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陆 第20章 李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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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锅底抹了一点油，将沉淀、过滤好的葛根粉倒了进去。
“滋啦”声响起。
少年用竹子削成的筷子不断调整着葛根粉的形状，不一会儿，一张厚厚的葛根饼逐渐成型，淡淡的香味也跟着飘散了出来。
少年确实如他所说，十分能干，而且野外生存能力堪称一流。
他在野地里挖了不少葛根、芋头和野菜，又砍了竹子编成捕鱼陷阱，还真抓到了不少的小鱼小虾。
食物的问题就这么被他自己解决了。
苏安留意到，少年编织的竹桶非常细密，居然真的能将从小溪那边盛过来，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小时过去了，竹桶里还有小半桶水，渗出来的量很少。
有这样的手艺，编些东西到市场上去卖，估计也很难饿死。
苏安明白少年这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优点，但他假装没看见。
葛根饼煎好了，少年将它夹了出来，分成两半装在碗里，又在锅里加了点水，放了点油和盐，将处理好的小鱼小虾和野菜都倒了进去。
少年偷偷瞄了苏安一眼。
苏安正捧着一本很厚的书在看，时不时还会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阳光透过窗框和报纸的缝隙射进来，刚好照在苏安的头发上。
少年的视线在苏安身上停留了很久，他感觉苏安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少年终于忍不住问道。
苏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视线回到了书本上。
“我知道，你故意的！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也不想告诉我你是谁，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把我甩掉！
我就要告诉你，我叫李满东，新晃的！”
苏安眉头微微一皱，李满东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苏安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
“你说得对，我不问你的名字，就是想给你保留离开的机会。
既然你一而再的放弃这个机会，那我也不用再纠结了，你以后就跟着我，规矩…我已经说过了。”
李满东没说话，也没敢抬头看苏安，但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苏安再次暗叹了一声：“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因为原先的那个我…已经失踪了，或者说已经死了。
至于我以后会变成什么人，现在还不能确定，等我搞定了新身份，你自然就知道我叫什么了。”
“那我现在怎么叫你？”
“随便你。”
“我叫你哥好不好？”
“我说过了，随便你。”
“哦…”
鱼虾野菜汤熬好了，李满东将汤分成两份，和饼一起端到苏安身边，给了苏安一份后，才吃了起来。
苏安拿起葛根饼咬了一口，很香；又尝了口汤，味道非常鲜美，李满东的手艺居然很不错。
“说说你的情况吧”，苏安一边吃一边问道。
“你想知道我的什么情况？”
“所有情况！
家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你哥哥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跟踪李毅的，都说说，越详细越好。”
“哦…”，李满东吃东西速度很快，他将最后一点葛根饼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嚼，咽了下去。
“我是新晃贡溪镇东溪村的，爸妈都是矿上的，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死了。
我爸是矿上出了事，被埋了，我妈是想我爸，想得神志有些不清楚了，有天晚上说是要出去接我爸回家，结果掉河里淹死了。”
“重晶石矿？”
“对”，李满东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那里有重晶石矿？”
“我大学里学的是探矿专业。”
“哦…”，李满东看了苏安一眼：“我哥比我大五岁，爸妈没了后，他就开始下矿了，我是他养大的，那时候他年纪很小，也就十四五岁吧。
李毅好像是扶罗那边的。
几年前，他带着几个兄弟到了我们那边，一群人成天在矿区附近晃荡；他们经常偷矿上的东西卖钱，有时候也会拦着我们抢钱，我哥还跟他们打过架。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混到矿上保卫科去了，他那帮兄弟从此就不见了，但他还是会偷矿上的东西，也经常找我哥的麻烦。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不抢我们的钱了，只是蹭饭吃，或者拿点他看得上的东西，我们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后来，突然有一天，李毅来我家找我哥，说省里来了探矿队，需要人打下手，给的工钱还算不错。
