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陆 第8章 风暴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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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
苏安好不容易挤到那排座位附近，伸手推了推靠窗口位置，正趴在小桌子上睡觉的一名中年人。
中年人头发蓬乱，看着有些油腻，身上的衬衫很旧但还算干净，皮肤黝黑，手掌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工人。
这人没理会苏安，苏安又加大力气推了他一把，他才满脸不爽的抬起头，狠狠瞪了苏安一眼：“你搞么子咯？冒看见我在困告？（你干什么？没看见我在睡觉？）”
省城口音，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没睡着。
“大哥，我想买你的座位坐一下。”
“莫开玩笑。你切找别个！（别开玩笑，你去找别人！）”中年人极不耐烦的又瞪了苏安一眼，再次往小桌子上趴去。
“大哥，我病了，很不舒服，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想在窗口坐一下。我就坐两三站路…我身上就这么多钱，都给你，求你了！”
“你不是什么传染病吧？”中年人皱着眉头问道，不耐烦的感觉倒是淡了许多。
“不是传染病，我就是有点儿发烧。大哥，求你让我坐一下吧！”苏安从书包的外兜里取出一些零钱递了过去。这是他自己的钱，大概20多块，零零整整的一小叠。
中年人眉头再皱，他盯着苏安看了看后，拍了拍身边的人：“边上一点，腾个位置挤一下。”
中年人身边坐的是两个年轻人，他们应该是跟中年人一起的。两人稍显不耐烦的往外挪了挪，让出了一些地方。
中年人往后靠了靠，苏安举着书包挤到窗口边坐了下来。
位置很窄，只能勉强坐下半个屁股，苏安无所谓，他要的只是这个位置而已。坐下后他又将钱递了过去，却被中年人一把推开了。
“不要你的钱，讲好了，就坐三站路哈！”
“大哥你拿着吧，要不我不好意思”，苏安再次把钱递了上去。
“讲了不要！…细满哥，恰不得一点苦，做好事嘞（年轻人吃不了一点苦，真是的）”，中年人再次用力推开了苏安的手。
“那…谢谢大哥，谢谢了！”苏安也不再坚持，将钱收了起来。
因为实在是太挤，中年人也没法子装睡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拽了一根出来，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丝丝缕缕的被吸出窗外，消散在了夜空中。
车窗外黑到了极点，闪电时不时划过，照亮厚厚的乌云、山脉和田野；雷声也紧随而至，沉闷而又压抑。
暴雨就要来了。
苏安眉头微皱，心里祈祷着这场雨慢一点落下来，如果暴雨降临，很可能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很大影响。
“咯怕是要落雨哒…满哥，慢点落雨你要关窗户啊！”
“好的，大哥放心。”
中年人抽完烟，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趴在了小桌子上，看他别扭的样子，就知道这样很不舒服。
没办法，他只能装睡。
过道上挤了太多老人、妇女和孩子，眼不见为净，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不将自己好不容易占到的座位让出去。
包括不收苏安的钱，实际上也是这个原因，这其实是内心还保持着善良的人才会有的烦恼。
车厢的灯光慢慢暗了下去，嘈杂声也随着灯光渐渐沉寂，挤在车厢中的人，终于都找到了暂时属于自己的位置。
苏安抱着书包趴在窗边，看着像是在透气，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部都在车厢两端，在火车站盯上他的那四个人，此时一定正在找他。
要在如此拥挤的列车上找到他并不容易，这四个家伙现在肯定很难受。
今天这种情况，早在苏建国出事时，苏安就已经估算到了。
至亲被害，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隐忍，积蓄力量，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反击；要么立即放下一切，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进行反击。
区别是：前者是正途，而后者，是一条不归路。
其实应该还有第三条、第四条路可以走的，相信警方，依靠警方的力量为苏建国申冤；或者上访，寻求更高级别执法机构的帮助。
但很显然，依靠警察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而上访，在这个时代并不容易，他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上级机关信不信他是一回事，就算信了，最大的可能还是把案件发回当地，要求当地警察重新调查审理。
这样显然对最终的结果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如果硬要往这两个方向走，结局也只可能是被那些人用其他方式清理掉，或者无尽的消耗下去，直到整个家支离破碎。
