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陆 第16章 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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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给我个理由，否则我真会弄死你的。”
少年刚刚钻进一人高的荒草丛中，苏安突然从一旁冲了出来，工兵铲刃也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少年咬着牙，双拳紧握，死死盯着苏安没有回答。
苏安眉头一皱，放下了工兵铲：“重复的话我不想再多说了，你走吧。”
“因为你是好人，我想跟着你一起…杀坏人！”
“我是好人？！”苏安第三次被少年气笑了：“我都已经杀了四个人了，你居然说我是好人？！”
“你就是好人！…你…只杀坏人，没杀我。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很危险，你放过我，我要是把你做的事说出去，你就完了。
你宁愿自己冒险，也不杀我，你就是好人！”
苏安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少年居然清楚这一点。
“还有，我很佩服你！”少年的眼泪滚落了下来：“我早就知道我哥是李毅害死的，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弄死他，但我…但我没这个勇气！
可我又很不甘心，就只能一直跟着他…
他早就发现我了，还打过我很多次，可我还是不敢弄死他！…我…是个懦夫！
你很厉害，我想跟着你，我想做像你这样的人！”
“呵呵…”
苏安呵呵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苦涩。
少年以为苏安动心了，赶紧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会听话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做事，我会做很多事的…
我会种田，会放牛，会打柴，会做饭，会洗衣服…我很聪明，我哥也说我很聪明，说我学什么都快…
我力气也很大，真的，我能帮你干很多活儿！…”
“那你知不知道，你跟着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过！你说过的，我记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跟着我，你随时可能会死！不是被坏人杀死，就是被警察抓到，然后会被判刑，坐牢，枪毙！
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但我做的这些事，不合法。”
“我不怕！”少年挺着胸膛，梗着脖子大声说道，眼神中的那种倔强又出现了。
苏安皱着眉头看了少年好一会儿，终于轻叹一口气，转身向荒草深处走去：“你一定要跟着我，那就跟着吧。”
“你是说…你同意我跟着你了？！”少年眼神大亮。
“算是暂时同意了吧。”
“太好了！”少年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
“说好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如果你违抗了我的指令，哪怕只有一次，就马上给我滚！”
“没问题！”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安呼出一口气，继续向荒草深处走去，少年立即跟了上来：“大哥，我帮你拿铲子吧！”
“不用，我自己来，我怕你拿铲子暗算我。”
“……”
苏安带着少年在荒草丛中艰难的前行着，他之所以不让少年帮他拿工兵铲，一方面是还需要用它劈开荒草丛中的灌木，另一方面也是在担心少年的脚伤。
苏安此行的目的地位于这片荒草地另一侧，半山坡上的一片荒废建筑。
他乘坐火车在家和学校间往返时，一路上，火车会停下来等待的点总共有四五处，这里也是其中一处。
坐在火车上可以隐约看到那片建筑，有一次，他听隔壁座的人说起，那片建筑是多年前修建铁路时建的工区家属院，铁路建好后就荒废了。
这次回来时，苏安就去那里仔细勘察过了。
那是一个小院子，里有一栋三层小楼和七八座简易工棚；
简易工棚破损得很厉害，大部分工棚的棚顶都塌陷了，但那栋三层小楼还很完整，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办公家具。
由于这里很偏僻，距离城市或乡村都很远，也没有流浪汉或者其他人在这里居住，是一处非常好的临时藏身点。
好不容易穿过荒草地，两人顺着几乎被野草完全吞噬的小径爬上了半山坡，终于成功到达了小院。
挤过腐朽的铁门，就进入杂草丛生的院落，荒草丛生的景象看着挺渗人的，少年不自觉的往苏安身边靠了靠。
苏安的目标很明确，带着少年穿过院子进入了小楼，并径直爬上三楼，推开左手边一间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少年跟进来时忍不住微微一愣。