他说他可以介绍我哥进探矿队，但我哥得把赚到的钱分他一些。
我哥想了想，答应了。”
“等等，你哥不是矿上的职工？”
“不是…”李满东低下了头：“我爸爸出事时我哥年纪还小，没法去抵职。
他们本来说好，等我哥年纪一到，就可以去矿里抵职的，但后来我们的妈妈也没了，我哥到了年纪去矿上找领导想进厂工作，谁知道他们不认账了。
后来，我还听人悄悄跟我说，我哥没抵职的话，我们是可以拿到一笔赔偿金的，我们去矿里找领导，他们却说根本没这回事。
后来我们去的多了，那些人干脆就再也不理我们了。
所有人都在欺负我们！
我哥也没办法，没人给我们出头，他就只能在矿上找点零工做了…”
李满东说到这里，咬紧了牙关，眼眶里也有泪水在打转。
苏安眉头微皱：“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我还有个小姨的，但她嫁得不好，她男人是个混蛋，一喝酒就打他，她也照顾不了我们太多。
小姨看我们可怜，经常会带点吃的、穿的偷偷塞给我们，因为这个，她没少挨她男人的打。”
“你是读过书的对不对？”
“读过，是我哥硬让我去读的。他说，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我读到初三就没读了，我太笨，读不好书，再读下去也是浪费钱…”
苏安轻吸了一口气，李满东之前还说自己很聪明，现在又说自己很笨，这显然不是真话。
“李毅找到你哥，忽悠他去探矿队，大约是在两年前，后来你哥就是在探矿队上出的事，对不对？”
“是的，你怎么知道？”李满东扭头看向苏安，他用力的眨着眼睛，将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苏安微微一笑。
两年前，李满东应该正在上初三，如果他哥没出事，肯定会送他念高中。
“接着说下去吧，你哥去了探矿队，后来发生了什么？李毅也一起去了吗？”
“李毅没去，就我哥跟着探矿队进山了。
三个月后，他回来过一趟，把赚到的钱交给了我，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又走了。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回来了。
我去矿上找，矿上的人说，那个什么探矿队，并不是矿上的，是外面来的，所以我哥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我去找李毅，李毅也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负责收介绍费，介绍人去探矿队，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我问他那个探矿队是哪里来的，他说是省里来的，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让我去问矿上。
他们就这么推来推去，我去找得多了，他们就不耐烦了，矿上的人躲着我，李毅见到我就打我。”
“你没报警？”苏安眉头大皱。
“滋啦”声响起。
少年用竹子削成的筷子不断调整着葛根粉的形状，不一会儿，一张厚厚的葛根饼逐渐成型，淡淡的香味也跟着飘散了出来。
少年确实如他所说，十分能干，而且野外生存能力堪称一流。
他在野地里挖了不少葛根、芋头和野菜，又砍了竹子编成捕鱼陷阱，还真抓到了不少的小鱼小虾。
食物的问题就这么被他自己解决了。
苏安留意到，少年编织的竹桶非常细密，居然真的能将从小溪那边盛过来，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小时过去了，竹桶里还有小半桶水，渗出来的量很少。
有这样的手艺，编些东西到市场上去卖，估计也很难饿死。
苏安明白少年这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优点，但他假装没看见。
葛根饼煎好了，少年将它夹了出来，分成两半装在碗里，又在锅里加了点水，放了点油和盐，将处理好的小鱼小虾和野菜都倒了进去。
少年偷偷瞄了苏安一眼。
苏安正捧着一本很厚的书在看，时不时还会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阳光透过窗框和报纸的缝隙射进来，刚好照在苏安的头发上。
少年的视线在苏安身上停留了很久，他感觉苏安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字？”少年终于忍不住问道。
苏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视线回到了书本上。
“我知道，你故意的！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也不想告诉我你是谁，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把我甩掉！
我就要告诉你，我叫李满东，新晃的！”
苏安眉头微微一皱，李满东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苏安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
“你说得对，我不问你的名字，就是想给你保留离开的机会。
既然你一而再的放弃这个机会，那我也不用再纠结了，你以后就跟着我，规矩…我已经说过了。”
李满东没说话，也没敢抬头看苏安，但看得出来，他很兴奋！