代价大得可怕，既然都要赌上一切，苏安宁愿依靠自己，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选择，再加上姐姐苏萍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了孩子，他也就再没有任何退路了。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不归路，又如何？！
苏安的嘴角隐约扬起了一道危险的弧度，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可不知为何，他此时并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有一种隐约的兴奋！
苏安很了解自己，虽然苏建国夫妇对他视如己出，苏萍也在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他与家人的关系，甚至比亲生的还亲。
可即便如此，在幼年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这件事，还是在他的心里撕开了一条裂口，留下了永久的伤痛，他只是一直将这份伤痛深埋在心底，没跟任何人说过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他实际上是个特别敏感，自尊心也特别强的人，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任何人。
可今天，他接连求了两个人，而且是直接开口哀求的。
一个是陈迪明，另一个就是在他身边装睡的中年人。
当“求求你”三个字说出口时，苏安甚至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心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突然间崩碎了；
他自己也仿佛突然进入了另一种形态，一种陌生的，但却让他浑身止不住战栗的新形态。
火车的速度在慢慢提升，它像一条钢铁巨兽，在黑暗中飞快的奔向未知的前方；苏安的人生，也是如此！
天空中的闪电和雷声越来越密集了，但暴雨却一直没有落下来。
“花生，瓜子，饮料，盒饭，有没有需要的？…花生，瓜子，饮料，盒饭，有没有需要的？…”
售卖零食盒饭的乘务员的声音，从车厢前端传了过来。
苏安一直觉得，列车上的乘务员是非常神奇的，无论车厢里是多么拥挤，他们总能推着小车从头走到尾，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安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了。
如果那四个家伙真的跟着他上了车，跟在乘务员身后挤过来寻找他，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们应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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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塘村，后山
不少村民聚集在后山树林边缘，他们打着手电呼喊着苏萍的名字，试图找到她留下的痕迹，但注定是徒劳。
向宽茂在人群中最为惹眼，他不停呼喊着，声音沙哑，几次想冲进山林里寻找，都被他的亲朋拦了下来。
村民们都知道，夜晚的山林里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在这个时间点，毫无准备的进山寻人。
更何况眼看着就要下暴雨了，一旦暴雨下起来，山里就更危险了。
“村长，求求你！求你让大家进山帮忙找找人吧！阿萍现在神志有些不清楚，我担心她会出事啊！”
向宽茂想冲上去求向叔齐，被向出伙带人拦住了，他无奈之下只能转向苟强：“苟队，求你帮忙给说句话吧，求你了！”
向宽茂说着就要往下跪，被苟强一把扶住。
苟强暗暗松了一口气，向宽茂确实是快急疯了，这种焦急是演不出来的，这说明苏萍的精神应该是真出了些问题，跑到山里去了。
苟强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办的案子并不少。
“向宽茂，你不要急，我跟村长说说”，苟强转向向叔齐：“村长，事情还是一码归一码。苏萍，也是在村里长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还是组织人上山找找吧，山上岔路多，人多点才有希望找到。
这天色…有点吓人啊，苏萍万一真有个什么闪失，这就不太好了…您说呢？”
向叔齐看向苟强，目光交接的那一刹那，他都没忍住眉头微微一挑。
苟强正眼睛微眯的看着他，目光中凶光闪现，向叔齐哪还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向叔齐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想了想后，点了点头：“既然苟队都发话了，那行吧…每家出一个劳力，五个人一组进山找人，都要带好手电和雨衣！
要注意安全！
如果雨下起来了，大家就马上开始往山下撤，别人没有找到，又搭上几个…净会惹麻烦…
就这么决定了，大家都动起来！”
“谢谢！谢谢村长！”向宽茂连连致谢，拉了几个要好的亲属就冲进了山路，其他村民也行动了起来。
向叔齐给向出伙使了个眼色，向出伙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村里走，却被苟强上前勾住了脖子。
“你想干什么？”苟强目光扫视着四周，小声问道。
“回去拿家伙啊”，向出伙小声回了一句。