房间里打扫得很干净，破掉的窗户也用报纸糊上了，房间里除了摆着一套破旧的办公桌椅外，还有一顶支好的帐篷和简易炉灶。
“这是你家吗？”少年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我们要在这里躲几天。”
“那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修铁路的工人的宿舍，已经废弃很久了…你把那张椅子搬过来，放在这里坐下。要小心一点，那椅子搞不好会垮。”
苏安指了指房间中央，然后转身拉开帐篷，将书包和工兵铲放了进去，又从帐篷里取出另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哦…”
少年很顺从的将办公桌后的木椅子搬了过来，试了试，还算稳固，于是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安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又拿了张报纸垫在地上，在报纸上坐下后看向了少年：“脚伸过来。”
“哦…”少年愣了愣，又很顺从的将受伤的脚伸了过去，他一直牢记着苏安的话，苏安怎么说，他就必须这么做，否则会被赶走。
他不要被赶走！
苏安捧着少年的脚仔细看了看，被工兵铲划出的伤口不算大，但很深，都隐约可以看到脚踝骨了。
伤口一直没处理，少年也没有休息，一直在帮他做事，还淋了一夜的雨，此时伤口已经看不到血色，有些发白，还微微有些肿胀。
但还算好，没有发炎。
苏安将少年的鞋脱了下来，那是一双十分破旧的布鞋，鞋底中间早就磨穿了，鞋面上也破了很多处。
将少年的脚在自己的大腿上放好，苏安先是用生理盐水帮他清洗了伤口，然后取出了碘酒和针线。
“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少年咬着牙拼命点头，两行泪水抑制不住的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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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塘村，苏安家的废墟。
陈迪明和一名年轻警员在废墟上翻找着，向宽茂和向叔齐被叫到了一边，苟强正皱着眉头询问着两个人；一名中年警员站在一旁，拿着本子不停记录着，表情严肃；
更远一些的地方，不少村民站在田埂上，远远看着这边。
陈迪明费劲巴拉的搬开了一段残木，直起腰来喘了口气，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苏安：“南湖工业大学地质工程系，矿产普查及勘探专业…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少年刚刚钻进一人高的荒草丛中，苏安突然从一旁冲了出来，工兵铲刃也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少年咬着牙，双拳紧握，死死盯着苏安没有回答。
苏安眉头一皱，放下了工兵铲：“重复的话我不想再多说了，你走吧。”
“因为你是好人，我想跟着你一起…杀坏人！”
“我是好人？！”苏安第三次被少年气笑了：“我都已经杀了四个人了，你居然说我是好人？！”
“你就是好人！…你…只杀坏人，没杀我。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很危险，你放过我，我要是把你做的事说出去，你就完了。
你宁愿自己冒险，也不杀我，你就是好人！”
苏安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少年居然清楚这一点。
“还有，我很佩服你！”少年的眼泪滚落了下来：“我早就知道我哥是李毅害死的，我有很多机会可以弄死他，但我…但我没这个勇气！
可我又很不甘心，就只能一直跟着他…
他早就发现我了，还打过我很多次，可我还是不敢弄死他！…我…是个懦夫！
你很厉害，我想跟着你，我想做像你这样的人！”
“呵呵…”
苏安呵呵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苦涩。
少年以为苏安动心了，赶紧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会听话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做事，我会做很多事的…
我会种田，会放牛，会打柴，会做饭，会洗衣服…我很聪明，我哥也说我很聪明，说我学什么都快…
我力气也很大，真的，我能帮你干很多活儿！…”
“那你知不知道，你跟着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过！你说过的，我记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跟着我，你随时可能会死！不是被坏人杀死，就是被警察抓到，然后会被判刑，坐牢，枪毙！
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但我做的这些事，不合法。”
