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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陆 第48章 见面的信号

    苏安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眉头皱得越紧,接下来,他又在镜子前面来来回回走了很多趟。

    “我的左肩确实比右肩要高那么一点点…应该是我总是用这边肩膀背书包导致的…不行,这个得改!…

    走路的姿势看不出有太多特别,但也要改掉,最好能多训练出几种不同的走路姿势…

    先这样吧,慢慢来…”

    苏安回到电风扇前坐了下来,拿出做好的身份证又仔细看了好久,终于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大鸡哥应该是想办法弄开了身份证上的塑封,将他的照片与原来的照片进行了对调后,再还原了塑封。

    苏安在决定要调查父亲死亡真相时,就已经研究过身份证,甚至还拆开自己的身份证尝试过。

    这个年代的身份证,防伪措施其实算不得很严密,关键就是塑封上的镭射图案,其次就是证件上的特殊字体。

    替换照片的难点在于如何无损的破开塑封,再将原身份证的纸张和照片无损的从塑封上剥离下来,替换掉照片,最后还原。

    大鸡哥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到,应该不会复杂到哪里去,找时间慢慢研究一下就好了,现在苏萍应该还没有彻底找到落脚地,还不急。

    这一次跟苏萍分开,并没有约定联系方式,但苏安并不担心这一点。

    以苏萍的聪明,她大概率会让姐夫向宽茂留在村里,也必然会想办法跟向他得联系,等过一段时间,联系一下向宽茂,自然就能联系上苏萍了。

    就算联系不上也无所谓,苏安甚至不希望和苏萍联系上,这样一来就能有效的把苏萍隔绝在危险之外。

    苏萍也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她身上有三万块钱,应该足够她藏到孩子出生了。

    所以,苏安并没有太多时间浪费,最好是能在这段时间里解决掉这一切,这样苏萍一家人才能彻底安全。

    苏安收好证件,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落脚地有了,身份也算是暂时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找一个绝佳的地点给那些人挖坑了。

    仔细思考一番后,苏安认为那个小院子并不合适,一来那院子在村里,还是太过于人多眼杂,很难确保不被人看到;

    二来空间太小,不利于布置陷阱,如果对方来的人多,那里显然是施展不开的。

    阿添和大鸡哥明显是这一代的地头蛇,在不熟悉清河村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前,打他们的主意显然也是不明智的。

    最重要的是,苏安对这两人的印象不错,他们做的虽然是违法生意,但很诚信,算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如果要利用那个小院布置陷阱,最妥当的方式就是先处理掉这两个人以免后患,苏安不愿意这么做。

    有仇当然要报,但不能恩将仇报!

    还得另找地方。

    苏安看了看表,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于是便关掉电风扇,拿着望远镜出了门,翻到了最南边的楼顶上,看向了水泥桥方向。

    半小时后,下班铃声响起,厂区大门打开,工人们又如同潮水般向清河村涌来。

    没过多久,李满东就出现在了望远镜中,他穿着工装走在一堆工人当中,身边就是那天一起在小摊上吃饭的那两个老乡。

    那两人一边走一边不停跟李满东说着什么,李满东很认真的在听,并不住的点头。

    “这小子真的挺机灵的!”苏安微微一笑,快速穿过楼顶返回,下了楼往李满东的住处走去。

    是时候该跟他商量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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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港,铜鼓湾,小酒吧密室中

    安哲正正在往一个大背包里不停塞着东西,安哲浩则站在一旁满脸苦笑着看着。

    “你一个人在海州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那个蒋婷,最好还是不要碰了,这女人跟不少外国人都有一腿,你别染上什么病!”

    “……”

    “如果苏安出现了,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不管你对他有什么安排,但至少你得让我知道他在哪儿!”

    “…,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张坤吧。”

    安哲浩的话让安哲正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头瞪了安哲浩一眼,没有继续唠叨下去了。

    “哲正,其实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挺好奇的,当年,那个风尘女子突然出现,并抱走张坤时,你为什么不拦着?”

    安哲正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默默的将所有东西装进背包,拉上拉链,又将背包拎起来掂了掂后,这才看向了安哲浩:

    “因为,当时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眼睛,她的眼里全是疼爱,所以我犹豫了…

    后来你也看到了,孩子饿哭了,那女人抱着他,大晚上的街也不站了,沿着街一家家敲开别人家的门,跪在地上给孩子讨奶喝,那些人骂她,甚至打她,她都笑脸相迎…

    我下不了那个手,当时我想,也许那孩子跟着她,会更幸福…

    不说这些了!”安哲正略显烦躁的摆了摆手:“好了,我都交代了,现在轮到你交代了!”

    “我有什么可交代的?”

    “当时,你为什么也没拦着?”

    “因为你没有拦着呀,你是他亲爹!”

    “……”

    “我说的是实话”,安哲浩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易经中的随卦说:随时之义大矣哉!庄子大宗师中也说: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

    有时候,事情出现意外,也并不见得是坏事,可能是老天爷另有安排吧…”

    “你还信老天爷?”