“五个人，搞一个女人，还要拿家伙？你行不行的啊？”
苟强瞪了向出伙一眼，同时松开了他，领着一名警员头也不回的向进山的小路走去。
向出伙咬着牙，目送着苟强走进了山路后，这才给几名小弟使了个眼色，领着他们向山路走去。
暴雨将至的黑夜中，打着手电进山寻人的队伍就像一条小小的银河，但很快，星星点点的亮光就被淹没在了茂密的树林中。
苏安好不容易挤到那排座位附近，伸手推了推靠窗口位置，正趴在小桌子上睡觉的一名中年人。
中年人头发蓬乱，看着有些油腻，身上的衬衫很旧但还算干净，皮肤黝黑，手掌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工人。
这人没理会苏安，苏安又加大力气推了他一把，他才满脸不爽的抬起头，狠狠瞪了苏安一眼：“你搞么子咯？冒看见我在困告？（你干什么？没看见我在睡觉？）”
省城口音，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根本没睡着。
“大哥，我想买你的座位坐一下。”
“莫开玩笑。你切找别个！（别开玩笑，你去找别人！）”中年人极不耐烦的又瞪了苏安一眼，再次往小桌子上趴去。
“大哥，我病了，很不舒服，真的快坚持不住了，想在窗口坐一下。我就坐两三站路…我身上就这么多钱，都给你，求你了！”
“你不是什么传染病吧？”中年人皱着眉头问道，不耐烦的感觉倒是淡了许多。
“不是传染病，我就是有点儿发烧。大哥，求你让我坐一下吧！”苏安从书包的外兜里取出一些零钱递了过去。这是他自己的钱，大概20多块，零零整整的一小叠。
中年人眉头再皱，他盯着苏安看了看后，拍了拍身边的人：“边上一点，腾个位置挤一下。”
中年人身边坐的是两个年轻人，他们应该是跟中年人一起的。两人稍显不耐烦的往外挪了挪，让出了一些地方。
中年人往后靠了靠，苏安举着书包挤到窗口边坐了下来。
位置很窄，只能勉强坐下半个屁股，苏安无所谓，他要的只是这个位置而已。坐下后他又将钱递了过去，却被中年人一把推开了。
“不要你的钱，讲好了，就坐三站路哈！”
“大哥你拿着吧，要不我不好意思”，苏安再次把钱递了上去。
“讲了不要！…细满哥，恰不得一点苦，做好事嘞（年轻人吃不了一点苦，真是的）”，中年人再次用力推开了苏安的手。
“那…谢谢大哥，谢谢了！”苏安也不再坚持，将钱收了起来。
因为实在是太挤，中年人也没法子装睡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拽了一根出来，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丝丝缕缕的被吸出窗外，消散在了夜空中。
车窗外黑到了极点，闪电时不时划过，照亮厚厚的乌云、山脉和田野；雷声也紧随而至，沉闷而又压抑。
暴雨就要来了。
苏安眉头微皱，心里祈祷着这场雨慢一点落下来，如果暴雨降临，很可能会对他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很大影响。
“咯怕是要落雨哒…满哥，慢点落雨你要关窗户啊！”
“好的，大哥放心。”
中年人抽完烟，调整了一下姿势又趴在了小桌子上，看他别扭的样子，就知道这样很不舒服。
没办法，他只能装睡。
过道上挤了太多老人、妇女和孩子，眼不见为净，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不将自己好不容易占到的座位让出去。
包括不收苏安的钱，实际上也是这个原因，这其实是内心还保持着善良的人才会有的烦恼。
车厢的灯光慢慢暗了下去，嘈杂声也随着灯光渐渐沉寂，挤在车厢中的人，终于都找到了暂时属于自己的位置。
苏安抱着书包趴在窗边，看着像是在透气，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部都在车厢两端，在火车站盯上他的那四个人，此时一定正在找他。
要在如此拥挤的列车上找到他并不容易，这四个家伙现在肯定很难受。
今天这种情况，早在苏建国出事时，苏安就已经估算到了。
至亲被害，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隐忍，积蓄力量，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反击；要么立即放下一切，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进行反击。
区别是：前者是正途，而后者，是一条不归路。
其实应该还有第三条、第四条路可以走的，相信警方，依靠警方的力量为苏建国申冤；或者上访，寻求更高级别执法机构的帮助。
但很显然，依靠警察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而上访，在这个时代并不容易，他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上级机关信不信他是一回事，就算信了，最大的可能还是把案件发回当地，要求当地警察重新调查审理。
这样显然对最终的结果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如果硬要往这两个方向走，结局也只可能是被那些人用其他方式清理掉，或者无尽的消耗下去，直到整个家支离破碎。
代价大得可怕，既然都要赌上一切，苏安宁愿依靠自己，他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选择，再加上姐姐苏萍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了孩子，他也就再没有任何退路了。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不归路，又如何？！