“我不怕！”少年挺着胸膛，梗着脖子大声说道，眼神中的那种倔强又出现了。
苏安皱着眉头看了少年好一会儿，终于轻叹一口气，转身向荒草深处走去：“你一定要跟着我，那就跟着吧。”
“你是说…你同意我跟着你了？！”少年眼神大亮。
“算是暂时同意了吧。”
“太好了！”少年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
“说好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如果你违抗了我的指令，哪怕只有一次，就马上给我滚！”
“没问题！”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安呼出一口气，继续向荒草深处走去，少年立即跟了上来：“大哥，我帮你拿铲子吧！”
“不用，我自己来，我怕你拿铲子暗算我。”
“……”
苏安带着少年在荒草丛中艰难的前行着，他之所以不让少年帮他拿工兵铲，一方面是还需要用它劈开荒草丛中的灌木，另一方面也是在担心少年的脚伤。
苏安此行的目的地位于这片荒草地另一侧，半山坡上的一片荒废建筑。
他乘坐火车在家和学校间往返时，一路上，火车会停下来等待的点总共有四五处，这里也是其中一处。
坐在火车上可以隐约看到那片建筑，有一次，他听隔壁座的人说起，那片建筑是多年前修建铁路时建的工区家属院，铁路建好后就荒废了。
这次回来时，苏安就去那里仔细勘察过了。
那是一个小院子，里有一栋三层小楼和七八座简易工棚；
简易工棚破损得很厉害，大部分工棚的棚顶都塌陷了，但那栋三层小楼还很完整，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办公家具。
由于这里很偏僻，距离城市或乡村都很远，也没有流浪汉或者其他人在这里居住，是一处非常好的临时藏身点。
好不容易穿过荒草地，两人顺着几乎被野草完全吞噬的小径爬上了半山坡，终于成功到达了小院。
挤过腐朽的铁门，就进入杂草丛生的院落，荒草丛生的景象看着挺渗人的，少年不自觉的往苏安身边靠了靠。
苏安的目标很明确，带着少年穿过院子进入了小楼，并径直爬上三楼，推开左手边一间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少年跟进来时忍不住微微一愣。
房间里打扫得很干净，破掉的窗户也用报纸糊上了，房间里除了摆着一套破旧的办公桌椅外，还有一顶支好的帐篷和简易炉灶。
“这是你家吗？”少年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一个临时落脚点，我们要在这里躲几天。”
“那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修铁路的工人的宿舍，已经废弃很久了…你把那张椅子搬过来，放在这里坐下。要小心一点，那椅子搞不好会垮。”
苏安指了指房间中央，然后转身拉开帐篷，将书包和工兵铲放了进去，又从帐篷里取出另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起来。
“哦…”
少年很顺从的将办公桌后的木椅子搬了过来，试了试，还算稳固，于是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安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又拿了张报纸垫在地上，在报纸上坐下后看向了少年：“脚伸过来。”
“哦…”少年愣了愣，又很顺从的将受伤的脚伸了过去，他一直牢记着苏安的话，苏安怎么说，他就必须这么做，否则会被赶走。
他不要被赶走！
苏安捧着少年的脚仔细看了看，被工兵铲划出的伤口不算大，但很深，都隐约可以看到脚踝骨了。
伤口一直没处理，少年也没有休息，一直在帮他做事，还淋了一夜的雨，此时伤口已经看不到血色，有些发白，还微微有些肿胀。
但还算好，没有发炎。
苏安将少年的鞋脱了下来，那是一双十分破旧的布鞋，鞋底中间早就磨穿了，鞋面上也破了很多处。
将少年的脚在自己的大腿上放好，苏安先是用生理盐水帮他清洗了伤口，然后取出了碘酒和针线。
“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少年咬着牙拼命点头，两行泪水抑制不住的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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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塘村，苏安家的废墟。
陈迪明和一名年轻警员在废墟上翻找着，向宽茂和向叔齐被叫到了一边，苟强正皱着眉头询问着两个人；一名中年警员站在一旁，拿着本子不停记录着，表情严肃；
更远一些的地方，不少村民站在田埂上，远远看着这边。
陈迪明费劲巴拉的搬开了一段残木，直起腰来喘了口气，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苏安：“南湖工业大学地质工程系，矿产普查及勘探专业…这小子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