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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陆 第17章 他一定有问题

    陈迪明有些兴奋,但又有些沮丧。

    兴奋的是,他好像发现了苏安的秘密;沮丧的是,这个秘密是在陈润清的指点下才发现的,而且人家只听了一遍就找到了关键所在!

    专业真的很重要!

    苏安可是怀市地区的理科状元!

    陈迪明还了解到,苏安在高中时期,成绩一向十分稳定。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学校呢?

    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前途么?为了自己的学业和前途,他可以不顾养父母的生死,可以不惜与家庭决裂,一心只要赔偿金。

    那他为什么不报考更好的学校呢?清北交随便选一家,都会更有前途!

    而且,矿产普查及勘探专业读出来,确实能找到一份很稳定的工作,但与前途远大还是很难联系在一起的。

    苏安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答案很简单,他根本就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的人!

    一切都是假象,是他装出来的!

    苏安之所以报考南湖工业大学,是因为南湖工业大学,是南湖省内,唯一开设了地质工程系的大学;

    他为什么非得在南湖省内念地质工程系呢?

    也很简单,近水楼台先得月!

    苏安的养父苏建国工作的工矿区如果要引进人才,首选就是本地的南湖工业大学,地质工程系的学生。

    苏安考入南湖工业大学地质工程系就读,就是冲着苏建国工作的矿区去的。

    在这里就读还有另一个隐性好处,那就是,将来他的同学,也会有很多人进入怀市的矿业体系,当然,他的师兄师姐们,早就遍布在怀市的矿区系统内了。

    这样一来,等到他进入矿区工作时,就能调动许多隐性资源。

    这说明,苏安对进入怀市的矿区,进入矿区的矿产普查及勘探部门,志在必得!

    他为什么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他对他养父苏建国的意外身亡,抱有很大的怀疑!他进入怀市地区的矿区勘探部门,八成就是冲着调查真相去的!

    只有这个解释才最合理。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白眼狼吗?不可能!…那他为什么要装成这样?…”

    陈迪明越想心里越发毛,越想越害怕。

    无论他愿不愿意相信,照着这个思路分析到最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苏安要复仇,他要自己去调查所有真相;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警察;

    他之所以表现出一副白眼狼的样子,一方面是为了能顺利拿到钱,而这笔钱也将会成为他的一个重要筹码,或者说重要资源;

    另一方面是在麻痹敌人,甚至是在吸引敌人对他动手,好为他的消失提供一个合理的理由!

    先合理的消失,等敌人放下警惕后,他在藏在暗中慢慢靠近,伺机报仇。

    而那笔赔偿金,可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让他不用为生活发愁,可以心无旁骛。

    “真是这样吗?…一个大二学生,能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吗?…”陈迪明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可现在,苏安真的消失了。

    还有,还有苏萍!

    陈迪明仔细回想起来,苏萍的状态和表现,是有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的;她与苏安的冲突虽然激烈,但却并不纠缠,两人也没有真的发生正面冲突。

    现在苏萍也消失了!

    苏家剩下的两姐弟,在同一天,都十分合理的消失了!

    如果对于苏安的推论都成立,那么苏萍的消失也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或许这就是他们姐弟俩早就商量好的!

    先消失,隐入尘烟,然后在暗中盯着敌人,等他们放松警惕,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现在好了,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两人都合情合理的消失了!这一家人唯独留下的,只有一个向宽茂!

    “向宽茂知不知情?…不对…苏萍昨天是有机会杀掉向出伙的,她为什么没这么做?…”陈迪明想的头都快要裂开了。

    “不杀向出伙,可以坐实她已经疯了的事儿,麻痹敌人,让大家放弃寻找她…

    或者他怕杀了向出伙,会导致线索中断…又或者…她要把向出伙留给苏安?

    不是吧?!…

    他们一个大学生,一个村妇,心思能深到这个地步么…是不是我太过于多心了?…”

    陈迪明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向宽茂。

    向宽茂正在接受询问,他身体稍显佝偻,神情惶然,六神无主,怎么看怎么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实巴交的农民!

    “苏萍和苏安两姐弟,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样心思深沉,苏萍又怎么会看上这家伙?…苏安又怎么会容忍这家伙成为他的姐夫呢?…

    我的天呐…”

    “小陈啊,你在想什么呢?来,抽根烟提提神!”

    就在陈迪明心乱如麻时,胡建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旁,笑眯眯的递了根烟过来。

    “谢谢胡所!”

    陈迪明接过烟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燃,胡建波拿出打火机点燃递了上去。

    陈迪明微微一愣,凑上去点燃了烟,手指轻轻碰了碰胡建波的手:“谢谢胡所,我手有点脏,呵呵。”

    “没什么的”,胡建波收起了打火机,目光在四下里扫了扫:“是我不好,你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我不该让你来清理现场的。

    但我也没办法啊,所里就那么几个人,这件事影响又太恶劣,不敢耽误啊!只能快点清理完,快点收场,希望你能理解。

    等这里告一段落了,我放你两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胡所,我还顶得住,也理解您的想法”,陈迪明笑了笑,弯下腰继续清理起来。

    胡建波眉头微挑,他盯着陈迪明的背影看了一小会儿后,又呵呵一笑,小声问道:

    “小陈啊,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啊?我看你的资料上写得很简单,就写了一个干部…省城的干部,是大官吧?哈!”

    “怎么可能?!”

    陈迪明没有抬头,仍在继续着手头的工作:“他们就是普通公务员…他们要是当大官的,我又怎么会被分配到这里来?呵呵。”

    “哈哈,公务员!…不愧是省城来的,真是与时俱进啊。我们这里还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叫法,还是叫国家干部,呵呵。”

    陈迪明笑了笑,没再接话了。

    胡建波见陈迪明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干笑两声后打算转身离开,哪知道陈迪明却叫住了他。

    “胡所,您刚才说可以放我两天假?”

    “是啊,所里琐碎的事很多,你自从来到我们这,已经加了很多班了,人总要休息的嘛!”

    “那…这样的话,我想再多请一天假,我想回省城看看爸妈。”

    “嘶…也行,我同意了!也不用走什么正式流程了,这里忙完,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就先回去,到时候如果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呼你。”

    “好的,谢谢胡所。”

    “不客气。”

    ----

    铁路边的废弃小院

    苏安将一个破油桶拖到了荒草丛生的小院中央,从工棚里找了几捧干的枯树叶扔进去点燃。

    火苗蹿起老高时,他打开书包,将收在里面的染血的竹刺和竹箭一根根扔了进去。

    竹刺和竹箭很快燃烧了起来,发出了哔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