苏安的嘴角隐约扬起了一道危险的弧度，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可不知为何，他此时并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有一种隐约的兴奋！
苏安很了解自己，虽然苏建国夫妇对他视如己出，苏萍也在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他与家人的关系，甚至比亲生的还亲。
可即便如此，在幼年就被亲生父母抛弃这件事，还是在他的心里撕开了一条裂口，留下了永久的伤痛，他只是一直将这份伤痛深埋在心底，没跟任何人说过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他实际上是个特别敏感，自尊心也特别强的人，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任何人。
可今天，他接连求了两个人，而且是直接开口哀求的。
一个是陈迪明，另一个就是在他身边装睡的中年人。
当“求求你”三个字说出口时，苏安甚至有一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心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突然间崩碎了；
他自己也仿佛突然进入了另一种形态，一种陌生的，但却让他浑身止不住战栗的新形态。
火车的速度在慢慢提升，它像一条钢铁巨兽，在黑暗中飞快的奔向未知的前方；苏安的人生，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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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卖零食盒饭的乘务员的声音，从车厢前端传了过来。
苏安一直觉得，列车上的乘务员是非常神奇的，无论车厢里是多么拥挤，他们总能推着小车从头走到尾，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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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应该到了！
----
向家塘村，后山
不少村民聚集在后山树林边缘，他们打着手电呼喊着苏萍的名字，试图找到她留下的痕迹，但注定是徒劳。
向宽茂在人群中最为惹眼，他不停呼喊着，声音沙哑，几次想冲进山林里寻找，都被他的亲朋拦了下来。
村民们都知道，夜晚的山林里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在这个时间点，毫无准备的进山寻人。
更何况眼看着就要下暴雨了，一旦暴雨下起来，山里就更危险了。
“村长，求求你！求你让大家进山帮忙找找人吧！阿萍现在神志有些不清楚，我担心她会出事啊！”
向宽茂想冲上去求向叔齐，被向出伙带人拦住了，他无奈之下只能转向苟强：“苟队，求你帮忙给说句话吧，求你了！”
向宽茂说着就要往下跪，被苟强一把扶住。
苟强暗暗松了一口气，向宽茂确实是快急疯了，这种焦急是演不出来的，这说明苏萍的精神应该是真出了些问题，跑到山里去了。
苟强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毕竟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办的案子并不少。
“向宽茂，你不要急，我跟村长说说”，苟强转向向叔齐：“村长，事情还是一码归一码。苏萍，也是在村里长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还是组织人上山找找吧，山上岔路多，人多点才有希望找到。
这天色…有点吓人啊，苏萍万一真有个什么闪失，这就不太好了…您说呢？”
向叔齐看向苟强，目光交接的那一刹那，他都没忍住眉头微微一挑。
苟强正眼睛微眯的看着他，目光中凶光闪现，向叔齐哪还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向叔齐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想了想后，点了点头：“既然苟队都发话了，那行吧…每家出一个劳力，五个人一组进山找人，都要带好手电和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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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叔齐给向出伙使了个眼色，向出伙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村里走，却被苟强上前勾住了脖子。
“你想干什么？”苟强目光扫视着四周，小声问道。
“回去拿家伙啊”，向出伙小声回了一句。
“五个人，搞一个女人，还要拿家伙？你行不行的啊？”
苟强瞪了向出伙一眼，同时松开了他，领着一名警员头也不回的向进山的小路走去。
向出伙咬着牙，目送着苟强走进了山路后，这才给几名小弟使了个眼色，领着他们向山路走去。
暴雨将至的黑夜中，打着手电进山寻人的队伍就像一条小小的银河，但很快，星星点点的亮光就被淹没在了茂密的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