衣服和脸流过去,没有阻力。她整个身子穿过去之后站到了那侧的地面上,脚下的土壤松软,确实是荒野上的那种灰褐色土。她回头看了一眼,陈束跟着她从缺口里挤出来,他的布袋口被光丝擦过时挂住了一下,他扯了一下才扯出来。他站在她旁边,呼吸带出了白色的雾气——外面的空气比裂隙里冷得多。

    她环顾四周。面前确实是一片荒野,和她来时的地貌很像,但眼前的景物她完全不认识——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低矮的丘陵线,丘陵上长着一些稀疏的矮树,树冠在风里微微摆动。脚下有一条被踩实的土路,不宽,沿着丘陵的方向延伸,路面上有旧车辙的印子,像是常年有人走。她转身看向身后,那道光帘依然立着,像一面垂直的光墙悬在地面上,边缘清晰,从地面上一直延伸到半空。她从地上捡了一块土坷垃朝光墙丢过去,土坷垃撞在光墙上碎成了粉末,没有穿过去。光墙在土坷垃碎裂的位置泛起了一圈极轻微的涟漪,然后恢复了原状。铁片上此路可回四个字里的字,现在在她心里有了着落——那道裂隙一旦闭合,连带着铁片上的指引也会失效。

    她沿着土路朝丘陵的方向走了几步,脚下的路面结实平整,路两侧的野草被风吹得倒向一个方向,地面上露出一些动物的脚印,小的,像是野兔一类的东西踩出来的。她弯下腰看那些脚印,脚印边缘清晰,土层表面的湿度也正常,像是近两日之内留下的。这让她确定自己回到了一个正常运转的世界里,有风,有动物活动,有路。

    她直起身继续走。掌心的环印在穿出光帘之后温度降了下来,恢复成了和体温差不多的状态。但她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像一个被收起来的印记,表面那层透明膜已经看不到了,像是融进了皮肤。她走了一阵之后,土路在丘陵脚下拐了一个弯,弯道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皮粗糙皲裂,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的字迹被风雨刷得褪了色,但还勉强能辨认——前方三里,青石镇。镇上有驿站和药铺。她站在那块木牌前看了一眼,木牌边缘有被重新钉过的痕迹,钉子新亮,像是近期有人加固过。

    三里。她踩着土路朝木牌指的方向走去,天色从灰白转向偏暖的橘粉,太阳正从丘陵的豁口处沉下去。她走得快,陈束也走得快,两个人沿着土路绕过丘陵的基部,前方的开阔地里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屋舍轮廓,屋顶的烟囱里冒着一缕细直的白烟,没有风把它吹斜。她加快了步子,脚下的土路变成了一截青石板铺成的小街,街两侧的屋檐下挂着黄纸灯笼,灯芯已经点上了,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浮动着,把青石板路照出一层润泽的亮。她走进镇口的时候,街角的一个老妪坐在矮凳上择菜,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菜叶停了一下,然后重新低下头去,像是什么也没看见。她走过那老妪身边的时候,听到那老妪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清楚楚——灰头土脸的,从那边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