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陆 第274章 愿与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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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没什么，看不起他！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弄了半天是个贩毒的！”
“阿胜，我倒觉得你不能轻敌，我说了，这些都是我听来的传说；在红港那边的号子里，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聚在一起说些这样的东西。
这些内容究竟是真是假，不好说的。
我倒是觉得，仅仅靠贩毒，哪怕他们真的垄断了海东、海西两省的毒品交易，也是无法支撑起一个这样的组织。
海鹞子如果真是他的爪牙，恐怕也只是他整个势力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嗯，我明白的，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骂骂他，先稍微出口恶气再说。”
“……”
“不过，如果这家伙真的贩毒，那我跟他之间，就没有任何谈的空间了。”
“嘶…”
阿强叔轻吸一口气，看着苏安的眼睛微笑着说道：“阿胜，说真的，其实很多时候…我都看不明白你…你给我的感觉…给我的感觉…”
“很奇怪对吧。”
“是的，可以这么形容，但又不完全…”
“能说具体一点吗？”苏安也笑着看向了阿强叔。
“说具体点…”强叔想了想后说道：“这些天在路上，阿添和何亚妹都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儿；
是我刻意引导他们说的，他们也没防着我，而且说起你时全都是感激和敬佩，你别介意哈…”
“阿强叔，你就不用跟我解释这些了，我明白的”，苏安苦笑着说道。
“呵呵，还是要讲讲清楚的，毕竟是我在刻意引导大家背后议论你…通过他们的讲述，我发现了你更多反常的地方…”
“比如？”
“比如你在帮何亚妹两口子找阿弟仔时，有些过于杀伐果断了，那帮人贩子有不少落在了你手上，你完全可以通过这些活口，挖出更多人来的；
但你并没有这么做，甚至都没有尝试，就直接把人全给杀了。”
“嗯，没错，确实是这样的”，苏安点了点头：“再比如？”
“你帮阿添的时候，其实也是一样的，只要是落在你手上的敌人，你都杀得非常干脆利落。
我也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跟你一起行动时的情形，更是加深了这个印象，我甚至一度以为，你…是一个很嗜杀的人；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我发现你在对待类似事情时，你的反应和采取的行动，往往会有很大的差异，让人很难琢磨，很难预判…
我认为，你的情绪波动，很可能要比你表现出来的，大得多…我只能这么解释了。”
“你想说我情绪不稳定，喜怒无常就直接说呗，干嘛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苏安再次苦笑着说道。
“我…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对不起！”
“阿强叔，不必道歉，你的感觉是对的，我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被情绪支配的人，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
苏安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我的一系列决定，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情绪波动大。
就说何姐的事，我心里清楚，如果深挖一下那个王兆康，一定能挖出更多关于他组织的信息，以及聚胜合的信息。
王兆康这样的人是守不住秘密的。
实际上，除非有异常高尚且坚定的信仰，没人能守住秘密。
只要狠得下心，是一定有办法能让他们开口的。
可是，阿强叔，如果我把这些信息都挖出来了，怎么办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嘶…”阿强叔微微一愣，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是啊，如果苏安把更多的信息挖出来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
何亚妹知道了这些信息，是接着报仇，务必把那些人斩尽杀绝，连根拔起，还是当没听见呢？
如果何亚妹决定接着报仇，那苏安，要不要接着帮她呢？…
这些其实都是问题！
再接着往后想深一层，这些问题都不小！
如果何亚妹决定接着报仇，光凭她肯定是做不到的，如果苏安不帮她，何亚妹大概率还是死路一条；
而如果事情变成了这样，苏安救她就失去意义了。
可如果苏安接着帮她，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果何亚妹最终决定放弃，她心里会好受吗？大概率是不会。这件事会成为她的一块心病，会一直影响着她；
那这样一来，苏安就必须放弃她了，这样的一个人带在身边，能不能帮上忙不好说，随时会爆炸，却是肯定的。
苏安果断杀掉了那些人，实际上是替何亚妹做了决定，这样做，极大程度的宣泄了她心中的愤怒与痛苦，让这件事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这跟苏安评价米静嘉和阿添的关系是一个逻辑。