    “信的,怎么不信?!反者动之道,亢龙也会有悔,咱们总不能老是跟老天爷对着干吧?这样他会很没面子。”

    “切…你给我句实话,后来那个女人发疯,白毛燕收了张坤当徒弟,这些,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吗?”安哲浩苦笑着问道。

    “不是不堪,而是理性得可怕!你总是能将身边的资源运用到极致,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只讲逻辑,不讲人性!”

    “瞧你说的,我怎么就没人性了?

    好吧,我很郑重的告诉你,那个女人疯了,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无法突破心中的枷锁而导致的。

    她太爱你的孩子了,爱到无法自洽,从而否定了自己,把自己逼疯了;

    白毛燕收张坤当徒弟这件事,我确实用了一点手段,但仅限于让他们相遇而已,其他的,我并没有干涉,白毛燕收下张坤当徒弟,确实是看上了他的天赋和人品。

    不过,未来,我不保证!你应该很清楚一个天赋异禀的盗贼,如果用得好,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安哲正长叹了一口气,像是放弃了抵抗:“我想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说。”

    “答应我,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逼迫张坤那孩子,他…算了,说了也白说,我不干涉你的行动了,咱们说好了的…”

    安哲浩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安哲正的肩膀:“我答应你,我不逼迫他。”

    “啊?!”安哲正很意外。

    “我答应你了,我不逼迫张坤,但也不会干涉他自己选择。下不为例!”

    安哲正眼眶一红,飞快的低下了头:“谢谢!谢谢你!谢谢你阿浩!”

    “说什么呢?!别这样,走了!”安哲浩将背包背在了肩上,转身要走。

    “别走那边,现在酒吧里有人了,走这边吧,我送送你…”

    ----

    元林,政府招待所,有落地窗的房间

    “约瑟夫!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们还没有联系上那个该死的尼墨西斯吗?!”雅各布强忍着怒气,对着电话小声咆哮着。

    “亲爱的雅各布,很遗憾!

    深渊那边已经很努力的在联系他了,但只联系到了他的神殿骑士首领;那位神殿骑士首领说,尼墨西斯大人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暂时联系不上他,他也不敢打扰他。”

    “扯淡!他在撒谎!他们在把我们当傻子!…不要以为我不了解那些深渊所谓的神!他们的神殿骑士是不可能联系不上他们的,更何况是神殿骑士首领!

    他们在骗我们!在骗我们!”

    “请不要激动亲爱的雅各布,请控制住你的情绪…我劝你先冷静下来!我认为,那位神殿骑士首领,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你什么意思?”

    “因为他在帮助我们!

    你想想,尼墨西斯大人给了我们警告,而现在,他的神殿骑士首领又告诉我们,说他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上帝!…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警告,有可能是尼墨西斯大人亲自发出的,他离我并不远?!”

    “是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冷静了吧?管好你的嘴巴吧,我亲爱的雅各布!

    现在,我们只能向上帝祈祷,尼墨西斯大人并没有听到你刚才对他的称呼!”

    “我的上帝!…”

    ----

    向家塘村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新调任的所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上的卷宗,脸色铁青。

    派出所所有干警都脸色沉重的站在他的对面,唯独陈迪明十分放松,甚至还显得有些轻浮。

    所长越看越生气,最后将手中的卷宗砸在了办公桌上。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只有陈迪明仍然是老样子。

    所长扫视着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迪明身上:“陈迪明,你这是什么态度?站都没个站相!”

    “嗤!”陈迪明满不在乎的说道:“站像好有用?站像好就能破案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所长勃然大怒,他怎么也没想到,陈迪明居然敢这样公开顶撞他。

    “再说一遍又怎么了?”陈迪明两手一摊:

    “我们天天在外面从早跑到晚,几天都没怎么睡过觉了!你老人家倒是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听汇报,还要我们有站相,你就这点本事?”

    “陈迪明!!”

    所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抄起桌子上的卷宗扔向了陈迪明,卷宗在空中散开,纸张如同雪花般翻转着落下,掉了一地。

    大家都吓坏了,大气都不敢出,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的看着陈迪明,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迪明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居然拿了根烟叼在嘴上,点燃抽了起来。

    “陈迪明!你要是不想干了,随时可以滚蛋!…来!你打报告,我马上给你批!”

    “呵呵,说的好像我多想干似的!每天冒着生命危险,钱没几个钱,累得跟个孙子似的,还得给某些无谓的人陪笑脸,嗤…

    懒得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陈迪明说完,双手插兜,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陈迪明!…你给我回来!…你别以为我不敢开除你!…你给我滚回来!”

    办公室里传来所长愤怒的咆哮声,陈迪明无奈的瘪了瘪嘴,脚步稳定的渐渐走远。

    ----

    清河村

    李满东在楼下小店吃了一碗粉当晚饭,然后跟碰巧也来吃粉的室友们一起上了楼;

    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后,李满东叫几位室友一起去吃刨冰,但没人愿意去,大家都说那个刨冰室的老板黑的很,卖的又贵又难吃,傻子才去吃!

    于是,李满东只能自己下了楼,往村外公车站附近的刨冰室走去。

    他刚才吃粉的时候,苏安从粉摊边走了过去,这是见面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