苏安再次暗叹了一声：“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因为原先的那个我…已经失踪了，或者说已经死了。
至于我以后会变成什么人，现在还不能确定，等我搞定了新身份，你自然就知道我叫什么了。”
“那我现在怎么叫你？”
“随便你。”
“我叫你哥好不好？”
“我说过了，随便你。”
“哦…”
鱼虾野菜汤熬好了，李满东将汤分成两份，和饼一起端到苏安身边，给了苏安一份后，才吃了起来。
苏安拿起葛根饼咬了一口，很香；又尝了口汤，味道非常鲜美，李满东的手艺居然很不错。
“说说你的情况吧”，苏安一边吃一边问道。
“你想知道我的什么情况？”
“所有情况！
家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你哥哥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跟踪李毅的，都说说，越详细越好。”
“哦…”，李满东吃东西速度很快，他将最后一点葛根饼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嚼，咽了下去。
“我是新晃贡溪镇东溪村的，爸妈都是矿上的，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死了。
我爸是矿上出了事，被埋了，我妈是想我爸，想得神志有些不清楚了，有天晚上说是要出去接我爸回家，结果掉河里淹死了。”
“重晶石矿？”
“对”，李满东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那里有重晶石矿？”
“我大学里学的是探矿专业。”
“哦…”，李满东看了苏安一眼：“我哥比我大五岁，爸妈没了后，他就开始下矿了，我是他养大的，那时候他年纪很小，也就十四五岁吧。
李毅好像是扶罗那边的。
几年前，他带着几个兄弟到了我们那边，一群人成天在矿区附近晃荡；他们经常偷矿上的东西卖钱，有时候也会拦着我们抢钱，我哥还跟他们打过架。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混到矿上保卫科去了，他那帮兄弟从此就不见了，但他还是会偷矿上的东西，也经常找我哥的麻烦。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不抢我们的钱了，只是蹭饭吃，或者拿点他看得上的东西，我们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后来，突然有一天，李毅来我家找我哥，说省里来了探矿队，需要人打下手，给的工钱还算不错。
他说他可以介绍我哥进探矿队，但我哥得把赚到的钱分他一些。
我哥想了想，答应了。”
“等等，你哥不是矿上的职工？”
“不是…”李满东低下了头：“我爸爸出事时我哥年纪还小，没法去抵职。
他们本来说好，等我哥年纪一到，就可以去矿里抵职的，但后来我们的妈妈也没了，我哥到了年纪去矿上找领导想进厂工作，谁知道他们不认账了。
后来，我还听人悄悄跟我说，我哥没抵职的话，我们是可以拿到一笔赔偿金的，我们去矿里找领导，他们却说根本没这回事。
后来我们去的多了，那些人干脆就再也不理我们了。
所有人都在欺负我们！
我哥也没办法，没人给我们出头，他就只能在矿上找点零工做了…”
李满东说到这里，咬紧了牙关，眼眶里也有泪水在打转。
苏安眉头微皱：“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我还有个小姨的，但她嫁得不好，她男人是个混蛋，一喝酒就打他，她也照顾不了我们太多。
小姨看我们可怜，经常会带点吃的、穿的偷偷塞给我们，因为这个，她没少挨她男人的打。”
“你是读过书的对不对？”
“读过，是我哥硬让我去读的。他说，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我读到初三就没读了，我太笨，读不好书，再读下去也是浪费钱…”
苏安轻吸了一口气，李满东之前还说自己很聪明，现在又说自己很笨，这显然不是真话。
“李毅找到你哥，忽悠他去探矿队，大约是在两年前，后来你哥就是在探矿队上出的事，对不对？”
“是的，你怎么知道？”李满东扭头看向苏安，他用力的眨着眼睛，将眼眶里的泪水憋了回去。
苏安微微一笑。
两年前，李满东应该正在上初三，如果他哥没出事，肯定会送他念高中。
“接着说下去吧，你哥去了探矿队，后来发生了什么？李毅也一起去了吗？”
“李毅没去，就我哥跟着探矿队进山了。
三个月后，他回来过一趟，把赚到的钱交给了我，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又走了。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回来了。
我去矿上找，矿上的人说，那个什么探矿队，并不是矿上的，是外面来的，所以我哥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我去找李毅，李毅也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负责收介绍费，介绍人去探矿队，剩下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我问他那个探矿队是哪里来的，他说是省里来的，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让我去问矿上。
他们就这么推来推去，我去找得多了，他们就不耐烦了，矿上的人躲着我，李毅见到我就打我。”
“你没报警？”苏安眉头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