一件事，如果得不到一个结果，就一直不会结束；只有尽快得出一个结果，才能真正结束这件事，深陷其中的人，才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阿添和意沉绾的事，同样也是这个逻辑。
没有结束，就谈不上开始，苏安的杀伐果断，其实就是在为这些事件，画下一个又一个的句号。
“呼…”
阿强叔轻吐出一口气，他开始真正理解苏安了！
看到阿强叔的反应，苏安嘴角微翘：“我刚才说的只是冠冕堂皇的一面，接下来我说说阴暗的一面。”
“……”
“我不是圣人，不是侠客，做不到完全放弃自我，只为他人而活，或者说，只为正义而活。
达，才能兼济天下。
但很可惜，我很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有自己的执念和使命。
顺手帮帮别人，做些我认为对的事，没问题，但前提是，这些事不能影响到我完成自己的执念和使命。
我的执念和使命，就是把那些害得我家破人亡，前途尽毁的人全找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在完成之前，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所以，那些人贩子也好，毒贩也好，聚胜合也好，日本间谍也好，其实与我无关，官方都无能为力的事，关我屁事！
所以，能顺手收拾就顺手收拾，否则，就先放到一边。
我是一名罪犯，手上握着不少人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任我说破大天，也开脱不了所有罪责；
所以我不能暴露，不能失手，一旦我暴露又或失手，等待着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必须尽一切可能，让自己活到完成目标，必须尽一切可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愿，也都有各自的业，我不能替他们去承受这一切，那不是我的义务，我也没这么高尚。
不过，当我完成我该完成的事后，我也不介意帮着我的朋友们去完成他们的执念。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没办法。
对不起阿强叔，我…让你失望了吧…”
“不！…不不不！你没让我失望！怎么可能？！”阿强叔不断摇着头，看着苏安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恰恰相反！我更佩服你了！”
“是么？…”苏安再次苦笑。
“当然！”阿强叔用力点了点：“你说得太好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愿，也都有各自的业！我们不应该把这些强加到任何其他人身上！
自己的因果就该自己了断，别人帮，是情义，不帮才是本分！
阿胜，谢谢你，谢谢你的坦诚！…好了，我们不聊这些了，说说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干？”
苏安看向了远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直到此刻，阿强叔才真正对他放下了一切戒备，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战友。
好难啊，不过值了！
“没什么，看不起他！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弄了半天是个贩毒的！”
“阿胜，我倒觉得你不能轻敌，我说了，这些都是我听来的传说；在红港那边的号子里，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聚在一起说些这样的东西。
这些内容究竟是真是假，不好说的。
我倒是觉得，仅仅靠贩毒，哪怕他们真的垄断了海东、海西两省的毒品交易，也是无法支撑起一个这样的组织。
海鹞子如果真是他的爪牙，恐怕也只是他整个势力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嗯，我明白的，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骂骂他，先稍微出口恶气再说。”
“……”
“不过，如果这家伙真的贩毒，那我跟他之间，就没有任何谈的空间了。”
“嘶…”
阿强叔轻吸一口气，看着苏安的眼睛微笑着说道：“阿胜，说真的，其实很多时候…我都看不明白你…你给我的感觉…给我的感觉…”
“很奇怪对吧。”
“是的，可以这么形容，但又不完全…”
“能说具体一点吗？”苏安也笑着看向了阿强叔。
“说具体点…”强叔想了想后说道：“这些天在路上，阿添和何亚妹都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儿；
是我刻意引导他们说的，他们也没防着我，而且说起你时全都是感激和敬佩，你别介意哈…”
“阿强叔，你就不用跟我解释这些了，我明白的”，苏安苦笑着说道。
“呵呵，还是要讲讲清楚的，毕竟是我在刻意引导大家背后议论你…通过他们的讲述，我发现了你更多反常的地方…”
“比如？”
“比如你在帮何亚妹两口子找阿弟仔时，有些过于杀伐果断了，那帮人贩子有不少落在了你手上，你完全可以通过这些活口，挖出更多人来的；
但你并没有这么做，甚至都没有尝试，就直接把人全给杀了。”
“嗯，没错，确实是这样的”，苏安点了点头：“再比如？”
“你帮阿添的时候，其实也是一样的，只要是落在你手上的敌人，你都杀得非常干脆利落。
我也仔细回想了一下，我跟你一起行动时的情形，更是加深了这个印象，我甚至一度以为，你…是一个很嗜杀的人；
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我发现你在对待类似事情时，你的反应和采取的行动，往往会有很大的差异，让人很难琢磨，很难预判…
我认为，你的情绪波动，很可能要比你表现出来的，大得多…我只能这么解释了。”
“你想说我情绪不稳定，喜怒无常就直接说呗，干嘛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苏安再次苦笑着说道。
“我…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对不起！”
“阿强叔，不必道歉，你的感觉是对的，我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被情绪支配的人，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
苏安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我的一系列决定，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情绪波动大。
就说何姐的事，我心里清楚，如果深挖一下那个王兆康，一定能挖出更多关于他组织的信息，以及聚胜合的信息。
王兆康这样的人是守不住秘密的。
实际上，除非有异常高尚且坚定的信仰，没人能守住秘密。
只要狠得下心，是一定有办法能让他们开口的。
可是，阿强叔，如果我把这些信息都挖出来了，怎么办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嘶…”阿强叔微微一愣，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是啊，如果苏安把更多的信息挖出来了，接下来他该怎么办呢？
何亚妹知道了这些信息，是接着报仇，务必把那些人斩尽杀绝，连根拔起，还是当没听见呢？
如果何亚妹决定接着报仇，那苏安，要不要接着帮她呢？…
这些其实都是问题！
再接着往后想深一层，这些问题都不小！
如果何亚妹决定接着报仇，光凭她肯定是做不到的，如果苏安不帮她，何亚妹大概率还是死路一条；
而如果事情变成了这样，苏安救她就失去意义了。
可如果苏安接着帮她，那什么时候是个头？
如果何亚妹最终决定放弃，她心里会好受吗？大概率是不会。这件事会成为她的一块心病，会一直影响着她；
那这样一来，苏安就必须放弃她了，这样的一个人带在身边，能不能帮上忙不好说，随时会爆炸，却是肯定的。
苏安果断杀掉了那些人，实际上是替何亚妹做了决定，这样做，极大程度的宣泄了她心中的愤怒与痛苦，让这件事暂时告了一个段落。
这跟苏安评价米静嘉和阿添的关系是一个逻辑。
一件事，如果得不到一个结果，就一直不会结束；只有尽快得出一个结果，才能真正结束这件事，深陷其中的人，才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阿添和意沉绾的事，同样也是这个逻辑。
没有结束，就谈不上开始，苏安的杀伐果断，其实就是在为这些事件，画下一个又一个的句号。
“呼…”
阿强叔轻吐出一口气，他开始真正理解苏安了！
看到阿强叔的反应，苏安嘴角微翘：“我刚才说的只是冠冕堂皇的一面，接下来我说说阴暗的一面。”
“……”
“我不是圣人，不是侠客，做不到完全放弃自我，只为他人而活，或者说，只为正义而活。
达，才能兼济天下。
但很可惜，我很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有自己的执念和使命。
顺手帮帮别人，做些我认为对的事，没问题，但前提是，这些事不能影响到我完成自己的执念和使命。
我的执念和使命，就是把那些害得我家破人亡，前途尽毁的人全找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在完成之前，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所以，那些人贩子也好，毒贩也好，聚胜合也好，日本间谍也好，其实与我无关，官方都无能为力的事，关我屁事！
所以，能顺手收拾就顺手收拾，否则，就先放到一边。
我是一名罪犯，手上握着不少人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任我说破大天，也开脱不了所有罪责；
所以我不能暴露，不能失手，一旦我暴露又或失手，等待着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必须尽一切可能，让自己活到完成目标，必须尽一切可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愿，也都有各自的业，我不能替他们去承受这一切，那不是我的义务，我也没这么高尚。
不过，当我完成我该完成的事后，我也不介意帮着我的朋友们去完成他们的执念。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没办法。
对不起阿强叔，我…让你失望了吧…”
“不！…不不不！你没让我失望！怎么可能？！”阿强叔不断摇着头，看着苏安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恰恰相反！我更佩服你了！”
“是么？…”苏安再次苦笑。
“当然！”阿强叔用力点了点：“你说得太好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愿，也都有各自的业！我们不应该把这些强加到任何其他人身上！
自己的因果就该自己了断，别人帮，是情义，不帮才是本分！
阿胜，谢谢你，谢谢你的坦诚！…好了，我们不聊这些了，说说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干？”
苏安看向了远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直到此刻，阿强叔才真正对他放下了一切戒备，成了他真正意义上的战友。
好难啊，不过值了！